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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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河,你有沒有愛過我?”

“有沒有,哪怕一點點?”

伴隨著張向北的沈默,張冰清的心越來越冷,腦中的某條緊繃的神經隨著他的沈默轟然倒塌。

17年前,她問自己的丈夫,得到的也是這般。

哪怕他張嘴剛要說些什麽,張冰清也不再給他機會,轉身便走,毅然決然。

因為她要的是那份幹脆,如果愛,下一秒就要立刻說出來,這樣的沈默,這樣的猶豫說愛過,她寧願不要。

不需要搖尾乞憐。

張冰清突然笑了,笑的肝腸寸斷,笑的如同折翼的蝴蝶。

拳頭緊握,喉嚨跟石頭堵住一樣,張向北最後聲音嘶啞的喊一聲媽,仍然制止不住張冰清的悲鳴。

江海洋看著張向北的樣子,心裏跟刀絞似地,如果不那麽任性,不那麽執著,是不是每個人會過的很幸福?

“江海洋,你高興了吧?”張冰清停止笑聲,眼睛像刀子一樣恨不能穿透他的胸膛。

面對她的質問,江海洋無話可說。有那麽一秒想著就那麽算了吧。

不是不愛,是背負的重量太深重。承載的傷痛太巨大,哪怕最後在一起,每個人都會遍體鱗山。

想到這,江海洋渾身的力氣全部都被抽空了,行屍走肉般轉身。

或許,在他母親問他的時候,他有過那麽一絲期待,魔怔般的想聽到自己的名字,倏地又發現自己是那麽自私,那麽罪孽深重,他為這種想法感到深深的罪惡感。

那是他的媽媽,他的生日便是她的母難日。

而行千裏母擔憂。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推開門的那一刻,張向北拉住江海洋,眼睛裏面全是不舍和歉意。

也就是這個動作,徹底讓張冰清崩潰了。

江海洋已經記不得當時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張冰清到底從哪兒掏出的搶,他只知道電光火花般的速度,被一個有力手臂納入懷中。

一聲悶響後,他被保護在一個溫暖的港灣,沖擊力使他們全撞到墻上,胸膛溫熱潮濕,江海洋定定看著自己的雙手,那裏沾滿了刺眼的紅,他看著眼前的人一點一點從自己身上滑落。

那張臉格外動人,那微笑致死難忘。

“哥——”張向北大聲嘶喊。

在舉槍的那一刻,張向北像意識到一樣,猛然轉身,直奔張冰清,但是他以為錯了。

他以為她會自殺,但是他錯了。

她的槍口對著的是江海洋。

那一刻,他離開了他,轉身去抱住他的媽媽。

肖子凜臉色紙一樣,依然勾著嘴角,目光渙散,看著張冰清。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張冰清一聲比一聲高,發出悲愴的嘶喊:“你竟然不要命,都要保護他?”

“媽……” 肖子凜咳嗽兩聲:“不光為他,也為你。”

“那次沒選你……這次,我寧願你繼續病下去,也不願……你死,打死他,你……會死……你重要……很重要……”

江海洋一個激靈,立馬脫下身上的衣服,捂住肖子凜身上的血洞。

他擡頭,顫抖的沖張向北喊,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快啊——”

最後一聲,江海洋基本是用哭喊的聲音。

“你挺住啊,你不是一向很吊的麽?你給我挺住。”說著說著,江海洋淚如雨下。

肖子凜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摸樣,突然欣慰的笑了,氣若游絲的說:“挺好,值……”

路邊的柳樹渾身翠綠,護城河裏的河水涓涓流淌,河沿上的老頭老太太正飯後消食兒,老頭牽著條京巴,倆人一路攜手,畫面特別溫馨。

救護車的聲音刺耳,引的路上行人一陣側目。

——手術中——

江海洋從小就沒生過病,燒食不消化,喝個酸湯放倆屁就過,感冒發燒頂多吃個小藥兒就好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站到手術室門外。

一道門,隔著生,隔著死。

他盯著那三個字,腦子一片空白,看著全副武裝的護士從來匆匆進去,匆匆出來,他覺得特別不真實,跟做夢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男人,那個又拽,又二,又霸道,又傻逼的男人會倒下去。

一直得不到回應的男人,竟然為自己擋了一槍。

江海洋腦海裏面突然冒出一段對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說的,那時,江百川還沒有出來,肖子凜還處於死皮賴臉階段,那時的對話是這樣的。

“我再給你說一遍啊,這感情吧,他分先來後到,懂不懂?”

“不懂,我就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我不就是欠你錢,欠你人情麽?”

“知道就趕緊還,給你打個折,錢不要了,把情還我。”

“我對你沒感情。”

“那就愛。”

“我操。”

“NO,這事我來。”

“……”

那時的肖子凜嘴裏叼著根煙,拽的跟二五八萬似地,就跟街上買的牛皮糖一樣,死活纏著江海洋,軟硬兼施。

當你發現某個人在你身邊的時候,其實,他已經來的很久了。

江海洋突然笑了,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但是下一刻,他突然笑不出了。

往事,不堪回首。

江海洋渾身一驚,扭頭看自己肩膀上多出來的手,又回頭看著來人。

“董事長?”江海洋轉身,看著肖河,又看看手術室,垂下頭,無比虔誠的說:“對不起。”

“情況怎麽樣啊?”

“還,還不知道。”

江海洋擡頭看著肖河,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手術室大門。

看著他的目光,江海洋前所未有的恐懼,萬一……

他不敢再往下想,四周又恢覆成空蕩蕩的,全身麻木,動彈不得。

“沒事兒啊,這孩子,命硬。”

江海洋直楞楞的看著肖河。

肖河沖他露出一絲苦笑,最後坐到走廊的長凳中,實際上他渾身上下全是汗。

江海洋也坐到凳子上,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張向北不知道張冰清從哪兒弄的槍,更不知道這樣會犯多大的罪。

他苦苦哀求茶館老板不要報警,並立刻給肖河以及李牧打了電話。

茶館老板和張冰清認識已久,連忙關門歇業,叫服務員全部回家。槍擊啊,不是鬧著玩兒的,這要是抖摟出去,自己的也會有更大的麻煩。

救護車開走之後,張冰清跟癱瘓似地,渾身無力坐到了地上,目光渙散,要麽默不作聲,要麽癡癡的笑。

張向北蹲下把她額前的細發撥到耳後,將她背起來:“媽,咱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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