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一張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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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大加那利島前,多克‘故意’在旅館外碰到我一次。當時我和喬依手挽著手,多克裝做不認識我的樣子,眼睛只往喬依瞟。瞟夠了以後,多克挺直腰桿,與我們擦肩而過,卻對我做了個鬼臉,他比喬依還高出的半個腦袋象神氣的孔雀一樣,抖了一抖。

佩羅沒有再來找過我。幾番糾纏,我已經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想,他是個聰明人,應該放手了。

假期結束,我又投入永無止境的打字工作中去,心情卻好了不是一點點。

雖然我的愛不是透明的,但是我的心是誠摯的。因為我的封口而產生的隔膜經過一次爬山歷險而化為煙雲,我和喬依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碧吉將巫師的言語奉為神旨,並且立即付諸行動。我的上司要離開沙漠了,新職位是政府部門的一個高級顧問,據傳言講,碧吉的兄長在其中起了一定的作用。不過,據謠言講,蘭斯的兄長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我很奇怪,蘭斯的兄長為什麽不把自己弟弟弄出沙漠,而去幫了一個似乎不相幹的人?

同事威裏說,蘭斯留在沙漠,應該和蘭斯家族的財產分配和執行有關,傳說,蘭斯還不到繼承遺產的年齡,對他兄長的安排必須言聽計從。

不到年齡?我差點要爆笑。蘭斯的壞脾氣和沒頭腦果然被他的家長看透,連在繼承遺產上都比其他兄弟吃虧。

不過,話說回來,當上司離職的消息正式宣布後,蘭斯接替他的任命也接踵而來。蘭斯真的變成了我的上司。

“我會罩著你的。” 蘭斯對我說,又問道:“聽說你假期去了對面的大加那利島?”

“是的。” 我回答。

“好玩嗎?” 蘭斯問。

“不錯。” 我回答。

“你那有親戚?” 蘭斯問。

“有朋友。” 我回答。

“去吧,快點把昨天的報告打出來。” 蘭斯對我擺擺手,結束了問答式對話。

拳擊事件後,保羅被關了三天禁閉。我再度見到他時,他清明的眼中有了一絲滄桑。

那是一個很熱鬧的聚會,慶祝保羅的一個朋友光榮退役。保羅隨意地靠在吧臺邊,對著我和喬依舉杯道:“祝你們幸福。在沙漠裏我沒掙到什麽,多個朋友倒是不虧。”

我笑道:“我多了你們這些朋友,豈不是大發了?”

“富婆,來一段吉他?” 保羅提議。

“一起?” 我提議。

“好。” 保羅痛快地答應。

我看了一眼喬依,他正和別人在交談,沒有註意到我們。

叮叮叮,保羅敲了敲玻璃杯,酒館裏安靜下來。保羅說:“今天,桑妮和我一起為大家合奏一曲《歸鄉》,但願我們都能早日歸鄉,活著回去。”

這話有些不吉利,人群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我調了調琴弦,看向保羅,他點點頭。轉過頭,我眼角的餘光看到喬依,他看上去有些不悅。

曲畢,大家鼓掌,其他人開始出節目。

我沒有回座位,直接去了洗手間。路上,安冬尼攔住我說:“桑妮,現在你的身份有些特殊,你的一言一行一定程度上會被認為是喬依的態度。”

我嘆氣:“我也沒想到。不過,我不怨保羅,他是我的朋友。”

上司與蘭斯進行工作交接的階段,有一個政府組織的文化代表團來這裏參觀訪問,阿尤恩幾乎所有的政府機關、企業、知名人士都接到了邀請函,包括我們公司。

宴會的地點是我曾經住過的酒店,上司、碧吉、蘭斯都在公司管理層參加宴會的名單上。

宴會當天的下午,上司和蘭斯都提前下班回家準備,而我也早早結束了工作,準備趁機早點回家。

下午快四點半的時候,我桌上的電話鈴響了,上司告訴我,公司一位副總裁和太太臨時決定不參加晚上的活動,讓我到他們家跑一趟,將原本由他們帶去捐獻給文化項目的公司支票在晚宴前帶到酒店。

我的安樂計劃泡湯了。

匆忙趕到副總裁的高級公寓,家裏沒人。等了好一會兒,他們家的女傭才回來,我問她支票的事情,一問三不知。

等了又等,坐立不安的時候,副總裁大人神色不爽地回來了。我問他拿支票,他心不在焉地答應,結果一進書房就不露面了。

眼看著晚宴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接近,我在客廳急得團團轉,卻不敢去敲副總裁大人的門,這就是小秘書的悲哀。

跑到起居室,我開始央求女傭,她嘟嘟囔囔地抱怨許久,最後終於答應了。

拿了支票,我快步走向酒店。過馬路的時候,一輛大黑車停在了紅燈前,蘭斯伸出頭來示意我上車。看到他,我太高興了,馬上取出支票交給他。蘭斯拒收,執意要帶我一起去酒店。

紅燈要變了,蘭斯催促我,一念之差我上了車。綠燈亮,大黑車呼嘯前進。

酒店裏,上司不在,我見到了碧吉,可她也拒收支票,讓我自己將支票交給上司。事情太不順利了,我居然莫名其妙地困在這裏。

碧吉情緒不佳,拉著我到酒店的女賓休息間裏,問道:“你見過副總裁夫人了?”

我對這個問話很詫異,搖了搖頭。

碧吉冷笑道:“是啊,偏巧都不見了人影。”

我將關於碧吉的事情前後聯系起來,充分發揮豐富的聯想,猜出了些蹊蹺。這重事情論不到我多嘴,我裝糊塗。

晚宴開始,上司還沒到,碧吉摸了摸脖子上的鉆石項鏈,結婚二十周年的禮物,理了理晚禮服,獨自進了宴會廳。我在大堂等著,一籌莫展。

“不進去嗎?” 身著燕尾服的蘭斯冒了出來,“反正有的是空座位。”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碎花大布裙,苦笑道:“你就當一回好人收下這張支票吧!你可是我未來的上司大人,讓我這麽苦苦等待太不厚道了吧!”

蘭斯挑眉:“上司可沒吩咐我收下支票。這種和錢財有關的事還是少插手為妙。不過,作為你的準上司,我決定你現在作為公司的代表,參加晚宴。”

宴會廳裏,我坐在了碧吉和蘭斯的當中。碧吉對我笑笑道:“我也正想喊你進來呢。” 蘭斯得意地對我一笑。

環視四周,我是女賓裏穿得最不得體的一個,不過好在不是穿得最難看的一個。

致詞。一個又一個重要人物上臺演講,當主持人宣布各界代表合影時,獻上支票的時候到了,我飛快地將支票放到蘭斯面前的空盤子裏,起身就走。蘭斯一把拖住我,於是,在一片掌聲中,我被迫陪同蘭斯一起上臺。

不知道蘭斯講了什麽,反正沒幾句話,蘭斯送上支票,摟著我的肩膀和各種人物合影留念,然後下臺歸座。

我有些緊張,耳鳴得厲害。上司已經到座了,對我笑著寒暄了幾句,就開始和蘭斯說話。碧吉對我說:“我們出去透透氣吧,這裏的空氣太悶了。” 我想著離開,當即同意。

我和碧吉在花園了走了走,便感到涼意襲人。碧吉見到我穿得單薄又怕冷,便提議去休息室坐坐。

宴會廳裏似乎開了香檳,碰杯的聲音隔著門就聽得一清二楚。我在休息室裏吃餅幹加奶酪,打算等碧吉從洗手間出來就告辭。

大廳的門開了,上司和蘭斯出乎意料地走出來。我的運氣是如此不好,上司留下等太太,我跟著蘭斯回到座位旁。

蘭斯問我道:“主菜你選了什麽?魚還是牛肉?”

我根本沒有選,胡亂答道:“牛肉。”

蘭斯伸出頭,看看我面前餐盤上的黃色緞帶蝴蝶結道:“他們把你的主菜弄錯了,我這就叫服務生來。”

我沒表態,蘭斯就走了。

蘭斯剛走,碧吉就到了,上司卻沒有回來。

賓客們紛紛閑聊,等著晚餐前的湯和色拉。我對碧吉說想離開,碧吉堅決不同意,她說:“晚餐就要開始了,你何必如此掃興呢。” 話已至此,我走不成了。

綠葉色拉放在我的面前,充滿了生機。我一邊吃一邊聽碧吉說著最新的美國影片,突然,有人叫了起來,接著一聲槍響,天花板上的粉屑紛紛揚揚地落下,宴會廳裏的主臺上首先亂了起來。女人們個個尖叫不停,男人們四下亂跑起來。碧吉失手把一盤湯掀翻在地,緊緊地抓住了我。

這個時候,蘭斯跑到了我們身邊,慌亂地說道:“游擊隊,快離開!”

碧吉失控地嚎啕大哭起來:“我老公,我老公還沒回來!” 蘭斯懶得理她,拉著我就向門口擠。我使勁推開他,拉起了碧吉。

桌子倒了,椅子倒了,人們不再講究文明與優雅,奮不顧身地朝四周的出口湧去。

我的手臂簡直要斷了,一條胳膊被蘭斯拉著,另一條拉住了碧吉,我們三個被人群推推攘攘,只看得見彼此的頭。

越近門口,越是寸步難行,雙開的大門竟然成為瓶頸,擠得人呼吸困難。

蘭斯回頭看我,被他拉住的手猛然一緊,我的頭啪地撞上前面的女人,眼冒金星,身體卻徒然一松,睜眼一看,我已經出了大門。走廊上的人一窩峰地往通往花園的側門跑,我回頭看,因為我無意中放開了碧吉,她被人流遠遠隔開,在大門內無助地看著我。

“快走!” 蘭斯拉緊了我的手。在人流的帶動下,我前行了幾步,大聲對蘭斯道:” 蘭斯!幫幫碧吉!我們不能丟下她!”

蘭斯回頭兇我,虎視眈眈,我在人流中駐足,努力掙脫他的手。

“你等著!我去!” 蘭斯怒道,逆著人流走回宴會廳。

經過一陣騷亂,人群疏散了不少,我靠墻站著,蘭斯很快就拉著涕淚滿面的碧吉快步走過來。

碧吉在我面前站穩,我趕緊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她。碧吉氣喘籲籲地擦了擦臉,忽而驚叫起來:“項鏈,我的鉆石項鏈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桑妮說:蜜月是假的,生活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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