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緣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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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兒子這樣的言語,沈姒楞了一下,她將兒子精心養這麽大,兒子從未不聽話過,難道真的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陵兒,你們還沒有成親,這樣不合禮數。”沈姒正色說道。

賀蘭陵回道:“娘,阮璃現在看起來有些不舒服,真言草或許傷到她了。”

“那你也不能就這樣抱著她走出去,把人交給我,你跟在後面。”沈姒說完又讓侍女們將阮璃扶了過來。

誰知這次賀蘭陵好像鐵了心,衣袖一拂,瞬間就消失在沈姒和侍女們面前。

沈姒看著眼前空空,只覺得額頭突突的跳,不敢相信的問周圍的人:“我兒就這麽走了?”

“是的,夫人。”侍女們小心回道。

沈姒氣的這就要去找賀蘭陵,然而一聲嬌笑聲傳來:“弟妹何必動氣,兩個孩子都要成親了,摟摟抱抱又有什麽關系。”

來人是一個模樣打扮都十分明艷的中年女子,身後還跟著一個修竹般清俊的青年。

”三嫂。”沈姒叫了一聲,但是臉上是明顯的不想搭理。

三嫂薛敏倒是不在意:“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聽說你家陵兒都已經把那姑娘吃幹抹凈了,你這當娘的就別計較了,這麽順利的就能成親給咱們爹沖喜,是件好事啊。”

”薛敏,你既然覺得是好事,就讓你家修兒去娶吧,反正當年阮家姑娘本就是要和你家定親的,若不是你把修兒送去慈航修佛,這好事也輪不到我兒子。”沈姒冷冷的回道。

她這話一說完,薛敏的兒子賀蘭修有些詫異,他從不知道自己和阮璃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薛敏呵呵笑道:“弟妹,這就是緣分天註定,我家修兒實在沒這個緣分,你呀現在還是好好籌備吧,畢竟是陵兒的大日子。”

沈姒表面雖看起來依舊高貴端莊,但內心早已蹦出一個狂暴的沈姒扯著薛敏的頭發撕打,用這種想象的方式來發洩自己心中的怒氣。

她少女時期和薛敏就不對付,做了妯娌後更是水火不容,若不是為了賀蘭家聲譽,她早就沖上去將薛敏踩在腳下,而不是現在這樣只能在腦子裏幻想。

兩妯娌那邊在鬥法,這邊賀蘭陵已經帶著阮璃到了雅園,這裏是特地為阮璃準備的住所,在成親前她都會住在這裏。

院子裏的管事姑姑齊珍見賀蘭陵獨自帶著阮璃回來,不由奇怪,但她做事穩重,從不多言,便讓侍女們將阮璃扶到床上。

阮璃接觸到軟軟的床和被子,立刻鉆了進去將自己團成一團,只露出一個小巧白皙的鼻子在被子外面,不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賀蘭陵見她睡了,便起身對齊珍道:“人就交給你了,不要讓別人進來,也不要讓她到處走動,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第一個來向我稟報。”

“是。”齊珍躬身回道。

賀蘭陵離去後,阮璃足足睡到晚上才醒了過來,而且還是被熱醒的。

頭依舊有些暈,記憶也是混亂的,真言草的測試自己通過了嗎?

她掀開被子看了看四周,昏黃的燭光下,兩個紫衣的侍女正在向火籠中添木炭,輕手輕腳的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請問,我現在是在哪裏,賀蘭陵呢?”她問道。

“姑娘醒了,姑娘現在是在雅園,公子在外府。”一個瓜子臉的侍女回道。

“哦,他什麽時候過來?”她想問問敕令有沒有拿到。

侍女搖了搖頭:“婢子也不知道,公子的行蹤是不會告訴我們的。”

“那我去找他。”阮璃從床上跳下來。

兩個侍女忙將她攔住:“姑娘,公子有令,成親之前,您不能隨意從這裏出去。”

”為什麽,他憑什麽命令我啊。”阮璃有些不服氣,這不是被軟禁了麽。

“因為這是我們中州的習俗,成親之前新郎新娘最好是不要見面。”齊珍從外面走了進來,還帶來了吃的:“姑娘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啊,還有這種習俗啊。”阮璃頭一次聽說這樣的,在古寧海,只要男女看對了眼,想見面就可以見面。

不過她也真的餓了,還渴的厲害,於是捧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齊珍鮮少見姑娘家這樣喝水的,不由搖了搖頭,她如今不僅僅是負責阮璃的起居,還要教她成親那天的禮儀規矩,賀蘭家是名門世家,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裏,馬虎不得。

她剛想說讓阮璃用杯子喝水,阮璃已經將茶壺放下了,然後驚嘆的對她說道:“姐姐,你們家的水是甜的啊。”

古寧海多堿地,水澀無比,即便是燒開了的水也有一股味道,如今她是第一次喝到這麽好喝的水,不由感嘆。

齊珍楞了一下,立刻躬下身子回道:“姑娘,我只是一個婢子,擔不起姑娘一聲姐姐,姑娘喚我一聲齊珍就好,這是采月和采雲,都是在這裏伺候姑娘的。”

阮璃知道凡人是有這麽些規矩,既然來了還是得入鄉隨俗,便答應了下來。

吃飽喝足後,齊珍已經準備好熱水以及換洗的衣物,並且讓采月采雲來服侍阮璃沐浴。

阮璃連連拒絕,首先這熱騰騰的洗澡水她就不敢下去,而且她也不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洗澡,就算對方是女孩子,於是拒絕了齊珍的好意。

關上門之後,看著還飄著花瓣的洗澡水,她四下看了看,拿起一本書扇了起來,待熱水變成溫水,先把花瓣都撈了起來,然後才泡了進去,作為海月,只要水幹凈就好,不用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她已經有五天沒有好好泡過水了,此時身體再次被水包圍讓她覺得特別的舒服,還別說,這裏的水不但好喝,泡起來也和古寧海的水不同,不愧是天地之靈處的水。

洗完澡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衫,很輕,不似她的布衣那樣重,而且很柔軟,上面繡著一些花花草草,特別的漂亮,只是這麽多件要先穿哪件啊?

“姑娘,夫人來了,在前廳等您。”齊珍在門外說道。

“夫人?”阮璃疑惑,然後靠近門口小聲道:”這個夫人是賀蘭陵的娘嗎?“

”是的。”齊珍回道。

阮璃立刻將門打開:“那你快進來幫我穿衣服,你們這裏的衣服太覆雜了,我都不會穿。”

齊珍看去,只見阮璃身上的衣衫穿的歪歪斜斜,賀蘭家的開山祖師是貴族,吃穿都講究制式,數百年來從未變過,給阮璃的衣衫就是有制式的,且比較繁覆,如果從未穿過的人拿到,的確是不會穿。

“是。”齊珍立刻上前幫忙。

“賀蘭陵來了麽?”阮璃希望他來了,雖然他對她愛理不理的,但好歹也是熟人啊。

齊珍:“公子這幾日都不會來的。”

“那,你們夫人脾氣怎麽樣,比起賀蘭陵是好一些還是壞一些?”阮璃又問道。

齊珍覺得這少女挺聰明,竟然直接拿賀蘭陵來做對比:“夫人雖然威嚴,但是對大家都是挺好的,公子……的性格有一些像夫人。”

她也沒直說,畢竟這是主子們的事。

“哦,那看來夫人和玉螺大叔差不多了。”阮璃自言自語了一句。

“姑娘說什麽?”齊珍一時沒聽明白。

“沒什麽,我們出去吧。”阮璃給自己打了打氣,不知怎麽的,人還沒見她就開始有些緊張了,這不是她性格啊。

走出房間後,她才看清自己現在所在的院子是建在湖中間的,因天色暗著看不出湖多大,但感覺不會小,看來是賀蘭陵為了不讓她到處走動故意將她放在這裏。

少年,你竟然將一只海月關在水中,必須找個時間給你上一課,讓你瞧瞧什麽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到了前廳,只見來的人果然是早上的時候在花廳那個不喜的盯著她的女子。

端坐的沈姒見到阮璃後,不由又想到早上兒子對自己的態度,心裏委屈巴拉的,但是臉上還得保持賀蘭主母的威嚴。

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少女收拾打扮後,的確還不錯,模樣有身段也有,水靈嬌軟的,的確是有幾分惹人疼的味道。

阮璃見了沈姒,咚的一聲跪下行了個大禮,這是穆蘭芝叮囑過的,見了長輩就行大禮。

“夫人好,給夫人請安。”她大聲道。

沈姒見了心裏抖了一下,這孩子怎麽就跪上了,福個身就好了啊,算了,反正腿是她自己的。

“起來吧。”沈姒平靜道:“今日過來也沒什麽事,就是順便看看,現在可能住的習慣?”

阮璃站了起來:“謝謝夫人關心,習慣。”

“嗯,你這次隨陵兒回來,你母親願意?”沈姒又問道,她和穆蘭芝也是認識的,她們都是世家的千金,雖然穆家不及沈家,但穆蘭芝還是挺優秀的一個女修,不論是術法還是符咒,在當時年輕一輩的女子中都是數一數二的。

只是,阮臨風死後,穆蘭芝肯定是恨透了他們這四家的,怎麽這麽輕易的就讓女兒嫁給賀蘭家。

本來上午的時候她想趁著阮璃服了真言草問一下情況,誰知自己兒子竟然抱著這少女就跑了。

“願意啊,我娘她很疼愛我們的。”阮璃真心實意的說道。

都是身為母親,沈姒能夠理解穆蘭芝這樣做是為了孩子,可是她還是覺得以穆蘭芝的性格,這樁親事還是答應的太順利了。

“這幾日,你要好好跟著齊珍學習禮數,不要成親那日弄出什麽笑話失了我們賀蘭的顏面。”她鄭重說道。

作為母親雖然不願兒子娶這少女,可是命懸一線的公公今日因為這孩子的到來突然有了精神並且能夠進食,賀蘭上下都很欣喜,她作為兒媳作為賀蘭的當家主母為了孝道無法說一個不字。

她只能接受。

而且還要盡心盡力的操持,要讓賀蘭家不失第一世家的體面,讓兒子的婚禮盛大、風光。

“是。”阮璃看著沈姒,她總覺得這個高冷的夫人好像在隱忍著什麽。

也是,她現在的身份的確是和賀蘭陵門不當戶不對。

夫人吶,您忍耐一下,我不會在你們賀蘭家呆很久的,我的世界可是汪洋大海。

“夫人,我娘和弟弟妹妹們什麽時候能夠出來啊。”這是她最關心的。

“敕令已經送去,一來一回怎麽也要十天左右。”沈姒回道。

“哦。”十天阮璃覺得還行,挺速度的了:“那我和賀蘭公子的婚禮是什麽時候?”

沈姒:“三天後。”

“三天後?”阮璃有些為難,因為穆蘭芝說了要看著她出嫁的。

沈姒看出她的心思:“我知道這樣你娘趕不上,但是我們擔心陵兒的祖父也等不到,所以那天送你出閣的是你舅舅一家。”

阮璃想了想,穆蘭芝的確是還有個哥哥,但是自從穆蘭芝跟著阮臨風去了魔道後,阮家便不再承認這個女兒,如今是又要開始走動了麽。

母親還在,卻要舅舅送出閣,她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但是又怕賀蘭陵的祖父等不到十日後,的確是為難啊。

要不就這樣?反正也是要和離,以後解釋給穆蘭芝聽,她應該會理解的。

沈姒一番交代後便離開了,阮璃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這夫人的氣場太強大了,她都不敢好好的呼吸。

三天的時間,阮璃要學婚典上的各種禮儀,站立坐臥都要有規矩,齊珍教的也很嚴格,一天下來她累的腿都在發抖。

一連兩日,她一直呆在雅園,賀蘭陵真的一次都沒來過,不過聽兩個侍女說賀蘭陵的祖父這兩日精神又好了不少,已經不再昏睡了。

不過賀蘭家最厲害的醫修也不知道老人家這是回光返照還是在好轉。

在阮璃被魔鬼訓練的時候,湖對面山上的涼亭中,賀蘭陵正喝著茶看著院子裏練習禮儀的她。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茶,大家都在找你。”賀蘭修從臺階上走了上來,他一身素雅的白袍,面容清俊又溫暖。

賀蘭陵放下茶杯:“沒什麽,就找個清靜的地方坐一坐。”

這幾日裏,他也不安生,因為婚典就要舉行,賓客們都陸續前來,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世家子弟們都要拉著他問一問和阮璃的關系,讓他十分的煩悶。

賀蘭修並不催促,也在一旁做下,他也看到了院中的阮璃:“她很用心。”

“嗯。”賀蘭陵應了一聲,他和這個堂哥也並不怎麽熟識,在他剛出生不久,賀蘭修就被送去慈航,一年都見不了一次面。

兩人默默的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旁邊傳來兩個侍女的聲音,其中一個道:“你聽說了嗎,那阮姑娘原本是和修公子定的婚約的,結果三夫人不同意,鬧了一場將修公子送去修佛了,這樣親事就落到了陵公子的身上。”

“聽說了,這樣看來陵公子好可憐,明明不該他承受這些的。”另一個侍女回道。

“這有什麽辦法,都是命中註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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