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1 ‘特殊’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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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沒能如願以償地說服我,不過他似乎有心裏準備,沒有死皮賴臉地繼續努力,反而很紳士地說:“不去也有不去的好處,我喜歡安分守己的女人。”

我心裏的小火苗開始怒竄,強忍著才不對他翻臉。

經過蘭斯這麽一攪合,佩羅匆忙離開所帶來的種種傷心與失望的情緒得以緩和,我開始為自己的計劃做準備。

幸虧蘭斯的逗留很短暫,也幸虧蘭斯是個沒有太多心眼的‘大孩子’,我很容易地打發了他,讓他在琢磨不定我的想法的同時,不敢再做惹我發火的事情。

有一點讓我有些擔心,蘭斯一直隨身攜帶著那個向我求婚用的鉆戒,它仿佛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一出現就可以嚇我一跳。

墓園裏青草碧綠,絲毫看不出秋日的蕭瑟,蘭斯給我哥哥的墳墓獻了一束鮮花,然後絮絮叨叨地對著墓碑說了一陣子話。

我沒有陪在蘭斯的身邊,而是跪在了幾米開外的父母的墓碑前。

如果父母還在的話,會希望我選擇怎樣的男人?他們的想法也許應該和哥哥一樣吧。

我微微苦笑。我不是一個好女兒,也不是一個好妹妹,更不是一個好女友。面對所有的人與事,我都選擇了自己認為的最正確的道路,說不後悔是假的,但說後悔又是不確切的。事到如今,我依然孤行己意,只求無愧於心。

無愧於心,何其艱難!

不知何時,蘭斯蹲在我的身邊,手上的另一束鮮花放到了我父母的墳墓前。

“……你們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桑妮,全心全意地愛她……” 蘭斯的嘮叨飄進了我的耳朵,我不願意在墓碑前與他爭執,立刻起身離開,卻不料被他抓住了衣角。

“請你們原諒桑妮的無禮,我代她向你們道歉。” 蘭斯使勁拉扯我的衣服,迫使我又重新跪下。

此時此刻,我有些後悔答應蘭斯的請求,帶他來這個安葬我家人的墓園拜祭。

“桑妮,你父母和哥哥都默許了我的求婚。” 蘭斯一本正經地胡扯八道。

我看看他,面無表情地說:“依我看,他們是以沈默來表示反對。”

“餵!你!” 蘭斯氣憤地挑挑眉,“詛咒我就能讓你高興嗎?上帝都看得到我的真心,該死的!”

該死的!我也想罵人。

我站起來,拍拍褲子,對蘭斯假笑,“咱們走吧,你還要趕飛機呢。”

“桑妮!” 蘭斯搭住我的肩膀喚我。

我轉頭看他,不料被他摟個正著。眼前的男人閉著眼睛,俯身尋找我的嘴唇,樣子又傻又好笑。

我捧住他的腦袋,阻止了他的進一步進攻,笑道:“蘭斯,我給你哥哥打電話好嗎?這樣,他趕得上去機場見你一面。”

我的炸彈效果好極了,蘭斯刷地放開我,碧藍的眼睛兇巴巴地瞪著我:“又來了!我不是小孩,想嚇我玩嗎?”

“不是。” 我掩住嘴巴,快步朝前走,心裏的郁悶暫時被沖散。

蘭斯走了,帶走了哥哥所剩的止疼片。

為了‘掃清障礙’,使我的沙漠之行不再被蘭斯纏繞,我很自私而有心機地將蘭斯的行蹤告訴了蘭斯的哥哥弗蘭。

“我無意於你的弟弟,不過沙漠裏現在很亂,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的行蹤。” 我對弗蘭說,語氣不卑不亢。

“我想與你談談,下午有空嗎?” 弗蘭說,又是老一套。

談談?

有什麽好談的,我聽了有點煩躁。我無非希望弗蘭管住蘭斯,然後我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桑妮小姐,我請求你。” 弗蘭溫和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讓我簡直嚇了一跳。

受寵若驚之後,我問道:“有什麽事情不能在電話裏說?”

弗蘭沈默片刻,給了我一個炸彈,“蘭斯病了,可能很嚴重。”

大飯店裏的法式餐廳,恍若很久以前的一天。

“很高興見到你。” 老一號的蘭斯優雅地坐在鋪著米黃桌布的的餐桌旁,神色肅穆地打量著我。弗蘭依然和蘭斯一樣帥,不過瞬間似乎老了許多。

“很高興見到你。” 我不自然地對他笑笑。

弗蘭示意我坐下,然後問我要喝點什麽。

我點了一杯咖啡,等待著,弗蘭卻一直沒有進入正題。

咖啡的香味迷漫在空氣裏,弗蘭述說著自己為弟弟所作的種種努力和所得的種種失敗,“唉”,他對我苦笑嘆氣,“我派人跟蹤蘭斯,捉他去醫院檢查,好說歹說叫他不要再去沙漠,都是無用功,都是白費力。”

“蘭斯得了什麽病?” 我插嘴問道。

“他胃裏有腫瘤,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弗蘭以手扶額,閉了閉眼。

“所以他經常胃疼?” 我聯想到蘭斯在我家發病的情況,心裏難過起來。

“嗯。” 弗蘭點點頭,“我想請你幫一個忙,希望你不要拒絕。”

我看著弗蘭,不知所措。

“我派其他人去都是徒勞,所以希望你能去阿尤恩說服蘭斯。放心,我會負擔你所有的費用,並且給你經濟上的補償。另外,還有一些特效藥物需要你叮囑蘭斯按時服用,其實他應該立即入院……”

弗蘭繼續說著,我的耳朵嗡嗡響,頭都大了。

“可是我……” 我看著弗蘭,拒絕的話難以出口。

本以為弗蘭會和以前一樣,千方百計地阻止蘭斯與我交往,沒想到這一回,弗蘭竟然讓我充當他的代言人去追蹤蘭斯說服蘭斯。

我的自作聰明變成自投羅網。

“……我不會繼續反對蘭斯與你交往……” 弗蘭為了堅定我的信念,甩出了他自以為誘人的條件。

我使勁的甩甩腦袋,最後還是點頭同意。

反正我要去沙漠,把弗蘭妥我帶的藥物送給蘭斯,算是舉手之勞吧。蘭斯是個別扭的大小孩,說實在的,我不忍心看他因為糊塗不聽話耽誤了治療。

弗蘭很感激地握了握我的手。

為了出行,我再度剪短了頭發,並且配了眼鏡。這不算喬裝改扮的打扮讓我看上去顯得成熟而知性,恰到好處地掩飾了我內心深處的擔憂和急躁。

在弗蘭的安排下,我的沙漠之行出乎意料地變得迅速而便利。

當飛機徐徐降落在阿尤恩的機場時,我發現機場內外站崗的士兵更加多了,晴空萬裏下,無形的陰雲籠罩著漫漫黃沙地。保羅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而此時此刻,他生死未蔔。

我吸了一大口陌生而熟悉的熱空氣,彎腰坐進酒店的接送汽車。

“請在這裏停一下。” 我給司機看一張名片,上面是碧吉所在的慈善機構的名稱與地址。

“好的。” 司機點點頭,揚起一路沙塵。

車窗外的小鎮沒有太多變化,路上的外地人行色匆匆,穿著長袍的當地人則悠閑地望著來往的車輛,似乎無所事事。

汽車在街道拐角停下,我吃驚地看到更多穿著長袍或著不穿長袍的當地人站在路邊,他們的身體幾乎擋住了慈善機構的招牌。

一個體態肥胖的婦人走出來,雙手端著一個裝著小包裝餅幹的大托盤,人群立刻行動起來,許多長長短短的手伸了過去:

“給我一個!”

“請給我一個!”

“給我一個!”

“我!”

大托盤瞬間就空了,當婦人擡起頭來時,我朝她飛跑過去,“碧吉!碧吉!”

“桑妮!” 碧吉手裏的大托盤掉到地上,她也朝我飛跑過來。

我們兩個擁抱在一起,熱淚盈眶。

久別重逢,碧吉仔細地打量著我道:“你象個成熟的女人了,而我也變成一個十足的老太婆了!”

碧吉的話觸動了我的心事,與她分別時,我還是一個對愛情充滿渴望和幻想的小姑娘,歷經許多變故以後,我的確成了一個女人,一個對生活充滿無奈卻不願意輕易屈從的女人。

“為什麽到沙漠來?” 碧吉問我,“現在這裏的形勢每況愈下,越來越槽糕。”

我斟酌著回答道:“我有一個朋友在沙漠裏失蹤了,我聽蘭斯說,你們經常為大漠裏的窮人運送食物,我想跟著你們的駱駝隊去沙漠裏打聽朋友的下落。”

碧吉看了看房子外等待領取食物的當地人,神色嚴肅地說:“沙漠裏現在基本上是游擊隊的天下,軍團的人都撤退到城市裏了,運送食物的駱駝隊全部由當地人組成,你跟著去會被人殺了的!”

碧吉的話出自一番好意,我們剛剛重逢見面,我沒有反駁她的意見,只好轉移了話題。

“既然現在情況這麽混亂,你為什麽不會西班牙?” 我問。

碧吉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金項鏈,自嘲道:“我當時留下來不過是鬼迷心竅,一心為了尋找那串丟失的鉆石項鏈,老公沒有反對。後來孩子們告訴我,他給鉆石項鏈買了保險,保險公司事後全額賠償了我們,但他一直瞞著我,一直瞞著我!他不希望我跟他回西班牙,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我想明白了,他現在已經在政府部門飛黃騰達,我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回去的結果很可能是離婚。我為什麽要早早回去,讓他稱心如意?我要讓他等,等成一個老頭!”

碧吉的話讓我感到一個執拗婦人的心酸和無奈,我順著她的意思安慰了幾句。

獨立而忙碌的生活讓碧吉變得堅強而自信,與一年多前相比,她的臉上少了許多傷心憤懣的神色。

接下來的談話裏,碧吉告訴我,我的舊同事威裏已經被提拔成小主管,而守門人魯比買下了一個離開的西班牙同事的房子,經營起了出租房生意,碧吉目前就住在魯比那裏。

我帶著激動而雜亂的心情到達酒店,燈火輝煌的大廳裏站著一個穿淺色條紋襯衫的男子,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褐色的皮膚,看著有幾分面熟。

當他看向我時,我扭轉了頭。

戴金絲邊眼鏡的人是車夫,這一回,我沒花幾秒就認出了他。看來,我戴上眼鏡的好處可以用立桿見影來形容。

車夫在這裏,佩羅會不會也來了?

我有些緊張。

一年多以前,為了解救被綁架的喬依與蘭斯,我給佩羅寫信,可約我見面的卻是車夫。

在車夫的鼓動下,我遠赴瑞士,幫助游擊隊做事,最後直接導致了我被迫與喬依分手。

如今保羅落入游擊隊的手中,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可以請車夫幫忙打聽嗎?

我猶豫不決。

這是一條捷徑,可是不知為何,我似乎很難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

我求佩羅時,他沒有絲毫的松口,很直接地拒絕了我。車夫,他會不會更加無情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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