凡煙小說

第8章 真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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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行,不消半炷香的功夫,阮璃便被擡到了一座肅靜的院子前。

院子幽深,門口有七八個賀蘭弟子守衛,院子裏還站了一群人,都是一些年輕的賀蘭子弟。

見他們來了,弟子們紛紛行禮,但每個人的目光幾乎都是落在阮璃的身上,打量著,思索著……

阮璃跟在賀蘭陵的身後,穿過一重又一重的的圍院,最後終於進了一個花廳。

花廳裏也去全是人,且以中年男女居多,都氣質不俗,不怒自威,一看就是賀蘭家的長輩們。

“陵兒回來了,快進去吧,你祖父在等著你們。”有長輩說道。

賀蘭陵聽了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阮璃看這陣仗也覺得賀蘭陵的祖父可能是不行了,也不由緊張起來。

正往裏間走的時候,忽然一團白影直接向她撲來,速度之快,讓她根本就來不及閃躲。

她原以為自己要被那團白影撞上,卻聽到一聲喵嗚的聲音,再看去,只見賀蘭陵手上正擰著一只白白軟軟的胖貓,是他幫她擋住了。

胖貓純白色,鼻子舌頭和爪子的肉墊都是粉色,眼睛是異瞳,一只冰湖藍一只黃金璃,又漂亮又神秘。

”啊。“阮璃見了貓急忙後退,她們這些做海鮮的,最怕的就是貓了。

而這貓似乎也聞到了她這只小海月鮮美的味道,不住的踢著小胖爪子,但是後頸被賀蘭陵捏著,掙也掙不脫,只能喵嗚喵嗚的叫著。

“來人,把雪球帶下去。”賀蘭陵皺著眉頭,這是他母親的愛寵,平日裏一向憨吃憨睡的,沒想到今天竟然差點傷人。

立刻有人過來將那胖軟的白貓帶走,但那白貓還是倔強的向阮璃伸著小粉肉墊的爪爪,一副我不想走的樣子。

“有沒有傷到?”賀蘭陵問道。

“沒有。”阮璃緩過神來,但依舊心有餘悸。

賀蘭陵見她的確沒受傷:“進去吧。”

到了裏間,只見一個白發老者正在床上昏睡,一個神態穩重的老夫人守在床邊,其他幾個中年男女站在周圍,臉上都是擔憂之色。

“祖母,爹,娘,我們回來了。”賀蘭陵輕聲說道。

屋裏的人都看向阮璃,眼神各異的,尤其是其中一個氣質高貴的美麗婦人,眼睛紅紅的,不喜的看著她。

這種眼神阮璃曾經見過,以前東海的鄰居玉螺大叔看他田螺女婿就是這種眼神,不過玉螺姐姐和田螺哥哥恩恩愛愛,玉螺大叔也只能看著。

看來,這個婦人應該就是賀蘭陵的娘了。

“老頭子,陵兒回來了,那孩子也帶回來了,你睜眼瞧瞧。”老太太對著床上的老者說道。

老者聽見聲音後緩緩睜開眼睛,賀蘭陵立刻拉著阮璃過去:“祖父,阮璃帶回來了。”

“回來啦,好孩子,快讓我看看。”老人顫巍巍的向阮璃伸出手。

阮璃猶豫了一下,蹲下握住哪支瘦削蒼老的手,心裏也不由自主的難過,她想不到世界上會有這樣一個老人一直在等著她。

“爺爺。”她情不自禁的叫了一聲。

“哎,回來啦。”老人答應了一聲,滿是皺紋的眼角流下淚水。

阮璃被情緒所感染,也忍不住落淚,然後就看見老人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爺爺。”阮璃有些慌,這才剛見面啊,就……就要分別了?

“祖父。”賀蘭陵也跪了過去,其他長輩也圍了過來,正在悲慟之時,老人卻傳來打呼嚕的聲音,竟然是……睡著了。

“等了你們好幾個時辰,現在見到了,終於能安心的睡了,都出去吧,讓老頭子好好睡一覺。”賀蘭老夫人抻了抻身子。

阮璃和賀蘭陵都松了一口氣,兩人相互對望一眼,又在目光相觸的時候各自移開。

到了外間,賀蘭老夫人端坐主位問了阮璃一些家常的問題,阮璃都一一回著。

正說話的時候,外面的人來傳話,說謝、趙、慈航三家的人已經到了,正在外面主樓候著,阮璃便又被帶向主樓。

“我們現在是去做什麽啊?”她小聲問賀蘭陵。

賀蘭陵回道:“要向其他三個仙門證明你和你的家人已經和魔道沒有任何的關系,以此來換取你家人出來的敕令。”

“哦。”她有些開心,事情終於開始推動了:“對了,他們會要我怎麽證明啊?”

賀蘭陵:“慈航有一種真言草,吃了之後就會說實話,這樣就可以證明了。”

“真言草?”阮璃有些心慌,她怕自己吃了會把老底都抖出來,那可不是魔修不魔修的問題,而是活不活的問題,她可是妖啊。

“怎麽,你怕了?”賀蘭陵看出她的異樣:“如果你和魔道還有聯系現在就告訴我,我或許還能幫你爭取重新流放古寧海。”

阮璃故作鎮定的呵呵兩聲:“我才不怕呢,我只是擔心萬一他們問起我和你婚約的事,我憋不住全說出來,你要想怎麽收場。”

“這你不用擔心,除了魔道的事,他們不會過問其他的。”賀蘭陵就這麽把底交了出來。

“哦,這樣哦。”阮璃得意的挑了挑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騙就說實話,雖然自己做人沒幾年,可畢竟活了五百歲,還是有那麽些聰明的。

賀蘭陵看著她眼中的小得意:“你笑什麽。”

“沒什麽,快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嘗一嘗那真言草是什麽味了。”說完她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賀蘭陵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似乎在嘚瑟什麽。

到了主樓,三大仙門世家的人已經在等候,真言草熬的汁也準備妥當。

阮璃看著碗裏的藥汁,深呼吸幾口氣,再三告訴自己,千萬不要說漏嘴和賀蘭陵的婚事,也不要暴露自己是妖的魂魄附在人身上的事實。

做好思想建設後,她咕嚕嚕一口氣喝下藥汁,有點甜,但也有點暈。

她晃了晃腦袋,感覺像是站在棉花上,眼前也出現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象,讓她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

然後一個聲音傳來:“你和你的家人還有在修煉魔功嗎?”

“沒有。”她感覺自己的聲音不受自己意願的發出來。

“魔道這些年有找過你們嗎?”聲音又問道。

“沒有。”

“你覺得你自己的缺點是什麽?請用簡單的話語描述。”

“我……”阮璃眼中淚光閃動:“漂亮、可愛、白白軟軟、摸起來舒服,還香噴噴……”

一瞬間,樓裏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修士們沈默了一番後紛紛將目光投向賀蘭陵,有同情的,有疑惑的,更有羨慕的。

剛才那個問題,一般人在真言草的作用下,必定會說出自己內心的陰暗面,可阮璃回答的算哪門子缺點,這是不要臉的炫耀好嗎。

賀蘭陵也萬萬沒料到她會這麽說的,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早知道她要這樣回答,他是怎麽也不會讓她在大庭廣眾之吃真言草了。

真的……讓他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已經可以證明她和魔道沒關系了吧,那晚輩先帶她走了。”賀蘭陵扶住阮璃,覺得不能讓她多留,否則,她可能還要惹出什麽笑話了。

“等一等。”謝家的一個女長老攔住他:“阮姑娘剛才的回答有蹊蹺,還請賀蘭公子容老身再問一個問題。”

賀蘭陵想阻止,但是女長老已經問了:“阮姑娘,為什麽你剛才回答的會是你的缺點?”

阮璃迷迷糊糊的看著扶著自己的賀蘭陵,覺得他好像變成了她害怕的鰲蝦,於是一邊用手推著他一邊帶著哭音說道:“因為它就是因為我漂亮可愛白白軟軟香噴噴才想吃我,我太可憐了,嗚嗚嗚……”

她剛才說的真的是她的缺點,她好想像玉螺姐姐那樣有堅硬的殼,這樣就不會被鰲蝦追的到處躲藏了。

於是:

有道侶的修士們內心:今天早點回家吧。

沒有道侶的可憐蟲們:我今天為什麽要來這裏受這種羞辱。

賀蘭陵已經緊緊捂住了阮璃的嘴,今天是他這十七年人生裏最丟臉的一次,明明他什麽都沒對她做過,卻被人誤會為什麽都做了。

真不知道這女人腦袋平日裏都裝著什麽。

女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賀蘭公子,我們已經問完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其他修士也紛紛走了過來:“賀蘭公子,恭喜恭喜啊,等著吃你的喜酒啊。”

“賀蘭兄弟,你真好福氣啊!”

……

賀蘭陵聽著這些話語,只能克制內心的情緒:“多謝。”

當眾人都走後,賀蘭陵松了手,阮璃沒了依靠便軟的趴在地上扭動著身體,一拱一拱的向前移動,這是她海月時的標準前進動作。

一碗真言草湯,讓一個好好的姑娘家變成了個小傻子。

賀蘭陵揉了揉額頭,只好又將她撈起來,警告道:“不要動。”

他是見過許多人喝真言草後的模樣,那麽多人裏從未有像她這般的,跟喝了酒似的。

阮璃倒是聽話,果然不動了,但是依舊站不穩,只能又靠在他身上。

“陵兒,怎麽樣了。”賀蘭陵的母親沈姒帶著侍女們走了進來,見到阮璃黏在賀蘭陵的懷裏,立刻對侍女道:“還不快去把人扶住。”

侍女們立刻上前,賀蘭陵卻將阮璃抱起:“不用,我送她去住的地方。”

真言草的藥效還沒過,他絕不能讓她單獨和其他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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