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瑞士銀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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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機室裏,年輕的媽媽上洗手間去了,我抱著小佩羅玩,他似乎親上了癮,啵啵啵啵地在我臉上左右夾攻,周圍的人都看著我們笑,我有些不好意思。

叫‘佩羅’這個名字的,是不是都有些神經質?!

“桑妮!”

熟悉的聲音喊我,我扭過頭,小佩羅正好親上我的嘴唇,偏偏抱著我的頭不肯放。

要死了!我用力將這個挾色鬼’從身上拉下,滿臉通紅地看向保羅。

“桑妮,你,你要回西班牙?怎麽不告別一下?走得如此突然?” 保羅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既不解又不樂地看著我。

我心裏一陣酸楚,向他解釋道:“我需要回家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因為走得急,所以就沒有向大家道別。”

真沒有料到,我會在此遇見執行巡邏任務的保羅,不得已又撒了一次謊。

保羅對等著他的另外一個士兵點點頭,對我壓低聲音道:“原來如此,你暫時離開也好,去西班牙散散心,希望你不要放棄,我們一直在想方設法營救喬依。”

我含淚向他點點頭:“我會很快回來的。”

馬德裏。

飛機降落的那一刻,睡熟的小佩羅從我懷裏睜開眼睛,又抱上了我的脖子開始親親。

唉,小佩羅啊小佩羅!讓我說什麽好!我捏了捏他秀氣的小鼻子,淺棕色的眼睛多情地對我眨呀眨。

坐在我身邊的年輕媽媽滿臉感激地接過挾色鬼’兒子,一個勁地對我道謝。

安全帶松開,機艙裏的許多大人小孩都歡呼起來,終於到家了。

對他們而言,這裏是旅程的鐘點;而對我而言,卻是一個全新征程的開始。

我沒有時間回家,搭乘下班飛機直飛瑞士。

蘇黎世。

“上午好,小姐,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麽?” 穿著深藍色西裝的銀行小姐微笑著向我打招呼。

“上午好,我想開一個帳戶。” 我說,從手袋裏取出了車夫給我的那個信封。

“請問你需要開什麽帳戶?我們這裏的帳戶分為個人帳戶、企業帳戶……” 銀行小姐不厭其煩地對我一一介紹。

不知怎麽的,我有些緊張,沒有等她說完便打斷道:“編號帳戶,就是那種有額外隱私權的帳戶。”

編號賬戶,是具有額外隱私權的帳戶。它的訪問權限限於銀行的高級工作人員,其他普通員工無權開設和查詢該類帳戶。根據瑞士的法律規定,銀行客戶享有世界範圍內極高水準的隱私權,而不同的帳戶在維護隱私權和保密度上程度各異,但是完全匿名的帳戶是法律所不允許的。

銀行小姐沒有一絲驚異的神情,點點頭道:“小姐,請跟我這邊走。”

我上了二樓。

穿過一片開放式的辦公室,銀行小姐帶著我來到了一個玻璃隔斷的小間。

門前的牌子上寫著職位和姓名。

我看著那個職位,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

投資經理――巴斯滕先生

“桑妮小姐”,一臉富態的巴斯滕先生審視著我的證件和我填寫的表格,提出了一點質疑,“你護照上的居住地址是馬德裏,而你表格上填寫的居住地址是西屬撒哈拉。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需要一份補充材料,確證你目前的居住地址。請問你是否攜帶了你最近一、兩個月來收到的私人信箋的信封,或者是專業人士、知名人士等出具的介紹信?”

我急匆匆趕來,如何會帶私人信箋?皺了皺眉,我問道:“什麽是專業人士出具的介紹信?”

巴斯滕從背後書櫃裏取出一個文件夾,翻到其中的一頁,指著上面標準格式的信箋道:“這便是介紹信的一般格式。其實要求並不嚴格,只要證明你在某個地方居住即可,你的家庭醫生、律師、學校教授、公司的負責人,等等,都可以為你提供這方面的證明。”

我傻在那裏。

半分鐘以後,我開始厚著臉皮懇求巴斯滕這個死胖子。

“巴斯滕先生,幫個忙吧,你先開帳戶,證明信我一到沙漠就寄給你!”

“巴斯滕先生,我讓我的醫生給你打長途電話?行不行?”

“巴斯滕先生,求求你了,我好不容易從西屬撒哈拉趕來,昨天坐了一天的飛機,你就讓我先開了這個帳戶吧,來回的機票我也負擔不起啊!”

巴斯滕職業性地微笑,然後毫不客氣地拒絕。

死胖子!死銀行!

我辛苦勞累,甚至辭去了工作,可結果呢?一事無成。

巴斯滕聽到我那句‘來回的機票我也負擔不起’時,眼中似有一道精光閃過,我適時地閉了嘴,灰溜溜地離開。

徜徉在滿地落葉的商業區裏,天空的陰雲遮擋了陽光,北風吹得僅僅穿著單薄風衣的我瑟瑟發抖。從熱帶到溫帶,不考慮證件和證明是糊塗的,不考慮季節和天氣是愚蠢的。好福氣,我兩樣都占全了!

我縮進街頭的咖啡店,要了一杯最大號的咖啡,一邊喝,一邊臨窗看街景。

大街上,穿著各色式樣冬衣的人們川流不息,到處是一片和平與寧靜的景象。

喬依,我該怎麽辦?

我總是讓自己陷入窘境啊!

喬依,你在哪裏啊!

深思恍惚中,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戴著同色禮帽的男人從人行道上闊步走來,走近咖啡店時,不經意地看了看坐在窗邊的我,然後抿嘴一笑,推門進來。

波韋伯爵。

咖啡的熱氣繚繞升騰,裊裊浮蕩與我們之間。

“好久不見,你越來越美麗了。” 波韋摸出了那個永遠不會點上的煙鬥,對我讚嘆道。

“謝謝。” 我說,臉上有點別扭。

早知道能在這裏碰見他,還不如把那把袖珍手槍帶上,順便還給他。

袖珍手槍!

我猛然醒悟,袖珍手槍在喬依那裏。

“來做什麽?該不是來找我的?” 波韋的目光掃了掃咖啡店裏不多的幾個客人,又回到我的臉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不回答波韋的無聊話題,幹脆反問他。

“來看你的。” 波韋輕笑道,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暧昧神色。

我低頭喝咖啡。

“桑妮,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麽?” 波韋無視我的漠視,繼續無聊的話題。

我看向窗外。

“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這對於一個成年人而言,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波韋剖析道。

我看向他。

波韋將煙鬥收起,摸了摸下巴,玩味地打量了我一番,斷言道:“你遇到了困難,一籌莫展。”

我心裏一驚,不知道臉上可有露餡。

波韋從口袋裏取出名片夾,隨手給了我一張,“我在這裏有個辦公室,需要幫忙就來找我。我不在的話可以給秘書留言。”

我沒有接名片。

波韋把它留在咖啡桌上,然後戴上禮帽,對我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地離去。

咖啡的熱氣早已散盡,我摸著溫暖的瓷杯,看著名片上那個巨大的頭銜,好生矛盾。

波韋,他倒是夠得上社會名流了。

將名片放入手袋,我垂頭喪氣地推門而出,匯入茫茫人流之中。

在街頭流浪了一個小時後,我很沒有骨氣地走向了波韋的辦公室――摩天大樓的一層。

走進會客廳,波韋接過我手裏的風衣,對高挑的摩登女秘書吩咐道:“你馬上給女裝店打電話,讓他們拿些秋冬女衣來,桑妮小姐好象是穿32或者34號衣服對不對?” 波韋征詢式地看了我一眼,我吃驚地瞪大了眼。

波韋繼續道:“左右尺寸都先拿來,桑妮小姐一直在熱帶居住,記不得自己的尺寸了。”

我張大了嘴,然後迅速捂住。

“說吧,我很願意幫助你的。” 波韋暧昧地笑道。

“為什麽?” 我垂下了眼。

波韋說:“因為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波韋沒有親自為我寫什麽介紹信,而是神通廣大地提供了一份醫院的文件──我最近一次在阿尤恩醫院住院的明細帳單。

手捏帳單,我簡直說不出話,驚駭地看向他。

“我是醫院的讚助人之一。” 波韋高深莫測地笑道。

我忍住發狂發顛的沖動,紙頁在手中發出顫抖的聲響,“你有錢有勢,需要我幫什麽!?”

波韋屈起食指支在自己的下巴上,看了看我的身後,忽然走了過來,我連連後退。

他與我擦肩而過,從墻邊架上的花瓶裏摘下一朵紅色的康乃馨,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後遞給了我。

“我需要一個廚師,地點在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卡,時間不長,為期三天。” 波韋說著拿起我的手,將康乃馨放在了我的手上。

紅色的康乃馨還未完全綻放,在我的掌心嬌艷欲滴。

波韋撥弄著花瓶裏的康乃馨道:“康乃馨,摩洛哥的國花,西班牙的國花。美麗的東西真是人見人愛啊!”

“可我不是廚師。” 我打斷他的無聊話題,心裏略微平靜了一些。

“這不重要”,波韋說,手上又玩起了那個煙鬥,“我說你是你就是,況且,你家不是開餐館的?”

我大吃一驚,心裏又開始緊張。

“看,你的心事全寫在臉上。我早說過了,這對於一個成年人而言,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波韋輕輕地笑起來。

“你難道找不到廚師?” 我氣憤道。

波韋說:“那倒不是。只是因為我的客人拉拉公主拒絕一切男廚師,所以我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我看著波韋不作聲,他的眼中晃過一絲戲謔,很快就消失於無形,一本正經地說道,“怎麽樣?考慮考慮吧。我三天後離開,在此之前,你打名片上的電話就可以聯系到我。不過”,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暧昧的笑意,“這個電話僅限於白天,晚上的號碼你要嗎?”

銀行小姐帶著我來到同一個玻璃隔斷的小間。

門前的牌子上寫著:投資經理――巴斯滕先生

我忐忑不安地走進小間,與胖子巴斯滕握手言歡,然後歸入正題,將證件、文件、表格一一放在他的面前。

胖子巴斯滕沒有任何驚詫或疑惑的表情,他職業性地保持微笑,始終露齒六顆,我緊張得要死,不敢多看他,於是註意力完全被白森森的牙齒吸引去了。

“桑妮小姐,帳戶已經設立好了,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麽?” 牙齒動了起來,我看到了嚇人的血盆大口。

我晃了晃有點犯暈的頭,果斷地回答道:“我明天再來。”

胖子終於露出驚詫疑惑的神色,白森森的牙齒增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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