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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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洋聞聲轉頭,看到來人不禁內心一震:“陳,陳助理?你怎麽在這兒”

“前天給您打電話,您沒有接。”

江海洋回想到那個未接,又看向車內:“哦,是你打的。”

“肖總沒來。”陳默順著他的目光了然,於是淡淡的說。

“你來這幹嘛?有事兒?”

“來還車的,上次的跑車是借司徒小姐的。還有……”

“司徒小姐?東方麽?”

“嗯?哦,是司徒東方小姐。”

江海洋嘴一抽,這款姐兒還有固定資產啊,跑車啊,名牌跑車啊。

“車呢?”

“趙師傅開去了,他在這兒說話不方便。”江海洋忽然就想到了那個面癱男。

“哦,你要和我說什麽”

那天陳默擔憂的表情他不是沒有看到,雖然肖子凜總是欺負他,但是這個助理應該很被肖子凜所信任,要不不會讓他知道那麽多。

“這是李局長的電話,你初八和他聯系一下,辦理一下手續,肖總那邊都打好招呼了,你哥正月十七出來。”

江海洋接過名片,一臉不可思議:“挺快啊。”

“肖總,也算仁至義盡了。所以,你們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

陳默頓頓,看著十字路口紅燈變成綠燈,轉過頭看著江海洋。

江海洋也看著陳默等他說後面的話,目光對上,他頭看向別處,淡淡的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肖總,那天回去之後,工作時一句話不說,拼命工作到深夜,不工作時就看著手機發呆……把那箱山楂搬到公寓,一顆一顆的洗,最後坐在廚房裏,一坐一下午……後來犯胃病。”

“……”

“對不起,照成你的困擾了吧。”陳默江海洋目光有點兒黯淡,他抓抓頭發,對江海洋尷尬的笑笑,江海洋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他轉身去後背箱那兒拿出一個光盤遞給江海洋,說:“這是肖總初一時打電話讓我刻的盤,裏面是他自己譜的鋼琴曲。回煙城的時候他叫我丟掉,但是我覺得可能是給你的,你不是初六的生日嗎,只是還沒來得急包裝就……你拿著吧,挺好聽的。”

陳默舉著,眼裏滿是真誠,江海洋有點兒猶豫,到底還是接了過來,看到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原來那首鋼琴曲叫情動。

“得了,謝謝這種話就不要對他本人說了。”江海洋吸吸鼻子,又小聲的說:“如果要說,就說句對不起吧。”

江海洋對陳默笑笑,他搓搓雙手,天冷,凍得有些僵,最後把光盤小心翼翼放到上衣口袋裏。

“我上去了,再見。”

陳默欲言又止,還是說了句:“再見。”

張向北大老遠就看到江海洋和沈默,他接到江海洋的回信時就感覺不對勁,於是立馬從親戚家出來。

江海洋轉身時正好看到張向北的寶馬從東邊就開來。

車慢慢停到路邊,熄火。

張向北下車,看江海洋一眼,轉頭對陳默微笑:“你好,陳助理。”

陳默不自然的微笑:“您好,向,向北少爺。”

江海洋看看陳默,又看張向北,只見他笑的如沐春風對陳默說:“好久不見,還好嗎?”

“一切都好。”陳默擺擺衣角又說:“那,那個,我有事,先行一步。”

“好的,再見。”

陳默拉開車門,沖江海洋點頭致意,閃進車內,不一會就淡出倆人的視野。

張向北轉過身,直視江海洋的雙眼。

“不忙了?”江海洋淡淡的問。

張向北沒有接腔兒與江海洋擦肩而過,撞了一下他的左肩,看都沒看他一眼。拉開副駕駛席:“上車。”

江海洋一楞:“咋了?”

“上車。”張向北瞪著江海洋,目光清清冷冷:“如果不想被鄰居看到的話。”

江海洋靜止半天,眉頭有點兒凝重,最後嘆口氣上了車。

車開到了南湖公園,因為過節又值寒冬,偌大的廣場空蕩蕩的。偶爾有幾聲狗吠,顯得越發孤寂。

車停到路邊,車內氣氛沈默緊張。

張向北問:“你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

“你是真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江海洋有點兒煩,抓抓頭發說:“你大老遠來,就說這個?”

“陳默找你幹嘛?”

江海洋想從頭到尾說一遍,又覺得羅嗦,說來話長,於是說:“沒啥,以後和你說。”

“沒啥?是他找你,還是別人?”

江海洋知道這話另有所指:“想多了啊。”

張向北冷笑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想多了?那麽小海,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這是扣子啊。”看著他捏著的扣子,江海洋實在想不出這個東西有什麽意義。

但是聽到他這個回答,張向北眼睛裏閃過兩道冷冽的目光。

“你說你和家人都不穿襯衣,那我請問,對於在你的臥室找到的這枚男士襯衣扣子,你作何解釋?”他又看看扣子:“HK,據我所知,這種品牌的衣服均價2000元,一般人,根本不會穿!”

江海洋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心越來越冷。

HK?HK!襯衣!扣子!店員問他衣服是否要幹洗?他說不用了,丟掉吧,扣子少了一個,沒法穿了。

扣子!肖子凜的扣子!

“想起來了?”

張向北難過的看著江海洋,苦笑一聲,別過頭,垂下雙眼,長長的睫毛滿是淡淡的憂傷。

“江海洋,”張向北重新看他,語聲有點變調兒:“你,有沒有真的喜歡我?”

江海洋咽口唾沫,突然覺得胸口特別疼,張向北那麽溫柔,那麽精致,那麽好,好的不忍心傷害,怎麽就成這樣了?

江海洋看著他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似乎用盡全身力氣克制自己現在的情緒。

他想上去握住那雙手,對他說對不起。

可是他不敢這麽做,緊存的理智告訴他這三個字會火上澆油,雪上加霜,這相當於是某種默認,他只看到了結局,沒有聽他說過程。

江海洋突然特別後悔,如果提前把事兒招了,也許不會像現在如此狼狽。

可是,這種無聲對於張向北來說無非是一種煎熬,他要是答案並不是事情的過程,而是他在江海洋心中的位置。

“下車!”張向北別過頭,沒有任何溫度的說,聲音平淡,猶如一灘死水,仿佛是最後的力氣。

有那麽一瞬間,江海洋大腦一片空白,記憶中的小北沒有過這樣的表情,一直溫柔,會對自己笑,會關心自己,有時冒點兒小壞,但是那份心事真的。

“你懷疑我?”江海洋幹裂的嘴唇哆嗦的說出這幾個字。

“那這又算什麽?”張向北回頭怒斥江海洋,同時將扣子用勁全身力氣砸在他的面前,撞到車身,發出領人心碎的啪啪聲,蹦跶幾下就找不到蹤影了。

張向北通紅的雙眸像一柄劍刺進江海洋胸膛,他仿佛掉進一個冰窟窿,沒有氧氣,沒有溫度,渾身冰冷,萬劫不覆。

“你聽我說。”

“下車”張向北爆發,吼出嘶啞的聲音。

江海洋冷笑一聲:“我是該慶幸沒有說滾麽?”

“別讓我說。”

不再有廢話,江海洋打開車門,重重將門關上。

關門聲還沒有散去,還有回音,張向北就發動引擎立馬揚長而去,走的毅然決然,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江海洋心底某個地方所有的溫暖全部抽走了,一絲不剩。

江海洋怔怔站在原地,看著白的車影,漸漸不見。突然特別想對自己說:“真活該啊,還作不作。”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過,江海洋抱起雙肩。

冷嗎?冷吧!因為是冬天,所以很冷,一定是這樣。

天空飄起雪花,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江海洋仿佛與世隔絕,木雕般依舊站在那裏,渾身早已經凍透,但是他自己還覺得不夠冷。

路上偶爾路過三兩行人,掃一眼江海洋,然後匆匆而過。

耳邊的鞭炮聲聲聲入耳,湖面上已經結著厚厚的冰,對面的河沿上燈火通明。

這,就是無家可歸的感覺麽?

江海洋掏出胸前的項鏈,靜靜的看著,慢慢的摩挲,然後放回胸前,金屬沒有溫度,瞬間冰冷刺骨。

江海洋笑了,笑著笑著,突然覺得很累,慢慢坐在馬路牙子上,膝蓋撐著雙臂,對著花壇裏面的松樹楞神,最後慢慢低下頭,看著雙腳圈住的雪花。

像個無助的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仿佛一個世紀,江海洋微微擡頭,看見一雙腳停在他面前,腳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雪花沒有來得化去,片刻楞神兒之後,他慢慢仰頭看著眼前的人。

他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但是卻又非常熟悉。

那雙柔情的眸子泛著點點心疼。

江海洋凍的嗓子有些沙啞:“為什麽回來?”

張向北蹲下,手掌覆上他的臉頰,拇指摩挲他的嘴唇。

“因為對你,我狠不下心,放不了手。”

“是麽?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聽到江海洋說的話,張向北眼圈紅了,他一把將他拉入懷中。

緊緊相擁。

半響後,張向北說:“下次,不要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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