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8.

關燈
28.

霍格沃茨校長室裏,西弗勒斯煩悶地扔掉偉大的救世主自以為委婉的勸誡信,心中充滿了對盧修斯的餿主意的怒火。他知道,現在所有的人都在背後說,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是“老房子著火,沒救了”。

具體例證即是,陷入了情網的可憐的老單身漢把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從古靈閣裏邊取出來,交給了那名剛剛從病床上爬起來的狡詐的老食死徒。據說,那狡猾的前囚徒正拿著西弗勒斯的錢裝修他們的新居,普林斯城堡。但是,在小到莫莉·韋斯萊夫人在對角巷的肉鋪打個噴嚏,兩個小時之後聖芒戈的醫生就會被問到“幼兒園流感該怎麽辦”的巫師界,又有幾個人不知道,盧修斯·馬爾福購買的一大半高檔建築材料,都被搬去了占地遠比普林斯城堡廣大的馬爾福莊園。

這種情況下,莫說米勒娃這樣一開始就不讚同西弗勒斯與盧修斯的關系的人,就連看盧修斯比看西弗勒斯更順眼的赫敏,都在私下裏向西弗勒斯表示,盧修斯·馬爾福實在算不得什麽好人。

西弗勒斯一邊心中將盧修斯生吞活剝,一邊對著那群永遠覺得別人的八卦比自己的工作有趣的白癡,表現出一副身墜情網、情難自已的羞憤樣子,怒吼著讓那幫人將鼻子從別人的事情中間拿開。

——天殺的“掩蓋購買建築材料的真實意圖”!盧修斯這老混蛋純他媽的是在報覆我!讓我擔上“桃花癲”、“情聖”的名聲有意思是吧?我看這老孔雀明天怎麽出去見人!

這時,霍格沃茨校長室附屬的浴室裏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啊!!!西弗勒斯,你幹了什麽?!”

西弗勒斯頓時假笑了起來。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打開門肆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最新成果:一只頂著一頭韋斯萊式的紅發的光溜溜的盧修斯·馬爾福。

“嘖嘖,您看起來頗似我的一位熟人,這位——韋斯萊先生。”西弗勒斯得意洋洋地道。

盧修斯·紅頭發的·馬爾福羞憤地隨手抄起發膜瓶子,就向黑頭發的罪魁禍首扔了過來:“你個老混蛋!我早該知道你主動提供發膜不安好心的!”

霍格沃茨校長兼前食死徒輕松地用無聲無杖魔法接住了發膜瓶子……以及隨之而來的無數他叫不出名字來的大小容器。

“混蛋,把解藥給我!”盧修斯咬牙切齒地隔著飄浮著的洗漱用品組成的彈幕向西弗勒斯伸出了手。

西弗勒斯呲牙一笑,道:“不用解藥,24小時之後自然消退。”

盧修斯對著西弗勒斯磨了半天牙,然後召喚了自己的睡衣,一邊穿睡衣,一邊推開站在門口的西弗勒斯,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壁爐:“你自己擼去吧!”

——呃,玩笑開大了……

本來想盧修斯賣個萌,就掏出解藥的西弗勒斯頓時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貨。

…………………………………………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和盧修斯本來是與金斯萊·沙克比、珀西·韋斯萊、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以及安東尼·戈登斯坦約好了,要在霍格沃茨的會議室商討關於魔法部發行紙幣的準備工作的。約在霍格沃茨見面,而不是在魔法部見面的原因非常簡單:與四處漏風的魔法部相比,前雙面間諜領導下的霍格沃茨堪稱是保密的典範了。

若是平時,西弗勒斯可能會去享受一下來自斯萊特林院長的小心恭維,但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今天盧修斯該不會不來吧?

根據西弗勒斯對盧修斯的一般了解,以那只老孔雀對權勢的熱衷程度而言,這麽重要的會議盧修斯不可能不來。但是……盧修斯真的會頂著一頭紅發過來麽?

——他媽的,我昨天晚上就該主動追過去,把解藥給盧修斯的!

正在西弗勒斯心中暗自後悔的時候,他身後的門被推開了。他回頭一看,發現是盧修斯進來了——鉑金色頭發的!

就在與平時看起來沒什麽兩樣的盧修斯假笑著與眾人打招呼的時候,黑發的魔藥大師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覆方湯劑的味道。

黑發的前食死徒頓時進入了戰時狀態。他豎起大腦封閉術的屏障,試圖想出些應對方式,而不是讓自己的大腦中充斥那些可怕的想象:病急亂投醫的盧修斯,暗夜中的翻倒巷,看不清面孔的黑巫師,被牢獄生涯生疏了格鬥技能的盧修斯……

英國最強大的黑巫師站起身來,對著魔法部長說道:“金斯萊,請允許我離開一下。”

頂著背後幾個人八卦的目光,對著“盧修斯”施了一個無聲無杖的奪魂咒。

“盧修斯,我有話跟你說。”西弗勒斯察覺到背後來自金斯萊·沙克比和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目光有些不對頭起來。

顧不上自己在魔法部長面前使用不可饒恕咒可能帶來的後果——反正人們普遍認為不可饒恕咒是無法用無聲無杖的方法用出來的——西弗勒斯一把抓住了有些茫然的“盧修斯”的手臂,將他拽出了會議室。

一出會議室的大門,西弗勒斯就拽著“盧修斯”幻影移行到了他的私人決鬥室,甚至不願意花出念咒語的時間,就連續地幾個無聲咒下去,將那可疑的男巫困了個結實。

然後西弗勒斯一個覆方湯劑的解咒下去……

黑發的霍格沃茨校長看到了一個紅頭發的盧修斯·馬爾福。

——我,操!

深知自己犯了大錯的西弗勒斯連忙解開了奪魂咒和捆綁咒,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外掏改變發色魔藥的解藥。此刻,黑發的男巫無比希望自己學會了盧修斯那被點滿了的賣萌技能,而不是只能結結巴巴地說:“盧修斯,對不起,我,我,那個……”

地上的盧修斯扶著墻慢慢地起身的時候,西弗勒斯才註意到此刻他更應該註意到的情況。黑發的男巫伸出了手,試圖去扶頂著一頭紅發的男巫,嘴裏說著自己都聽不清楚的“盧修斯,你沒事吧”,做好了自己的手被盧修斯一巴掌拍開的準備。

想不到,盧修斯審視了魔藥大師那微微發黃的手一陣之後,居然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西弗勒斯的手心,任由對方將自己拉了起來。

“盧修斯,對不起……我、我昨晚的玩笑過火了。而今天的事……”西弗勒斯簡直不知道今天自己對盧修斯施用奪魂咒的罪過該如何懺悔才好了。

站起來的盧修斯看都不看西弗勒斯一眼,低頭打理起了自己剛剛被弄亂了的袍子,忽地冒出了一句:“是我過分了,我不該逼你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喜歡我的樣子的。”

剛剛從自己的一堆隨身魔藥中間找出解藥的西弗勒斯絲毫沒有被原諒了的輕松,他隱約覺得,盧修斯如果當場對著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來一個鉆心剜骨,也許事情還更好一點。

盧修斯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頭看向了西弗勒斯的眼睛,以讓西弗勒斯心驚膽寒的誠懇道:“今天的事情,也是我思考不周了。我光想著炫耀我的小聰明,氣氣你,沒想到——”

——沒想到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居然連你用覆方湯劑變成自己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有想通!

西弗勒斯對自己的智商絕望了。

盧修斯接著道歉道:“說真的,我們倆真正開始了解對方才多長時間啊,我該把我打算用覆方湯劑這件事提前告訴你一聲才對,可我就是想要看看你發現時的表情。結果就弄巧成拙了。”

從理智上,西弗勒斯承認盧修斯剛剛說明的他們之間不夠了解對方的道理十分正確。從感情上,西弗勒斯仿佛看見自己幻想過無數次的盧修斯接受自己求婚的場面如幻影移行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了。

“我們現在回去開會吧。沙克比他們都等急了吧?”盧修斯平靜地提出了建議。

看著邁著方步走向壁爐的盧修斯,西弗勒斯一邊想要撞墻,一邊覺得盧修斯似乎有些過於冷靜了。

就在西弗勒斯抓起飛路粉,準備走進壁爐的時候,他忽然全身一陣發冷。他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盧修斯剛剛被他嚇壞了,盧修斯正下意識地往人多的地方跑。

——無聲無杖地使用不可饒恕咒,幾秒種後就帶著一名成年人無聲無杖地在霍格沃茨的範圍內幻影移行,再連續施用了不下五個無聲的攻擊咒語,然後還能猶有餘力地準備好隨時進行攝神取念……

回想起來,西弗勒斯自己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就算考慮到自己剛剛腎上腺激素爆發的情況,他也不敢保證鄧不利多在四五十歲的時候能面不改色地做到剛剛的一切;至於說他人生的另一位前導師麽……1975年的湯姆·裏德爾倒是應該能夠做到,可這正是問題所在好不好!

經過了鄧不利多多年的雙面間諜訓練,西弗勒斯當然知道自己和自己十七歲時的人生導師有多麽相似:純血、醜陋而又用“愛情”自欺欺人的母親,讓人不堪回首的麻瓜父親,一樣地曾在斯萊特林受盡排斥,一樣地天賦過人,一樣地野心勃勃,一樣地癡迷於黑魔法,甚至一樣地曾想給自己換個名字。

簡而言之,西弗勒斯·斯內普簡直就是一個不完美版的湯姆·裏德爾:魔法天賦不如之,洞徹人心不如之,冷酷也不如之。但這些缺陷之處,卻恰恰是他自大的導師能夠容忍他的原因所在。

換言之,西弗勒斯·斯內普幾乎是湯姆·裏德爾的完美學徒。盡管西弗勒斯不願意對自己承認,但很多時候,如果西弗勒斯想要知道黑魔王對一件事如何反應的話,他只需要把自己代入其中,就能夠得到驚人正確的預測結果。

——但我不是那個反社會的變態啊!

西弗勒斯剛剛想為自己狡辯,他心中就有一個聲音在冷冷地提醒他:哦,是嗎?你想問問那些上過你的魔藥課的學生這個問題嗎?

為了完美地扮演自己的雙面間諜角色,西弗勒斯曾經讀過不少關於反社會人格的心理學書籍,也曾經花費了不少時間揣測和模仿反社會人格應有的樣子。那時候,他不停地安慰自己,自己還是關心莉莉的,所以自己不是反社會人格。但問題在於,一名僅僅關心極少數人的近似變態,又能比真正的變態強多少?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盧修斯這次跪倒在我的面前要冒的風險,比他上次跪倒在湯姆·裏德爾面前的風險都大……

——難道我應該稱讚盧修斯沒有讓多年的牢獄生疏了侍奉黑魔王的技能嗎?看看,他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就為我的錯誤找好了完全說得過去的理由:“我們還不夠了解對方”,而這理由又不至於讓我疏遠他。他媽的,想當年黑魔王犯了什麽白癡的錯誤的時候就喜歡召喚這老混蛋來處理危機,不是因為盧修斯能夠解決問題,而是因為他能夠隨時隨地幫助黑魔王覺得自己不那麽愚蠢!

正懊惱著,西弗勒斯的手機響起了短信的聲音。他掏出手機一看,是盧修斯發來的短信:“你在幹什麽?”

想起自己面前還有一場事關巫師界的經濟未來的硬仗要打,西弗勒斯只好把自己的煩惱暫時放在大腦封閉術的假面之後,幻影移行到了會場之外。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中秋快樂!

我十二月初就要答辯了,現在博士論文還沒動幾個字呢,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