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不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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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這天早晨,江海洋頂著個鳥巢頭去廁所,路過父母臥室,發現人去樓空。

他還納悶來著,想著這倆人又想逍遙去了,當自己多大年紀了,還成雙入對的,可真煩人,後來一想,不會又去大伯家麻將會師去了吧。

江海洋心想,得,這飯還得自己做,這是啥命啊。啃老這種機會都能被麻將搶走了。

撒完尿,江海洋打個激靈,渾身倍兒爽,他嫌水涼,猶豫著要不要洗手,正巧手機響了。

“餵。”江海洋打個哈欠說。

“喲,幾點了?還沒起呢。”張向北一聽人家這音兒就知道這家夥還從被窩兒裏面呢。

“閑人一枚,起那麽早幹嘛?不怕搶了公雞的職責啊。”

“少廢話,趕緊吃飯去。”

“不想吃,沒胃口。”

張向北從那邊笑笑:“不吃飯?那你想幹嘛?”

“想吃人。”江海洋胡扯模式開啟。

“成啊,來,吃我吧。”

“你?”江海洋嚴肅的說:“不吃。”

“怎麽了?白送上門的都不要?”

“那到不是。”江海洋邪惡的笑笑:“關鍵我清真啊。”

張向北一楞,隨後笑開了,說:“你還挺有信仰,得了,不說了,我媽叫我呢。”

“哦,掛了。”

“嗯,去吃飯,懶豬。”

江海洋扔掉手機,又鉆進被窩,這下可好,死活兒睡不著了,突然想起孫楊二老了。

他先給楊笑笑打過去,那邊一下就接通了,跟10086絕對不是一檔次的:“笑兒,健在沒?”

“操,誰啊?”楊笑笑看著陌生的號碼問。

張向北給江海洋換了新號碼,0815,因為他是8月15的生日,張向北的號碼也換了,正好是江海洋的生日。

“我啊,你哥啊。”

其實楊笑笑早就聽出是誰來著,就是確定一下,於是說:“喲,原來是我大孫子啊,怎麽,給你姑奶奶拜年呢。”

“滾你大爺吧。”江海洋笑罵:“你說你是不是不把我當爺爺了,過個年也不給我發個短信來個吉祥話兒什麽的?”

“滾雞/巴/毛吧,你瞅瞅你手機去,看我給你發了沒?”

“真發啦?”

“發了,某人不是沒微信麽,害我有流量不能用非得浪費一毛錢,操,便宜移動了,想想可真不值。”

江海洋笑歡兒了:“得,一會子我去看看,並且給你回啊。”

“滾吧,江海洋,看你丫就添堵,就這吧,大早晨的,跟吃了一蒼蠅似地。”

“操,楊笑兒,你真夠了,你家這個時候還有蒼蠅呢?變異的?怪不得你這麽不正常,感情……”

沒說完,那邊就是嘟嘟的聲音,江海洋在床上翻個跟頭,雖然被掛電話,卻依然覺得倍兒解氣。

楊笑笑著急掛電話不是因為別的,關鍵是江海洋說話忒欠抽,家裏一圈兒客人,萬一擡起杠和他飈國罵,她壓歲錢就毀了。

糾其原因就他爸爸是煙城某村的村長,今年城中村改造,拆遷戶絡繹不絕登門拜訪,大門都快被踢爆了,表面上是過年給孩子壓歲錢,實際上就是赤/裸/裸的行賄。

江海洋又給孫琳琳打,好長時間才通,通了之後那邊特別氣急敗壞的餵了一聲,沒問誰啊,直接來了一句“我對虎頭,上道了,通吃,錢別動啊都。”

得,這家夥直接推牌九呢,還坐莊。

江海洋還沒說話,就聽到那邊吵鬧問孫琳琳誰打的電話,孫琳琳那標志的破鑼嗓子發出獨特的聲音:“操,不知道哪個傻逼,餵了半天不說話……”

江海洋怒掛電話,看著黑屏直接飈一句你家全傻逼。剛解的氣又變本加厲回來一肚子。

他又想起楊笑笑說短信發過了,於是又去找自己的諾基亞。

這哥們兒被自己摔了,還這麽健康,果然是手機中的極品啊。

剛開機司徒東方的電話就來了。

“真行啊,江海洋,你丫還玩兒關機,找你可真不容易,我還以為你歇菜了呢,正準備聯系殯儀館的人呢。”

“滾蛋,我死也得死你後面。”

司徒東方在那邊輕笑一聲,又說:“今年要啥禮物?”

“別了,多破費。”

“那成,我省了。”

江海洋一楞:“嘿,你還真順桿兒下啊?沒聽我是客套客套啊,我多麽希望你破費點兒啊,我一年就這麽一次生日,我容易麽?”

“滾吧你,誰不是一年一次啊。”電話中沈默了幾秒,司徒東方突然問江海洋:“向北幾天前問我你家住哪兒來著,怎麽,你從來沒和他說過嗎?”

江海洋說:“你們認識?”

“嗯,認識。”

江海洋心裏罵了一句靠,心想張向北咋誰都認識?於是說:“沒說過,說這個幹嗎,查水表用麽?”

司徒東方欲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算了。

“哦。對了,要是初六你準備擺一桌慶生,我隨叫隨到,要是不擺就不用通知我了。這幾天我家裏聚會,沒空陪你,開學學校見,禮品到時補。”

司徒東方果然是女漢子,威武!霸氣!

雖然他們一個城市,但是都有各自的生活,過年基本不聚會,司徒東方總是客氣客氣,每次都是學校補禮品。

到是暑假時她經常來找他一起打球。就這樣,要比孫楊二老間接氣死人的話好太多了。

江海洋說:“你來不來無所謂,關鍵是最後一句點亮了我的人生。”

“出息。”

掛了電話,江海洋翻到楊笑笑和孫琳琳的短信,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短信,漏接和留言。

江海洋心裏有點落寞。

初四,江海洋接到了從鄉下回來的姐姐江海納姐夫王水平,江海納略顯豐腴,原來是懷孕2個月了。

他趕緊上前摟著江海納,跟保護國寶似地。

江家夫婦破天荒的沒有去參加“麻將會戰”。

江媽問東問西,無非是在那邊吃的如何、住的是否習慣?

江爸則給江海納煮雞蛋、熱牛奶、調一些開胃的小菜,整個一伺候女皇的標準兒。

這時江海洋正給江海納捶腿的時候,江媽說:“下午你和海洋跟我一塊兒去趟你舅媽家。今年結婚頭一年回來,給她打個招呼去。”

江海洋心裏納悶,因為舅舅拋棄舅媽和哥哥跟一小三兒跑了,杳無音訊很多年了,姥爺去世後,原本來往稀薄的他們基本上就沒有見過面,過年也是一樣。但是今年為什麽要去看她呢?

“你姥爺老房子那兒拆遷,賠了兩套房子,你舅媽暗地裏把拆遷協議簽了,都沒有和我商量一下,你姥爺死得早,繼承權是你舅舅和我,他一個媳婦兒家的竟然都沒給我打個照面?

我尋思不給他撕破臉,畢竟你舅舅對不住她母子倆兒,但是,這麽大的事兒他憑什麽自作主張啊,今兒咱去和她商量商量,如果他能給咱一套房子,等百川出來,結婚就有房子了。”

江媽故意壓低聲音,不時看王水平,估計是怕知道這些臉上不好看。

有什麽不好看的,江海洋心想:這如意算盤打的,江百川,你看吧,你還沒出來家裏就開始為你鋪路了。

他心裏有點兒泛酸,為什麽啊?就算不是為自己爭取的,好歹也提一下名字啊。

沒有物質安慰,也給來點精神上的慰藉啊!

江海納讓江海洋停止按摩:“媽,等百川出來再說房子給誰吧,畢竟他是當大哥的,到時你們肯定要和他住的,況且還有海洋呢。”

“你還不知道吧,百川年後就能出來了,多虧了海洋的朋友。”說著媽媽突然轉頭向我說:“對了,海洋啊,子凜是個大忙人,這件事兒你勤催著點兒。”

江海洋突然一身冷汗,幹笑兩聲,特麽的想說:我們鬧掰了好吧,這事兒我看要黃。

但是看到江媽期待的眼神和兩鬢的白發,他幹巴巴吐出一個好字。

午飯後,江媽買了點兒禮品叫了輛出租,仨人便風塵仆仆到了舅媽家。門鈴按了好長時間才有個頭發淩亂、一身家居休閑的青年前來開門。

“老姑?你們怎麽來了?”若不是他這樣稱呼江媽,江海洋竟不知道他就是舅舅的獨子王凡。

被請到屋裏之後,沒有端茶倒水,沒有寒暄,王凡哈欠連天,江海洋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個癮君子。

他說舅媽沒有在家,去別人家串門兒了,但是江海洋借口去廁所的時候明明看到臥室門縫裏面的腳。

他不禁冷笑,這不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嗎?正主連見都不願見,看王凡的態度也知道,不過,江媽江海納也不是傻子,在一陣尷尬後,不痛不癢的問起王凡房子的事情。

王凡一聽有點兒怒氣道:“這個我不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哎呀,真麻煩。”

說實在的,看到他那目中無人的態度,江海洋特想抽他,江海納雲淡風輕看他一眼,似乎告訴他要淡定。

江海洋心想淡定個毛啊!好歹媽媽也是長輩啊,不給端水算了,為什麽要出口不遜,好好說一句不知道會死?那表情分明就是嫌棄咱們,對舔著臉上門要東西的我們當豬狗一般看待。

“喲?這是海洋吧,幾年不見,越發帥氣啦?”王凡撐著下巴,笑瞇瞇的對江海洋說。

這一刻江海洋突然覺得王凡給他一種異樣的感覺,抽出一絲微笑:“哪比得上哥哥。哥哥才是真真兒才貌雙全,德才兼備。”

對於江海洋的陰陽怪氣,王凡眉一挑,聳聳肩,照單全收。

王凡皮膚白皙,濃眉大眼,嘴唇薄薄的不笑也上揚,碎發與眉並齊,全身的皮膚散發牛奶般的光澤,跟一娘們似地!長的特他媽的妖孽。要是個女的的,明白著不是勾/引男人犯罪麽?

江海納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都是笑著,一臉誠懇的看著他們對話,別說王凡,江海洋都覺得瘆人,所以王凡忽視江媽,不敢對視江海納。

只敢和江海洋眼光交流。屁,和他互盯!

話不投機半句多,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三人就悻悻而歸。

因為過年,出租車不好打,他們走了很長一段路,過了一會兒,江海納一臉嚴肅的和江媽說:“來幹嘛呢?自取其辱嗎?舅媽藏那屋都不願出來見咱們,這不是明擺兒上的事兒麽。”

“說什麽呢?這還不是為了房子嗎?百川得取媳婦兒啊,這房子說什麽都得要來。”

“媽!”江海納喊住江媽,臉有微怒,不過下一秒恢覆面無表情:“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江海洋看著江海納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有那麽一刻他特別討厭他的家。

這時張向北發來一條短微信:在幹嘛?

江海洋心裏莫名其妙的煩,隨手回了一句:沒幹嘛!

出租車停到大伯家門口,因為江爸和王水平在大伯等著呢,畢竟江海納回來還沒有跟江奶奶打個照面。

江海洋意興闌珊,和江媽說回家換身衣服再來,讓他們先過去吧。

江海洋踢著路上的石子。心想要是身在古代多好啊,遠離塵囂,純粹的活,純粹的死。

房子給也好,不給也罷,但是舅媽確實不地道,幹的不是人事兒,但是看到江媽那樣偏向江百川,他心裏都不想去嫉妒了,爭取那些又有什麽用,又不是為自己。

多少有點兒心灰意冷。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輛奧迪A8停在馬路邊,好車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別說江海洋就知道這輛車子的名字。

經過轎車時,江海洋聽車內傳來:“江先生,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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