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篇·齊戰】零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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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怕傷感的筒子們就不要看這個外篇了,雖然說,就某種程度而言,《安然》全文中,也許我自己最喜歡的就是三哥。但是可能是由愛生恨吧,我沒有去給三哥一個幸福的結尾,本來想給他一段姻緣,但是想想,還是算了……這個外篇裏,是以三哥為主角寫的,我之前敲的時候,就覺得心裏一直是酸痛酸痛的,但我還是敲出來了,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古來多少看起來光輝顯赫的英雄,在背後卻是淒涼的無淚可流。因為他們是英雄,是無數人的信仰,是他們精神的支柱,所以他們不能脆弱,更不能懦弱,肩膀上壓著的重擔仿若泰山,他們還是得如若無事的扛著,讓那些用目光追尋的人知道:我還很好。

——因為,我想讓你看到,我過的很好,你也就可以安心,過的更加幸福而美好。

別的“英雄”藏於最隱秘處的初衷是不是如此,齊戰不知,他只知,在過了這麽多年後,在他的子女都能馳騁北疆的現在,這份不可為人道卻讓自己既欣慰又心酸的初衷,一直未改。

估計,一直到生命走到了盡頭,也不會改了……

他曾經深愛現在也依舊鮮活的駐紮在自己心裏最柔軟的一處的人,從他決定放手開始到現在,到以後,都一直過的很好,很幸福,有深愛著他的男人,有懂事體貼的孩子,還能順應心意的進行他所喜歡的事,閑游大江南北,玩賞天下風光,筆錄世間華彩。

一世安然,如言。

。。。。。。

童年,在齊戰的記憶裏,並不是一個多美的詞語,雖然他生在聲名顯赫的齊北侯府,父親就是這國家的“戰神”,也依舊沒法改變最開始最開始所經受的來自於親情的磨難。

身為一個豪門大族裏不上不下的第三子,生母還只是一個側室,這種頗為招災的身份,實在是有些要命,尤其是當爹不親娘也不愛時,就更顯得孤苦可憐了,雖然,他自己並沒有這麽覺得。他過早就明白生活這個詞語,盡管他時年也不過七歲。兩年的時間,加上生死的考驗,都足以讓他尚且稚嫩的心一夜成長。那些善心的下人力所能及的照料他雖然沈默著卻是牢牢的記在了心裏,而那些位卑卻極愛落井下石的下人的言行舉止過分了的就暫且記著,無關的就忘記,反正來來去去的就只有那麽幾個熟悉的面孔,是那個美艷卻善妒的二姨娘院子裏的人。

當然,最開始時,他並沒有這麽的沈默淡定,任誰被直接指明了被生母拋棄都會用憤怒來掩蓋被戳中的悲傷,可是時間長了,認清了一些事,也就覺得沒什麽所謂的了。相比於那個英氣漂亮而又陌生至極的生母,齊戰甚至覺得這些人都算是好的了,畢竟這些人只是說些難聽的話,還礙於尊卑的差別並不敢太過分,完全的不同於那個女人的心狠,利用骨肉親情去完成自己的心願。

尚且只有七歲的孩子冰冷著一張精致的小臉,墨黑的雙眼卻淩厲的仿若猝火會給人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偶然看到這一瞬間的周叔,為之怔楞了一下,便悄悄的退下了。他是出身軍營的人,論及同情心,還真的沒有太多太多,而且寶劍不磨出鞘不利,相比於那個只手便能撐起一片天空的男人,這一個,還真的只能說是個孩子。

耿直而純粹的孩子,就算是冰冷著一張臉,在人前冷漠的似乎什麽都不在乎,可是一轉身,就立馬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透露的完完全全。

單純的發洩著心底的憤怒與悲傷的孩子,與無聲嘆息著悄無聲息的退下的管家,就這麽各自回歸各自的世界當中。偶然之下看到了的當做沒看到,沒註意到的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才會偶然得知。

所以,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一個忘年交,三百多個午夜裏的指點與瞅著空隙的鍛煉,以及跟著西席讀書識字,慢慢的顯現出了早些年未能凸顯的聰慧時,這個七歲出頭的小小少年才逐漸的在這個深府大院裏被傳了兩句,並且還被深居簡出吃齋念佛修身養性鮮少理會內府雜事的大夫人耳聞了,這才算是真正的出現在了人前。

當時,齊戰跟著特意前來的侍從前往那處他只是耳聞過的院子時,他心裏想著的是兩句話,都出自那個打掃院子的瘸腿老兵之口:太多的天子驕子,並不如世人以為的那般一生順暢,青雲直上,但是你的出身,就在最開始決定了你以後所應該維護的尊嚴,至死都不能退下一分一毫。另一句是,人生如戰場,不能對別人狠,那就只能對自己狠。

他聽進去了,只是沒料到開頭,也沒有料到結果罷了。

——四字概括:有緣無份。

大夫人吃齋念佛已經有些年頭了,本來身子就孱弱,加上這一身的慈和,實在是個很讓人喜歡的婦人。對於齊戰而言,更是這樣了,他的母親是軍營裏出來的美英娘,性格也帶著軍人的鐵血果決,五官也是一種帶著淩厲的漂亮,遠遠的沒有大夫人這種溫柔慈和之氣,讓人看得舒服至極。

這個性子柔婉的婦人柔婉的笑了笑,嗓音帶著一種讓人心暖的溫柔。她只問了一句:“孩子,你願意讓我來照顧你嗎?”

“……”小少年齊戰有些楞神的看著,心裏滑的一系列思緒卻是縹緲而迷茫。

大夫人也沒有催,依舊一臉寧謐的慈和,稍後處周叔微微垂首,安靜而恭敬的站著。在沈默不知道多久後,齊戰點頭了,在一個人的提醒下,尊敬而有禮的行了禮,改口喚道:“大娘。”

之後的事就順應得多了,齊北侯府的第三子隨著他本身的發光散彩而逐漸走到了人前。期間,代替他那母親照顧自己的大夫人就只是如同一個平常家裏的孱弱母親,盡心的為他安排打點好生活上的一切,三五不時的一起共餐,不冷落也不過分熱絡,只是從始至終都是那般的溫柔慈和。

大夫人這般做派,讓彤姨都沒有什麽話說,她能明言暗語的詆毀大夫人的用心,在言語時卻不自覺會顧忌幾分;她也能指桑罵槐的說齊戰親母不厚旁人多勞,卻在潛意識裏就認定了他是侯府的三少爺,是她的兒子的異母兄弟。說壞心,她也沒有太大的壞心,否則也不可能在這個地方安穩的生活下去,就是心眼太小,卻又竭力出頭,喜歡爭來奪去。

也因此,少年早熟的齊戰對於這個整日妝扮的跟只孔雀似的二姨娘,總也是選擇性無視,實在是言語太甚,就擡眼,用冰冷的眼神表達一下自己的不耐,以及對她無故找茬的漠然。而那雙與那個男人極為相似的眼睛,以及裏面的冷硬,倒也真的讓彤姨沒再自討沒趣,頂多就是在意外相逢以及月旬的共餐時含槍帶棒的嘀咕幾句,洩瀉心中的無名之火。

這時,內府太平安寧極了,各個院子各行其是,各得其樂,除卻有一個靠後的小院子總也讓人止步以外,也就沒什麽其它異常了。

時間也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直到這一年的冬天,已經展露了一絲頭角的齊戰,在一次經過那個小院子時無意中聽到了墻裏傳出的一縷細弱的幼兒哭啼,那一縷輕微的哭泣之聲讓頭次聽到幼兒哭啼的齊戰楞了楞,難道每個小孩哭起來都是這般的虛弱可憐麽?像是之前住的院子裏被老貓銜著的幼貓的叫聲一般,稚嫩的讓人心憐。

他在回神後輕聲走離這裏時才迷糊的想起,貌似那個孩子的身份才是讓人疑惑的吧?

皆言少年人的好奇心重,這話自然不全是水分。這大半年裏,府裏上下他也算是了解的差不多了,可是卻是從未知曉這個像是被人遺落的院子裏有誰,更不知裏面住的人是什麽種身份?少年老成的齊戰也不禁將這次偶然放在了心上,他不關心其它,只是單純的被那聲他從未耳聞過的讓人心憐的虛弱哭啼驚住了心神罷了。

他想,這裏面是不是也住著一個苦命的孩子?聽他哭的那般虛弱可憐,身體怕是很不好吧,以前院子裏的那只小貓好歹有著老貓和瘸腿老兵的照顧倒也安然的長大了,那裏面那個哭的比小貓還要低弱的孩子,也能安然長大嗎?

被心裏所想的淒慘給勾起了同情心的小少年,終於忍不住再次靠近那個小院子了,只是這一次,他沒那麽的好運,才走到回廊的轉角就被從一個岔路口走出來的少年給攔住了:“三弟,父侯禁止人探訪那個小院子。”

齊戰停住了腳步,側身看去,走近的文雅少年長袍廣袖,頭上攢著士子髻,幹凈而俊秀,是他的大哥,也是齊北侯府裏不能承父之志的嫡長子。“大哥。”對於這個對自己很是照顧的文雅大哥,齊戰還是很喜歡的,雖然不到長兄如父這種地步,但是從心裏湧起的尊重還是有的。

侯府長子齊征為大夫人所出,只是性子溫良,體格也是更多的遺傳了大夫人的文氣,雖不至於文弱,但是卻也的確是不適合邊疆生活,近百年來洛國的文氣本就昌盛,侯府長子從文倒也沒有被傳言太久,只是嫡長子不能承父之志對於一些人而言,還真是對這兵統一方的“戰神”齊北侯的諷刺,也是讓他們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醉心儒學倒也沒什麽,可是任誰被三番幾次的用言語攻擊羞辱家門,泥人也會起來幾分脾性,齊征在外被人說了,回來不免對自己的體格不滿,再一念及記得的幾個兄弟姊妹,更是心中郁郁。齊戰出現的時機是剛剛好,讓齊征很是盡心的轉移了對於自己的文弱的郁卒與不滿,細細的考量了一番後,直接將之前籌集的一些軍政方面的文集全都送給了這差點被深府埋沒的齊戰,務必讓這個他看得頗為順眼的三弟補足他的遺憾。

所以,齊征對待這個在大半年前被自己母親養在身邊的齊戰還是很待見的,也就不願齊戰無辜去觸犯這內府裏為數不多的幾處禁忌。這個小院子,他也曾好奇過,也曾問過自己的母親,只是他那溫柔慈和的母親卻是眉眼間盡是惆悵,仿佛那個地方藏著的就是不可觸摸的悲傷。

“三弟,跟我回去吧,母親剛剛派人來尋你呢,父侯即將回府,有不少事需要記心。”

齊戰跟著齊征回去了,那條通往那個神秘的小院子的回廊,他到底也沒走上去,只是在走出這一片時微微的回了一下頭,他還是有些記掛那聲虛弱的讓人心憐的哭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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