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海島‘蜜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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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喬依的傷勢不算太嚴重,僅僅是皮外傷。

我對這個小島上的醫院很是懷疑,看到病人頭破血流,他們連最基本的X光都不願做,腦子裏若有淤血可怎麽辦。

偏頭疼,腦振蕩,失去記憶,變成白癡,腦癌。

越想越嚇人。

記得我小時候跟哥哥去馬德裏的山上大教堂玩,不小心從樓梯上一腳踩空摔下來,我的父母帶著我一連去了三個醫院問詢檢查才徹底放心,哥哥為此還被罰洗了一個月的碗。

要是喬依出個什麽問題,我可怎麽向他家人交待。事情說到底是我惹上的。

警察似乎對這樣的事情有些無可奈何,因為游客都是流動人口,如果不是當面抓住,事後找起來,難度很大。

我只能說出兩個人的面貌,老板和老板娘比我好不到哪裏去,而且他們長居在此,不願招惹是非,更害怕引來兇惡的歹徒進行報覆。

“喬依,還記得那天打你的人的模樣嗎?” 我看著滿頭紗布的人問道。

他的眼簾垂下,然後有些遲疑地說:“只記得一些面部特征。”

“那天的過程還能說出來嗎?他們是怎麽打你的?出手最多的那個是誰?可有聽到他們說出個名字什麽的?” 我繼續問。

喬依疲倦地搖搖頭。

“喬依,你怎麽都忘了呀!” 我不滿地嘟囔。

喬依微笑著不說話。

這個傻子!

再接再勵。餵完水以後,我重新開始審問。

喬依不知是累了,還是傻了,微笑的時候多,說話的時候少。

最後,我口幹舌燥,還是挖不出什麽內容。

這個傻子!真是腦子壞了。笑什麽笑,我哭還來不及呢!

“喬依,我是誰?” 我忿忿道。

“加西亞太太。” 他微笑道。

假期剛剛開始,喬依就住院了。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人潮人海的古老廣場上,又寂寞又難受。

冰淇淋車響著好聽的音樂從我身邊經過,我招招手,車子停了下來。

“香草雙球。” 我說。

戴著白帽子的老頭笑著問我:“蛋筒還是紙杯?”

我剛想回答,有人插進來道:“她要蛋筒裝的,我要薄荷雙球,用紙杯裝。零錢不用找了。”

多克歪戴著馬球帽,臉上的胡子茬也不刮,平白無故地老了幾歲。他擡擡下巴,對我眨眨眼,看上去象個小混混。

舔著我的香草球,我問多克:“幹嘛來了?”

多克說:“看你啊。不喜歡見到我啊?”

我語重心長地說:“你昨晚參加打架,小心警察逮你!”

多克一口吞個薄荷球,好象是在吃肉丸,完了,咂咂嘴說:“只要你不說,誰會多管閑事。”

我瞪他。

多克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樣東西,背過我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時已經模樣大變。

大變活人,本來修長的眉毛變得又粗又濃,眉尾明顯向下彎,僅僅這一樣改變,他已經面目全非。

多克挺直脊梁,挽住我的手臂道:“親愛的女士,讓我帶著你參觀一下這個美麗的小島吧。”

我咯咯地笑了。

明明知道多克和我不是一類人,可不知怎麽的,我內心深處總是不自覺地把他當成朋友。

我和多克躺在海灘邊的躺椅上,面朝大海,陽光正好。

海面上,人頭湧動,游泳的、沖浪的、玩游艇的,絡繹不絕。

“看!” 多克突然指向某處海域。

我順著多克所指的方向看去,碧藍的大海上,一人踏浪而來,他瀟灑優美的動作吸引了眾多眼球,一個流暢的轉身,掀起一簾水幕,瞬間越過浪峰,隨波逐浪而去。

“他是誰?”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我卻有了太多的疑惑。

多克嘻嘻傻笑,眼睛頑皮地眨了眨。

我不再多言,可目光情不自禁地開始追尋那個矯健的身姿。

健碩的胸肌,幹凈的下巴,被防水鏡遮住的眼睛。多麽熟悉而又陌生。

浪峰上多了幾個人,象在比試,更象是在角鬥。

我直起身子,緊張起來。雖然看不真切,可直覺告訴我,他們就是昨晚的那幾個歹徒。

“我要報警。” 我對多克說。

多克不讚同地說:“好戲剛上演,等警察來,人早跑光了。”

我站起身,一邊回頭一邊朝海灘管理處走去。

只走了一步,我就再也挪動不了。幾塊浪板沖向一人,浪頭打來,他失去了蹤跡。

佩羅。我心裏一痛。

“多克!” 我吼了一聲。

多克起身看我,一臉的不以為意。“他可棒了!” 多克道。

又一波浪襲來,失蹤的身影從浪板靈活地躍起,劃過浪谷,轉眼間已朝那幾個粗壯的歹徒沖去。

浪花落下,海面上多了幾塊漂浮的浪板,好一會兒,海水中才浮出幾個狼狽的人頭。

我的心裏喜憂參半,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海裏的人還在繼續爭鋒,原本是沖浪的競技,無形中轉變為佩羅對歹徒的報覆。

海灘上嘹亮的口哨聲響起,水裏的鬥毆到底引來了海岸管理員的警惕,隨著哨聲結束,一艘摩托艇朝他們駛去。

浪花飛濺,人影穿梭,片刻的功夫,我關註的那個身影靠近浪壁起乘點第一個站起,順風向天際而去。

摩托艇靠近歹徒一夥,我看到管理員用環套住了其中一個的腦袋。

多克興高采烈地大笑起來。

“你要見見他嗎?” 回到小廣場上,多克忍不住問我。

“不必了,替我謝謝他。” 我的回答讓多克有些黯然。

“就這個?” 多克的語氣很是不滿,也有不解。

小屁孩花花腸子倒多。我笑著點點頭。

“佩羅不好嗎?我以為女人都喜歡他那樣的。” 多克嘟囔道。

我正正臉色說:“我是個有男朋友的女人,不能隨便喜歡別人。”

“那你喜歡我嗎?” 多克傻笑。

天真的笑問不天真的問題。我點頭:“象喜歡弟弟一樣喜歡。”

多克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你嫌佩羅太老了,誰讓他讓我管他叫叔叔呢?算了,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噗,我忍不住笑起來。

警方很快就破案了,當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喬依時,他有些吃驚,卻沒有什麽高興勁。

護士換好紗布,檢查了一下鹽水瓶就離開了,喬依對我點點頭,示意我坐在他身邊。

我坐下來,笑著看他。

“桑妮,那天清早你離開後,有人在離港口最近的一個海灘看到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喬依盯著我的眼睛,好似要看穿我。

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我的神色一定非常古怪,心裏又慌又亂,腳趾上的傷口好生癢癢。喬依關切的目光讓我欲言又止。

實話實說還是真實的謊言?說真話無疑是違背了對佩羅的承諾,不知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麻煩,說假話無疑是讓我無顏面對喬依,我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我的愛人。

磨蹭很久,我只是沈默。

空氣仿佛凍成了冰,我感到寒意逼人。

喬依伸出手,纏著紗布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上,他說:“讓你為難了,不說也罷。”

“對不起。” 我輕輕托著喬依的手,蹲在他的面前,很想說些借口,可最終什麽也說不出來。愧疚的淚水濕潤了我的眼眶,我趴在床沿,把頭埋在自己的胳膊裏。

我不敢追問喬依聽到些什麽,喬依也沒有追究我那天的行蹤。他只是說,以後一個人外出要格外小心。我一直希望安分守己,可麻煩似乎很容易就找上我。

喬依依然溫柔待我,我也是真心愛他。可心裏裝著這麽多秘密,我覺得自己的愛少了一些坦然,少了一份誠意。

盡管兩個人都對此事心有靈犀地諱莫如深,可隔膜卻在無形無影中產生,讓我平添了幾絲不安與擔憂,左右為難。

假期的最後一天,喬依帶著我去爬山。大加那利島是一個天然的植物園,生長著許多珍稀的熱帶植物,景色比起古老的城鎮、浪漫的沙灘來,不相仲伯而又大相徑庭。

我在廣場邊的雜貨店買了一雙膠底鞋,穿著它,腳步輕快地沿著山間小道向山頂沖,幾步就將喬依丟在了身後。

喬依的身體素質遠遠好過我,真不明白他怎麽走路慢得象個老頭子,一步一步,不溫不火。

山道轉彎,道旁的石壁上長出了一株亭亭玉立的花木,紫紅色的花朵迎風而立,雖然嬌小玲瓏卻不失傲氣。

我欣賞著花木,身後喬依的腳步漸漸近了。一時玩心大起,我躲藏在山道靠近懸崖的一邊,一手抓巖石,一手抓樹枝,身體貓在山石的後面。

喬依在花木前駐足,似乎在看風景,又似乎在尋找我的蹤跡。我大吼一聲,跳了起來,真準備嚇他一嚇,腦袋卻很不幸地碰到了伸展的樹枝,身體也不聽使喚地向後倒去。

“喬依───” 我的吼聲不是嚇喬依的,而是嚇自己的,徹底變成喊救命來著。

喬依探頭立即發現了我,一個箭步就朝我沖來。

我的指尖觸到他的指尖,來不及了。

我象狗熊打滾一樣翻下了山坡,天幸山坡不算陡,滾了兩滾我就趴在了地上,自己還糊塗著,喬依已經抱起了我。

“喬依───” 這次不是吼聲,而是貓叫。泥土鉆進了我的嘴巴,好沒面子。

“說過幾次了,還是這麽不小心!。” 喬依生氣了。

“你說的是我一個人外出才要小心!” 我撒嬌道,頭在他懷裏蹭蹭,“現在不是有你跟著嘛。”

身子被摟得好緊,一個甜蜜的吻落在我的發上。

我的假期幾番有驚無險,最後一次要怨自己在山上失足,但終究是落到了一個幸福的懷抱裏。

晚上回到小旅館,那道隔開兩張單人床的布簾被我無視了,沒有再掛上。

洗漱完畢,我穿著睡裙走向喬依,紅著臉,又害羞又緊張。喬依溫柔一笑,摟著我滾到了床上。

許久沒有這麽親熱過,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舒張,在等待。

好景不長,喬依吻得纏綿的時候,我很不應景地打起了冷嗝,一個接一個。喬依松開我,笑著等著。我想笑,卻被打嗝弄得沒機會。唉!當我們兩個都能哈哈大笑了,氣氛早不對了,我化身為一個兇悍的婦人,滿屋子追打著抱頭鼠竄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給文案啥的提提意見

要冒泡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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