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 針鋒相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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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聞言大吃一驚,隨後必恭必敬地對著黑色的木牌鞠了一躬。

他的行動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步步後退,一頭撞到了墻上,沿著墻壁緩緩滑坐到了地上。

“桑妮,為什麽不告訴我呢?要不是你那個鄰居老太太說起,我還以為你又失蹤了。” 蘭斯蹲在我的面前,伸出了雙手。

我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了起來。蘭斯趁勢擁抱了我,我用力掙紮,他反而抱得更緊,嘴裏不停地安慰我道:“桑妮,別傷心,我會陪你的。別傷心,我會陪你的。”

就在這個混亂的瞬間,大門開了,又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蘭斯詫異極了,於是我順利脫離了他的懷抱。

蘭斯不是第一次見到佩羅,卻是第一次見到佩羅的真面目。兩個人面對面地審視著彼此,空氣中仿佛有一根緊繃的鉉,隨時會崩斷。

琥珀色的眼睛望了我一眼,然後走近了一步,兩步,三步。

我手足無措地擋在蘭斯的前面,佩羅會做什麽?為了掩蓋身份而殺人滅口嗎?一個個血腥的畫面不由浮現在我的腦海,我大叫了一聲:“不要!” 身體一個搖晃,身後的蘭斯居然推開我,一馬當先地沖向了佩羅。

眨眼間,兩個男人廝打在一起。

緊繃的鉉斷了。

蘭斯根本不是佩羅的對手,臉上被打了兩拳後,腹部又中了一拳,人頓時趴倒在地上。佩羅轉轉手腕,若無其事地看著地上的人,似乎還沒有打痛快。我渾身戰栗地撲到了蘭斯的身上,拼命地搖頭道:“不要!”

蘭斯抓住我的手,哼了聲:“我沒事。”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佩羅已經握住了我的手臂,試圖將我從蘭斯身邊拉開。

我軟倒在地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蘭斯,因為憤怒、緊張和擔憂而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對佩羅說:“你,你,再動手,再動手我就報警!”

佩羅握住我手臂的手放開了。

我面對著蘭斯的衣服,不敢回頭。

蘭斯的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不知死活地宣布道:“桑妮是我的未婚妻,法國佬,你最好識趣點滾蛋!”

我松了一口氣,原來蘭斯將佩羅誤以為是波韋。兩個孿生兄弟最明顯的區別就是眼睛的顏色了,而這一點恰巧被蘭斯忽視了。既然如此,佩羅應該不會再動殺心。

我緩慢地轉過頭,只見佩羅背對著我,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緊緊地握拳。

“你走吧。” 我對佩羅道,心裏依然有些擔心。

佩羅沒有回頭,握拳的手動了一動又松開了。

腳步聲遠去,而後是關門的聲音。

佩羅離開了。

“桑妮。” 蘭斯哼哼著喊我。

我扭頭看向他,蘭斯揉著自己的臉頰,象個受委屈的孩子一樣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安慰。

“你也該走了。” 我對蘭斯說。

他的眉毛豎起又落下,一臉不滿,“我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就這樣將我掃地出門?”

“時間很晚了,你回家去吧。” 我站起身,準備拉他起來。

“我胃疼。” 蘭斯捂著自己的腹部,開始裝腔作勢地耍賴。

“你看我是打電話叫救護車好呢,還是打電話叫你哥哥好呢?” 我毫不猶豫地威脅蘭斯。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落下,他的眼睛閉了閉,哼哼著問道:“不用了,你有止疼片嗎?”

蘭斯的樣子很是可憐,這般痛苦的神情倒不象是假裝的,難道是被佩羅打傷了?

如果真是打傷的話,去醫院是絕對不可以的。蘭斯一旦抓住這個證據也許會將佩羅告上法庭,這可是槽糕透頂的結果。

我慌亂起來,扶了一把蘭斯,卻發現他不但重得要死,而且一點也沒有努力站起來的意思。無可奈何之下,我一個人站起身,在偌大的房子裏翻箱倒櫃地尋找著藥品。

洗手間的小櫃子裏有一瓶滿滿的止疼片,應該是哥哥留下的東西。餐館的工作十分辛苦,哥哥有個腰酸背疼就服用止疼片解決,從來不會因此而休息在家。

我拿著藥瓶,眼淚不禁流了下來,胡亂地用手背擦擦臉,從廚房給蘭斯倒了一杯水,看見他依舊躺在地上不起。

“哪裏疼?讓我看看好嗎?” 我餵蘭斯吃了藥,心裏亂極了。

“哭什麽?心疼我嗎?” 蘭斯沒有拒絕,瞅瞅我,很大度地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聽了這話,我再也哭不出來。

蘭斯的腹部什麽痕跡也沒有,小肚子倒是有點肥起來趨勢。看來佩羅打得不算重,還算手下留情。我拉下蘭斯的衣服,卻被他一把抓住。碧藍的眼睛註視著我,眼神裏沒有疼痛,只有柔情。

“好了,你回家吧。要我幫你喊出租車嗎?” 我看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麽槽糕,再度下逐客令。

“還疼著呢,你的心不要太狠了!” 蘭斯嚷嚷道,“弗蘭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回來,你少沒事找事。我原本要去沙漠的,因為聽說你回來,臨時起意才特地繞道來看看你。餵,你笑一個好不好,我還沒死呢。”

“你要去沙漠?” 我不由問道。蘭斯的話引發了我太多的想法,我感到自己似乎有一種控制不住的沖動。

“快扶我起來,你這個女人!” 蘭斯用力拉我,試圖借力起來。

事情的發展不在我的想象之中。蘭斯不但留下了,而且還住了下來。

止疼片的效果不錯,他很快就有了食欲。

我沒有心情應付蘭斯,對他說:“菜裏放了辣椒,你胃疼能吃嗎?”

“能不能弄點別的?” 蘭斯皺皺眉,有些猶豫。

“我累了。” 我很幹脆地否定了,“要不你自己出去吃?”

“算了,我將就一下吧。” 蘭斯揉揉腹部,樣子有些可憐,我差點就動心要改口。

也許是蘭斯很饑餓,也許是辣椒很開胃,他吃完了我的中式炒菜後,胃疼又覆發了,而且滿頭大汗。我頓時十分後悔自己的‘黑心’舉動,正準備喊出租車送他去醫院,他卻阻止了我。

蘭斯又服用了兩片止疼片,然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給蘭斯蓋好被子,發現佩羅已經站在屋中。

我沒有說話,領先往樓上走,佩羅默默跟在我的身後。

到了我的房間,關上門,佩羅立即問我:“為什麽留下他?很喜歡三角關系嗎?”

我太反感三角關系這個字眼,當即反駁道:“你呢,為什麽回來?很喜歡三角關系嗎?”

我的話激怒了佩羅,他抓住我,將我抵到書桌邊緣,接著便要俯身吻我。我拼命地扭動,書桌被我們翻倒的前一刻,佩羅伸手扶住了書桌,抽屜滑開了一半,藍寶石項鏈和銀色袖珍手槍同時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一把抓起兩樣東西,項鏈纏住我的手,槍口對準了佩羅。

藍寶石在燈光下晶瑩剔透琥,分外耀眼,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項鏈,然後目光凝結在我的臉上。

“原來你還留著項鏈,我以為我已經讓你放下了過去,不再留戀。看來我徹底錯了。” 佩羅說著,朝我走近一步,我退無可退,握槍的手開始不停發抖。

“桑妮?” 佩羅又走了一步,很輕易地握住了我的手,他撥動了一下手槍,我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響,而後他拉過我的手,讓手槍對準自己的胸口,對我笑了笑道:“為什麽想殺我?給我一個理由吧。我實在想不明白,因為我覺得所謂的‘三角關系’還不至於讓你突然變得這樣敵視我,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不知道的事情?”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眼淚鼻涕一起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樣。

佩羅找來紙巾,給我清理了一下臉,我從抽屜裏拿出了保羅的信。

讀完信,佩羅的臉色凝重起來,他平靜地對我說:“桑妮,你不應該介入這些事情,你也做不了什麽。”

我懷著一點點希望看著佩羅道:“用你的關系幫忙找一找,我收到信以後,下午出去打長途電話到軍團問過,保羅目前只是失蹤,也許他還沒有死,救救他,求求你了!”

佩羅一動不動地望著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內心。

“幫我這個忙,求求你!” 我的眼光充滿了乞求,我從來沒有這樣求過佩羅,他註視我良久,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桑妮,我知道你在沙漠有不少朋友,他們都是軍人,他們有他們的職責,你能救他一次,那麽下一次呢?你能保證每次都救得了他?”

我默然。

“聽我的話,去海島住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完北非的事情,我會……”

佩羅的嘴巴一開一合,我楞楞地聽著,失望和悲傷的情緒在心中湧動,我的耳朵漸漸失去了聽力,最後只剩下一片空寂。

一夜無眠,我做了一個可以讓自己暫時安心的決定。

睡了一覺,蘭斯的胃疼完全好了,我卻不敢再‘為非作歹’,認真地為他熬了一鍋稀粥。

“沒味道,有蜜嗎?或者加點糖?” 蘭斯嘗了一口,提了兩個建議。

他真象個小孩。

家裏沒有蜜,我幹脆把糖罐給了他。蘭斯高興地看看我,往碗裏加了好幾勺白糖。

“蘭斯,我記得你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說碧吉還在阿尤恩,給慈善機構做事情?” 我找準時機,開始了有針對性的問話。

“是啊,碧吉一直惦記著那條丟失的鉆石項鏈,以為能在沙漠裏找到它。” 蘭斯對甜粥很滿意,難得對與自己無關的話題還認真回答。

“是什麽慈善機構?你清楚嗎?” 我問。

“慈善機構嘛,無非是給窮人食物、衣物、錢物,還有什麽?為什麽問這個?難道你想見碧吉?” 蘭斯反問我。

他說中了我的心事,我不但想見碧吉,並且希望可以借助碧吉的幫助,在沙漠裏呆一段時間。我該把這些告訴蘭斯嗎?

我對蘭斯扯出一個微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蘭斯放下碗,興奮地望著我道:“不如跟我一起去沙漠吧,等我處理完公司的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回紐約。”

我很是吃驚,簡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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