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瑞士銀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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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事情,我取出車夫給我的信封,按照裏面的指示進行下一步任務。

推開郵局的大門,我走近長途電話的櫃臺,對穿著制服的年輕男子說:“日安,我要打一個英國長途。”

男職員搖搖頭,我的心立刻一緊,他立刻用法語說:“小姐,我聽不懂你的話。你會講法語、英語、或德語嗎?”

在他沒有用英語重覆前,我立刻用法語重覆了自己的話,他對我客氣地一笑,馬上拿出了表格讓我登記。

我真是太緊張了,見鬼!

把自己關進透明的電話間,信號燈亮,我拿起話筒,開始撥號。

“餵!早上好!”

對方是個年輕的男子,說著帶著些美式口音的英語。我在英國根本沒有認識的人,可那聲音,不知怎麽的,竟然給我一絲熟悉的感覺。平靜下自己的心,我直截了當地用不流利的英語說道:“這是給亨利先生的留言,號碼是XXXXXXXX,地點是瑞士銀行。”

“請問你是誰?” 對方問我,語氣有些疑惑。

“我重覆一遍,這是給亨利先生的留言,號碼是XXXXXXXX,地點是瑞士銀行。再見!” 我掛了電話。

當話筒落在座機上發出喀答的聲響時,我開始後悔自己的魯莽,對方沒有確認是否記下了我要傳遞的信息。

再一次走近長途電話的櫃臺,我對穿著制服的年輕男子說:“日安,我要打一個英國長途。”

在他有趣的微笑裏,我使勁拍了下自己的頭,再度用法語重覆了自己的話。

填表、關門、等信號燈、撥號,鈴聲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拼湊自己的英語:“我是剛才打電話給亨利先生留言的,請問──”

美式口音的男聲打斷了我的話,直截了當地重覆道:“號碼是XXXXXXXX,地點是瑞士銀行。”

“謝謝,再見!” 我松了一口氣。

“你是誰?” 對方問我,語氣裏似乎有一絲笑意。

我掛了電話。

當話筒落在座機上發出喀答的聲響時,我開始猜測男人的身份,他是誰?

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

回到旅館,我開始補覺。睡到傍晚時分,服務臺給打來一個電話,說我有一封信和一個包裹。

白色的信封上和長方形的包裹上都沒有郵戳,只有同樣的幾個字:

桑妮小姐收

“這些是誰送來的?” 我問服務臺小姐。

她翻了翻記錄本,有禮貌地回答道:“信是一位小姐送來的,包裹是花店送的。”

回到房間,我打開長方形的盒子,粉紅色的緞子面料上,躺著一支帶刺的長枝玫瑰,深紅的花朵含苞欲放,旁邊的卡片上是打字機打出的一句話:

祝你快樂!

沒有署名。

波韋?我搖頭,他明目張膽地送給我一堆秋冬的衣服,犯不著故弄玄虛地來送花,要送一樣可以目張膽地送。何況,波韋雖然言語暧昧,可深究一步,他似乎除了利用我以外,對我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我又想到了那個美式口音的男聲,不禁再次好笑地搖頭。

信的內容很簡單,我需要在瑞士銀行開設一個普通支票聯名帳戶,用我的名字和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並且將車夫給我的餘款,大約兩百英鎊存入這個帳戶。同樣,開完帳戶以後,我需要將帳戶號碼以及其他信息告訴在英國的亨利先生,同時將銀行提供的臨時支票寄給位於巴黎的一個藝術畫廊的郵箱地址。

第二天,順利地處理完一切事務,我沒有在電話裏聽到那個有幾分熟悉感的帶著美式口音的男聲,沒有多想,又要了一個本市電話。

“波韋伯爵,你什麽時候需要我到摩洛哥?如果時間不急的話,我想回馬德裏一趟。” 我對話筒說。

波韋很愉快地笑了一聲,“恐怕沒時間了,你跟我一起走。當然,我沒有為你準備商務艙,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關系。” 我不再多言,收線後,再要了一個馬德裏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我的嫂子,她說哥哥不在,口氣有些懶洋洋的,讓我失去了噓寒問暖的興致。好在他們不關心新聞,對沙漠裏發生的事情似乎一無所知,我也正好不想讓他們知道。

匆匆地與嫂子道別,我的情緒有些低落,漫步中又走進了街頭的那家咖啡店。

我縮進角落裏的座位,要了一杯最大號的咖啡,一邊喝,一邊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人。

華燈初上,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

喬依,我該怎麽辦?我迫不得己要去摩洛哥,不知道在這裏所做的一切是否可以讓獨立陣線的人去努力營救你。雖然我知道他們是你的敵人,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幫助了他們,但是這一次,這一次只是為了你。希望你能平安無事,順利歸來。

圍巾裏的藍寶石項鏈輕輕地劃過我的胸前,我禁不住想放聲大哭。

在咖啡店隨便吃了塊三明治,我回到旅館就爬上了床。時間還早,肥皂劇還沒開始,電視機裏放著晚間新聞。

黃沙、卡車、武裝的士兵……

我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那個被綁架的年長男子已經獲釋了!他微笑著面對鏡頭,說著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舉手投足間早沒有了作為人質時的恐慌和膽怯,顯得從容而鎮定。

其他人呢?

新聞很短,很快就跳到新的一條內容繼續播報。

我卻再也坐不住了。

換好衣服,我匆匆走到旅館的大堂,問服務臺要最近兩天的報紙。

服務臺小姐抱歉地搖搖頭。

看看天色,我走出旅館,開始沿街尋找便利店和報亭。

今日的次要版綜合新聞裏,的確有這樣一條消息:被綁架的美國投資商剛剛獲釋,地點在卡薩布蘭卡,摩洛哥。他在記者招待會上對摩洛哥的國王和一眾大臣表示了由衷的感謝。

其他人呢?為什麽沒有其他人的消息?

我失眠了。

喬依,蘭斯,你們在哪裏?都還好嗎?

飛機沖上藍天,我耳邊響起了興致勃勃地交談聲。我坐在走道旁,旁邊臨窗的兩個座位是一對年紀較大的法國夫妻,他們是去摩洛哥觀光加探險的。波韋果然如他所說,給我安排了經濟艙的座位,而他自己坐在了前面的商務艙。

“小姐,你去摩洛哥旅游?” 坐在中間的老太太問我。

“不是,是有一個臨時的工作。” 我回答道。

“你是做什麽的?” 老太太好奇起來。

我想了想,說:“秘書。”

“嗨!大家好!” 波韋滿面春風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對我伸出了手臂,“來吧,我賄賂了空姐,你可以坐到我身邊。”

我搖搖頭:“這裏很好,不用麻煩了。”

波韋看看我,又對我身邊的法國夫妻微笑了一下,風度翩翩地離去。

“你的老板很英俊。” 老太太對我瞇眼笑,臉上起了菊花紋。老頭閉眼瞌睡,把嘮叨的老太太徹底扔給我了。

我對波韋知之甚少,不過對自己的老本行──秘書卻再熟悉不過,隨便和老太太閑扯起來,這才知道她和老頭子是大學裏的退休教授。當老太太得知我畢業的大學和專業時,不禁流露出可惜的神情,她安慰我道:“你不會永遠做秘書的,總有一天,你會出人頭地。”

出人頭地?我心裏苦笑,如果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我何必去借款讀書?畢業後經濟不好找不到對口工作,被債務逼得只好到沙漠去。

唉!可思來想去,我並不後悔。

喬依,因為你,所有這一切都變得富有浪漫色彩。你一定要好好地。

達爾貝達(卡薩布蘭卡)。

卡薩布蘭卡在西班牙語中意為‘白色的房子’,它是摩洛哥的第一大城市。四十年代的好萊塢電影《卡薩布蘭卡》讓這座白色之城聞名世界,由於這部電影的名氣實在太響亮,大家都開始習慣跟著歐洲人以卡薩布蘭卡來稱呼這裏,很少提及它本來的名字了,我其實根本不知道它還有另外一個正規的名字。

高大的棕櫚樹、白壁紅頂的別墅、平整的瀝青路面,遠處高聳入雲的清真寺,這就是我對這個城市的印象,或者說是對波韋的房子的印象。

這個房子裏有管家、傭人、廚師、司機、食客,波韋將我帶到這裏,卻沒有給我具體的工作,意裔的廚師似乎很反感外人隨意進入他的領地,於是我變成了一個無事可做的閑人。

這是個圈套,還是個陷阱,抑或是個玩笑?

晃蕩和困惑了整整一天以後,我攔住正打算出門的波韋,向他提出了這個問題。

波韋早就料到我會有如此一問,不慌不忙地說:“你現在就去管家那裏,他會告訴你今晚的晚宴前該做些什麽準備。”

“可你的廚子根本不讓別人進廚房!” 我趁機好人先告狀。

波韋笑起來,英俊的臉顯得格外迷人,也格外讓人討厭。

“你不需要廚房,晚宴是露天的。” 他手指天空,“看到了嗎?工人們正在掛燈飾呢。”

我擡頭看去,別墅外墻上的確多了一串串的小燈泡,是節日裏常用的彩燈。

墻角邊,一株枝條稠密的沙棗樹上結滿了黃褐色或紅褐色的果實,一個當地人打扮的工人正在用長桿打沙棗,成串的棗子落下來,有一顆蹦到了我的腳邊。

“我們會玩得很開心的,好好準備。” 波韋說著便要離開,“有什麽需要盡管向管家提,我晚宴前才能回來。”

我撿起腳邊的沙棗,朝遠遠的天空砸去。它滑了一個巨大的拋物線,飛到了圍墻的外面,沒有落地的聲音。

這可真是一個鬼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說美式英語的男人問:我是誰?

桑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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