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跳動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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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搭起了雪白的帳篷,靠近房子的空地上支起了篝火,蔚藍的天空依稀可見一輪彎彎的月亮,我站在離篝火不遠的地方,專心致志地擺弄著手上的各色肉串。

此刻的我,任是最親近的人才難以辨認,因為我穿著當地特有的拖地罩袍,戴著頭巾,蒙著面紗,掩去了廬山真面目。

這裏的晚宴跟西方的正式晚宴簡直有天壤之別,西方的女士們在晚宴上無一不是爭先恐後地亮出各自的美貌、身材、名牌服裝、珠寶首飾,形形色色、光彩奪目的各式晚禮服大多是無肩露胸或露背及腰,加上彩妝發型、首飾配件,讓人嘆為觀止。而這裏的的婦女們大多用一襲黑袍遮住自己,罩袍之下的美艷動人只屬於一個幸運的男人。

我得感謝波韋沒有給我準備傳統的主流的純黑罩袍,我的袍子無論按東方還是西方的審美觀來看,都是十分雅致美麗的:黑色的薄紗在外,淺紫的絲質罩袍在內,袖口和裙擺上點綴著手工縫制的珠子和花形圖案。

盡管沙漠裏氣候酷熱幹燥,但質地好的罩袍,穿起來依然輕盈舒適,一點也沒有負重與悶熱的感覺。晚風徐徐吹來,我的裙邊和袖口迎風搖曳,感覺如同一千零一夜裏的公主,充滿了神秘的氣息。

不過我這個假‘公主’,整整一個下午可在幹著切割屍體的工作。從一頭牛、兩只羊身上將做肉串的原料選擇取下切塊,而後是調制香料和腌制肉塊。如果不是在浴池裏泡了半個小時放松肌肉,我還真是腰酸背疼難以‘神秘’地站在這裏打理東西方藝術相結合的燒烤工作。

來客多是男子,貴族的男子們多數穿著白色長袍,類似的打扮讓外人有些不辨仲伯,女子們是清一色的黑罩袍,只有罩袍上紛繁的繡花和裝飾物讓人眼花繚亂。

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根本沒有什麽拉拉公主,看來我還真是受騙上當的命啊。我應該能想到,在一個保守的國度裏,婦女們連身段和面容都不能輕易示人,更何況與一個異族的適婚男□往。

波韋穿著高級的定制三件套走到我的面前,合體的藏青色西服讓他在一堆黑白色長袍子裏顯得尤其引人註目。他挑了一串牛肉串之後,笑瞇瞇地對我說:“表現很不錯,你沒有讓我失望。”

我白了他一眼,隨口道:“拉拉公主呢?你不是說因為這個拉拉公主,你必須請一個女廚師嗎?!”

“哦,計劃臨時有變,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你說是不是?” 波韋笑得既開心又狡詐,“反正我不會少你一個子兒的工錢,你為何要對我如此兇相畢露呢?”

夜幕降臨了,五彩繽紛的燈飾將庭院裝扮得熱鬧而歡慶。

白袍的男人們陸陸續續到我面前來選擇肉串,他們的眼睛有意無意地在我露出的眼睛上流連,我低下了頭。

音樂聲中,盛裝的舞女們登場表演,輕歌曼舞中,光顧燒烤攤子的客人也少了。我看了看燒烤架上所剩無幾的肉串,將炭火弄小,然後向別墅的側門走去。

別墅裏的客人不多,樓梯上偶爾有幾個人走過,文雅而低聲地用各種語言交流。我站在廚房外,輕聲喊下午給我打下手的一個本地小夥子,喊了幾聲都沒有回音,我只好自己走進意大利廚子的領地。

備用的肉串整齊地堆在黑色的鐵制烤盤上,高高地壘起,如同一座小山。

我摩拳擦掌,雙手用力,不行,太重了,肯定要打翻的。這個發現讓我苦惱起來。我打開櫥櫃,開始找大餐盤分裝肉串。

運出一盤,回來,再運第二盤。

好在舞蹈表演結束,雜耍藝人立刻出現在篝火邊,他們身穿緊身的上衣,下穿寬大的燈籠褲,每個的兩只手上都翻騰著數只火把,把賓客們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沒有什麽人註意到狼狽運送肉串的我。

我是這樣想的。

明亮的火把飛動在空中,時而組成一個半圓,時而組成一個花冠,我看得有些入迷。

嘩――

熊熊火焰從藝人的口中噴出,人群裏響起了興奮的叫好聲。我停止了手裏的動作,熊熊火焰從我手下騰起,迅速攀上我的衣服,我不禁尖叫起來。

沒有註意控制炭火,肉串烤過頭,著火了。衣袖飄蕩,火焰迅即飛到了我的身上,燃燒,燃燒!

我目瞪口呆的那一刻,一個白袍男子如風般沖向我,身體緊緊貼住我,將我抱倒在地打了個滾,火滅了。

我靠在他的臂彎裏,熟悉的男子氣息淹沒了我。擡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裏熠熠閃光,唇邊的假胡子遮掩了他真正的容顏。

佩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周圍隱約有唏噓聲,我眼角的餘光看到波韋向這裏靠近。胸前的衣服燒得不成樣子,我害羞地側過身,將頭縮在佩羅的懷裏。

沒等波韋走近,佩羅已經抱起我,大步朝別墅走去。

我們身後,音樂聲重新響起,半空中又出現了雜耍藝人舞動的火把,人群也跟著喝彩起來。

“為何來此?” 佩羅問道,目光望向窗外遙遠的天空。

我坐在梳妝臺前,緊了緊身上的浴袍,將頭上的濕毛巾取下。這個問題,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默然。

佩羅轉過身,我趕緊低下頭。

“他,你的男朋友沒事了。” 佩羅說。

我渾身猛然一震。

琥珀色的眼睛註視著我,細細地觀察我一絲一毫的表情,他的目光漸漸有些黯然。

“能告訴我詳情嗎?” 我懇求道。

“詳情我也不清楚,他是獨自脫險的,目前應該已經回到了阿尤恩。” 佩羅簡明扼要地說。

“其他人呢,我的同事呢?” 我心裏一喜,不禁開始關心其他人來。

佩羅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他受了傷,現在在游擊隊的地盤上。”

“哦。” 我放下心來,一時有些語塞。

“你不能在此久留,無論去歐洲,還是去阿尤恩,你應該盡快離開。” 佩羅說。

我望了望自己的房門,很奇怪這麽久了,居然沒有任何人打擾我們,甚至連這裏的主人波韋伯爵,也對佩羅的行為聽之任之,無動於衷。

我看向佩羅,壓下心裏的一絲古怪,用哀求的語氣道:“你們能不能放了蘭斯?”

佩羅輕笑了一聲,“你到處留情,為何對我卻吝嗇無比呢?”

我板起臉,沒有理他,開始用梳子梳理自己濕漉漉的頭發。

腳步聲響起,佩羅離開窗臺,慢慢靠近了我。

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離我一步之遙,他停下了腳步。

沒有暧昧的話語,沒有親密的舉動,可男子的氣息依然密密實實的包圍了我,我感到呼吸困難。

啪嗒。

梳子落到地上。

他彎下腰,將它揀了起來。

我一動也不敢動,隨時隨地準備反抗。

他舉起了梳子,似乎想幫我梳頭,可半空中變了方向,最終把梳子輕輕放在了梳妝臺上。

我保持沈默,心裏一松。

“蘭斯受了重傷,眼下沙漠裏到處戒嚴,沒有人願意冒險將他送到城裏。” 佩羅開口說話,結束了詭異的氣氛。

我轉身看他,想了想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佩羅臉上一訝,隨即問道:“你不害怕嗎?”

我點頭,“我害怕,但是如果你們願意放他,我想帶著他離開。我們不怕軍團的人。”

“你在沙漠裏能辨別方向,獨自趕車,同時帶著一個傷員嗎?” 佩羅好笑地問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逞強地點點頭,“我想試試。”

“試試?拿兩條人命開玩笑?” 佩羅笑出了聲。

空氣裏一片死寂。

我與佩羅對視良久,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夜已經深了。樓下歌舞喧囂的聲音依然熱鬧無比,顯然已經進入了□。

“我今晚就回沙漠。” 佩羅松口了。

“帶上我吧。” 我突然萌發了一個大膽的念頭,並且執著不放棄。

“你考慮好了?” 佩羅壓低了聲音。

“嗯。” 我肯定道。

“現在就走,我給你五分鐘準備。” 佩羅看著窗外,似乎在說一件與我不相幹的事情。

“我需要告訴波韋伯爵一聲。” 我猶豫道。

“沒時間了。” 佩羅不容置疑地否定我。

我換上深色的衣服褲子,把頭發胡亂紮成一個小團團,丟棄了箱子,將隨身的幾件衣物用大披肩打了個包袱。

動作還是太慢,似乎早就超過了五分鐘。

佩羅在一旁耐心等著,他早已除去白色長袍,露出黑色的運動衣褲,頭上的包頭布也不見了,黑色的短發在黯淡的燈光下發出柔和的光澤。

這一身打扮配上他喬裝的胡子太不搭了,我不禁一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以為然地回以一笑,然後拉住了我的手臂輕聲道:“走!”

佩羅對這棟別墅似乎十分熟悉,他帶著我繞過二樓側樓梯,來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從這裏下。”

我吞了一口口水,驚得說不出話來。

強盜原來沒有好好走路的習慣,哪怕不做偷雞摸狗的活兒,他也要翻墻爬壁的!

“上來。” 他命令道,迅速彎下了腰。

我不動。

“那我走了。” 他威脅道。

我看了他一眼,爬上他的後背,勾住他的脖子。

佩羅一手固定住我的大腿,一個飛身,人已經躍出了窗外。我的一聲脫口欲出的尖叫被自己險險收回。

二樓根本不高,他沿著水管只眨眼的功夫便平穩落地。

“別出聲。” 佩羅放下我,神采奕奕的眼睛中充滿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佩羅:純粹是秀一把,哄女孩子玩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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