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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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聽到自己的臥室門被敲響的聲音,正躺在床上對著聽寫羽毛筆口述文件的盧修斯驚訝地看了一眼掛鐘,發現才剛剛下午一點半,比西弗勒斯約好的來訪時間要早一個半小時呢。

——哦,那個不解風情的老混蛋也學會驚喜啦!

盧修斯喜滋滋地叫道:“進來吧,親愛的。”

盧修斯臥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德拉科。

年輕的馬爾福的眼睛閃爍了幾下,用恭敬得有些過了頭的語氣道:“午安,父親。”

年長的馬爾福頓時感到一陣尷尬,只好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午安,德拉科。餐館中午時間段忙過了?”

“是的,父親。”德拉科繼續恭敬地回答道。“請原諒,我不知道您在期待教父的來訪。”

盧修斯心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對於自己跟他的教父攪合在一起這件事頗為不滿,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化解兒子的不滿。

同時,讓盧修斯放心而又惱火的一點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德拉科不會以任何實際行動來給自己和西弗勒斯的關系施加障礙:若是換做盧修斯本人對父親找尋新伴侶不滿,那要麽盧修斯被父親和他的伴侶的手段徹底壓服,要麽盧修斯用手段將兩個人拆開,哪裏會像德拉科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

說起來,盧修斯倒是恨不得德拉科有點兒什麽反應,哪怕就是為了他的老父親巴結上了權勢人物而歡欣鼓舞也行。

一邊心中暗自磨著牙,一邊又覺得自己有些理虧,盧修斯耐住性子對兒子道:“哦,西弗勒斯約好的來訪時間是下午三點。”

德拉科的眼睛向床上堆得快將盧修斯埋起來的文件看了一眼,道:“在那之前,父親,您要喝下止痛藥和生死水,先睡一陣麽?”

——止痛藥、生死水?

正沈浸在巫師界頂級的財政機密和對兒子的恨鐵不成鋼中的盧修斯差點兒沒反應過來。

好吧,實事求是地說,正處於胯骨重生中的盧修斯還是很疼的,但對權力的渴求就是最好的止痛劑和提神劑,盧修斯怎能容忍自己因為止痛劑的鎮痛效果而漏看了文件中的某些細節?

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著自己,兒子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才回家探望的,然後溫和地對德拉科道:“謝謝,我暫時不需要。”

德拉科的嘴角諷刺地翹了一下,繼續恭敬地道:“父親,那您先忙著吧。”

盧修斯被兒子那死氣沈沈的樣子氣得都要抓狂了,他忍不住開始刺激德拉科了:“對了,德拉科,你教父和我決定對普林斯城堡進行修繕和改造。同時,等我稍好之後,我也打算對馬爾福莊園進行改造,讓電器可以在這裏運行。我計算著,如果兩邊一起購買魔法材料、柴油發電機之類的話,大概還能劃算一些。”

提到了跟錢相關的話題,德拉科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猶豫之色:“父親,想來您也知道,現在馬爾福家在古靈閣的賬戶裏沒有多少金加隆。”

“我跟你教父會解決這個問題的。”一臉平靜的盧修斯簡直想要抓著德拉科吼叫了。

德拉科張了張嘴,猶豫地道:“我去跟阿斯托利亞說一聲,看看她是什麽意見。”

德拉科這麽一說,盧修斯覺得自己大腦裏的某根筋都要被崩斷了。在盧修斯看來,這種事情,男巫決定、女巫執行就好了,有什麽可商量的?同時,根據盧修斯長時間偷聽兒子兒媳吵架的經驗,他又知道兒子這是打算向阿斯托利亞開口商量錢的事情了。以盧修斯的絕對大男子主義而言,這又是另一番刺激:在他看來,男人掙錢養家(包括坑蒙拐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是絕對沒法向女人的嫁妝或是女人自己掙的錢下手的。

“西弗勒斯已經答應借給我修繕和改造莊園所需的全部資金了。”盧修斯覺得自己被兒子折磨得有氣無力了。

“父親,”德拉科欲言又止。

盧修斯快有將兒子趕出去眼不見心不煩的沖動了,但理智告訴他,兒子的怯懦的第一責任人正是自己。“說。”盧修斯簡短地道。

德拉科蒼白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絲的視死如歸,他的話像蹦豆一樣地蹦出來了:“父親,您不是一定要去勾引教父!他、他……”德拉科掃了一眼盧修斯被墊高的胯部,急急地接著道:“父親,我會去求他的!他多少有點兒心軟的!咱們欠他的錢,我會想辦法的!父親,我可以去賣早點什麽的,你不用……”

盧修斯看著被沒說出來的“像娼--妓一樣爬上他的床”憋得臉色有些泛紅的德拉科,心中一陣感動,一陣氣憤,又是一陣無可奈何:如果擺在自己面前的選項不是真心疼愛他的西弗勒斯,而是什麽其他對於征服昔日男神感興趣的家夥的話,用“像娼--妓一樣爬上他的床”來形容自己恐怕還真的不會有什麽錯。

盧修斯不知道自己臉上發燒的感覺是否會反映在自己的臉色上,但他忍不住為西弗勒斯辯解道:“西弗勒斯對我很好。他——可能技巧上……很有些問題,但我保證,他沒什麽詭異的愛好,技巧上也是可以教導的。”

說完這句話,盧修斯簡直恨不得把自己挖個坑埋起來了:他從沒想過要這麽直白地跟自己的兒子討論自己的性-生活。

德拉科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盧修斯,咬了咬嘴唇,道:“父親,我就是想讓您知道,如果事情不好的話,您是有其他選擇的。”

盧修斯一邊被兒子感動得想哭,一邊被這個混蛋小子氣得想要罵人。深呼吸了幾次,盧修斯才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在德拉科即將關門出去的時候,盧修斯終於又憋出了一句話:“謝謝。”

…………………………

西弗勒斯面對著自己面前快被堆成小山一樣的打印資料埋起來的病床上的盧修斯,感到了一陣負罪感:我真不該聽盧修斯的話,把這麽多東西交給正在重生胯骨的他的。

——而且,斯拉格霍恩那個老東西,怎麽會搞到這麽多表格的!

說起來,他們兩個得到這些資料的方法簡單得嚇人:斯拉格霍恩雖然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郵箱都設了超長密碼,但記憶力隨著年齡衰減的他老人家,不但各處使用的是同一個密碼,而且把密碼記在了自己的手機記事本上。他的密碼自然被提供免費手機信號加強服務的盧修斯毫不客氣地抄了去。在成功地覆制了斯拉格霍恩的信貸業務郵箱的全部內容之後,西弗勒斯和盧修斯又趁著他親愛的魔藥教授和變形術教授都去上課的功夫,讓家養小精靈偷來了斯拉格霍恩的筆記本電腦,將整個硬盤覆制了下來。

當時還讓兩個人在一起偷笑的竊取資料方式現在成為了西弗勒斯自責的來源:我早該知道盧修斯有多好強的!誰也沒指望著他真的在這麽短時間內看完的呀!

但是,隨著盧修斯的對資料的總結和解釋,西弗勒斯額頭上的青筋起跳,主要的腦細胞向著另一個方向滑去。他知道自己現在碰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西弗勒斯震怒地發現,斯拉格霍恩並不僅僅是地下錢莊的掮客,而是地下錢莊的莊頭之一。更令他惱火的是,對於狹小的英國巫師界來說,這個地下錢莊已經尾大不掉了。

在存款的VIP名單上,從魔法部長夫人安妮·沙克比(Ani Shacklebolt)到下屆魔法部長的熱門候選人珀西·韋斯萊,從《預言家日報》的主編艾奧娜·戈登(Iona Gordon)到戰後在房地產上發了一筆橫財的波提·希格斯(Bertie Higgs),都赫然位列其中。

如果僅僅是這幫家夥,那興許還好辦些,但那名單上偏偏又列著一些名字之後錢數不多的人,比如值得尊敬的隆巴頓老夫人。

看著隆巴頓老夫人名字後邊的錢數,西弗勒斯覺得這老太太恐怕連自己的棺材本都存到這個地下錢莊裏了。

——這他媽的……

上身斜斜地靠在枕頭上的盧修斯用手指指向了那長長的貸款人名單。

然後,西弗勒斯郁悶地發現,對角巷和霍格莫德的近一半的經營者都曾經用這個地下錢莊周轉過,或是通過這個錢莊兌換過麻瓜貨幣。原因無他,從這裏貸款比從妖精那裏方便得多,而兌換麻瓜貨幣的手續費也要低一些。

“如果我沒有發現這個的話,我都得說這個地下錢莊是個好消息了。”盧修斯又召喚到手了一打文件。

西弗勒斯做好了心理建設,接過文件問道:“這是什麽?”

盧修斯用一句話總結了文件的內容:“他們把錢莊的大部分儲備金存到了冰島。”

“冰島?!”縱使以西弗勒斯對麻瓜金融的不屑一顧,他也知道現在麻瓜們正處於經濟危機之中,而冰島正有著國家破產的危險。

盧修斯冷笑道:“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們拿到了18%的年存款利率呢,這個比他們給出的平均存款利率都高,跟他們的優良客戶長期貸款利率差不多呢。我本來還吃驚於他們居然有30%的儲備金比率,實在是保守到不得了的地步,沒想到在這裏等著我呢!”

盧修斯說到這裏的時候,西弗勒斯已經開始被“儲備金比率”之類的詞繞得有些暈了,但有一部分他是聽懂了:“他們吸取的存款中有30%打水漂了?”

“如果僅僅是30%的損失就好了!”盧修斯又翻出了一打文件,冷笑道:“分紅記錄在這裏呢。斯拉格霍恩他們怎麽敢扣下沙克比夫人的針線錢分紅呢?”

西弗勒斯臉色僵硬地問道:“現在還剩下多少?”

“他們現在手裏的現金麽?”盧修斯撇了撇嘴,道:“連還珀西·韋斯萊的本金都做不到了。”

“怎麽會!”西弗勒斯雖然不太懂金融,但心算的水平還是不錯的:從剩下的70%本金減掉去年一年(或是更長時間?)給眾人的10%到20%的分紅,怎麽都該剩下一半兒吧?再說了,從他們的貸款利率看,最高的日息有千分之四那麽高呢,怎麽說貸款也能掙不少錢吧?西弗勒斯不知不覺地就把他的問題問出來了。

盧修斯則耐心地解釋道:“親愛的,你看,福斯科(Fortescue)冷飲店去年3月以千分之四的利率借了一筆錢,用來周轉,5月還款一半,6月全部還完。如果按照年息計算,以他們驢打滾的借債方法,能有330%的利潤呢。但是,福斯科冷飲店一共只借了不到三個月的錢,於是這筆貸款的利潤率只有35%左右。”

西弗勒斯的眼睛裏明明白白地寫著:35%已經很高了!

於是,盧修斯繼續解釋道:“可是,這裏邊最大的問題在於,福斯科冷飲店一共只借了300金加隆。也就是說,加上手續費,他們也只掙了不到120加隆。——發現問題在哪裏了嗎?”

西弗勒斯反應過來了:“對角巷和霍格莫德一共也沒有幾家店啊!這一百、兩百地加起來,恐怕都不夠給希格斯的分紅錢吧?”

盧修斯苦笑了一下,道:“是啊,而且,大額貸款,人家就找古靈閣的妖精去了,那裏的長期貸款利率還低一些。他們這個地下錢莊的正常放款業務,也只能撿一些妖精不要的殘渣剩飯。”

“正常放款業務?”西弗勒斯抓住了這個關鍵詞。“難道還有不正常的業務?”

盧修斯回答道:“嗯,那些妖精說什麽都不會做的生意。比如說,他們把不少錢貸給了在俄羅斯的武器販子,現在回款出問題了。”

聯系到俄羅斯巫師與妖精們的緊張關系,西弗勒斯一下子明白了斯拉格霍恩他們是在做什麽生意:他們在賭人類會在下一次與妖精的戰爭中獲勝,而且,最好歐洲大陸上巫師與妖精們打得一塌糊塗,而英國巫師們可以坐山觀虎鬥。

盧修斯撇了撇嘴:“妖精們可沒那麽傻呢。如果我沒錯誤地理解阿斯托利亞的暗示的話,斯拉格霍恩他們幾個在古靈閣的個人賬戶都被妖精以‘技術原因’凍結了。最近,我們的老院長可不敢讓值得尊敬的麥格教授去古靈閣提款呢。另外,我聽說珀西·韋斯萊看中了一棟新房子,正準備買房子呢。”

西弗勒斯這才明白了斯拉格霍恩明知道有很大的概率被揭穿,但仍然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搗鬼的原因:他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那這地下錢莊的事該如何處理?”西弗勒斯覺得他十有八-九會得到一個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盧修斯回答道:“這個錢莊已經尾大不掉了。而且,從某種角度上說,這個錢莊的存在減緩了巫師界的通貨緊縮。正確的做法唯有拯救這個地下錢莊。”

“減緩通貨緊縮?為什麽?”西弗勒斯完全不理解這裏邊的邏輯。

盧修斯解釋道:“簡單地說,根據一些麻瓜的金融理論,物價和貨幣供應量成正相關。當貨幣供應量過大的時候,會出現通貨膨脹;當貨幣供應量過小的時候,會出現通貨緊縮。舉個例子吧,當戰爭剛結束的時候,手頭有餘錢的人不少,飛天掃帚的價格水漲船高;現在呢,你看對角巷裏的火弩箭Vista都打折到什麽程度了?”

西弗勒斯懵懂地點了點頭。

盧修斯也沒指望著西弗勒斯能夠馬上聽懂一切,繼續解釋道:“在我們的社會裏,貨幣供應量其實跟流動性關系很大。怎麽解釋流動性呢?這麽說吧,從前馬爾福家的金庫裏堆了很多的金子,這些金子不在市面上流通,就不能算在貨幣供應量裏[①]。戰後,魔法部把食死徒中的有錢人的金庫都清空了,其中一部分,給了諸位戰鬥英雄及其家屬,這部分錢被他們拿去買東西,在市面上流通起來了,就增加了貨幣供給。”

西弗勒斯聽著,隱隱覺得有些地方好像不那麽對勁:這麽說來,怎麽好像把馬爾福的金子分給格蘭芬多們是件好事呢?

仿佛是看透了西弗勒斯的想法,盧修斯自嘲地笑了起來:“我親愛的,我不得不承認,從某種角度上來講,財富的再分配是件好事。你看,戰後的那幾年,巫師界不是很享受了幾年的繁榮麽?多少人換了新房子、買了新手機啊。”

西弗勒斯倒不能說這個不對。

“而現在呢,當時市面上的活錢很多轉到了開發房地產的希格斯、搞裝修的麥克米蘭之類的家族手中了,從本質上說,這和從前金子藏在馬爾福家、蘭斯特來奇家沒什麽區別。如果僅僅是這樣,通貨緊縮不會像現在這麽嚴重。但是,由於有了戈登斯坦那個吃裏扒外的,加上芬奇-芬列裏那個泥——麻瓜種,再加上麻瓜金融騙子們技高一籌,我們大量的金子流向了麻瓜社會,造成了嚴重的貨幣供應不足。”盧修斯惡狠狠地道。

西弗勒斯對於將眼下的金融危機歸咎於麻瓜金融騙子毫無心理負擔,但他隱約覺得盧修斯似乎是在讚嘆那些騙子的技藝,深恨自己不能從麻瓜手中騙到更多的金子。

盧修斯的表情變得有些難言了起來:“而我們敬愛的老院長和戈登斯坦、芬奇-芬列裏搞的這個地下錢莊呢,從希格斯等人手中得到了存款,又轉手放貸給了中小商戶和個人,這實質上增加了貨幣供應,讓一部分死錢活了起來。”

從盧修斯的話中,西弗勒斯得到了唯一一個合乎邏輯的結論:“那就是說,我們還得救這個地下錢莊了?!”

盧修斯是真的苦笑了起來:“是啊。可是,如果想要維持這地下錢莊不崩潰的話,大概需要一次性註入個四五百萬金加隆,也許還需要後續註資。”

“這根本不可能!”西弗勒斯本能地說道。

——雖說四五百萬金加隆在麻瓜宏大的救市計劃裏邊連個小水花都算不上,但四五百萬金加隆對一共只有一萬多人的英國巫師界而言,則是魔法部年收入的兩倍多[②]。

盧修斯挑了挑眉毛:“或者,我們的魔法部長不想發行紙幣嗎?”

“他做夢都想。”西弗勒斯嗤笑了一聲。“如果說給麻瓜首相當保鏢教會了他什麽的話,那就是濫發紙幣。但誰會傻到用那種廢紙?”

盧修斯眨了眨灰藍色眼睛:“那我們就祈禱俄羅斯巫師盡快獲勝吧。”

西弗勒斯反應過來了:“你是說,鼓動魔法部全盤接手地下錢莊,然後——我們想不跟妖精打起來,都不可能了。”

就他們發現的存貸款名單而言,西弗勒斯用腳趾頭都能想象該有多少只能看到眼下那一點點利益的人全力支持魔法部接手地下錢莊,成立巫師自己的銀行。可是,那幫家夥中有多少人做好了流血的準備呢?

西弗勒斯覺得有些渾身發冷了。的確,他也曾策劃挑動和參與妖精戰爭,但那時他給自己的定位更多的是霍格沃茨的守護者。現在,他可能要親手撕開和平的假象了。

西弗勒斯發覺,與三十年前那個迫不及待地要投身到戰爭中去的少年不同,與十多年前那個恨不得立時以死贖罪的中年人不同,現在的自己竟有些不忍了:戰爭一起,該有多少從我手下畢業的學生送掉他們的小命啊!更何況……

西弗勒斯偷眼看著雖然消瘦但仍然亢奮的盧修斯。

——他媽的,還有了這個老混蛋!但願這個老白癡這次不要再為了權勢親身上戰場了……

在西弗勒斯的註視之下,那個鉑金色頭發的老混蛋卻會錯了意:“哦,好吧,親愛的,我承認,我在這裏也給我自己留了個位置。你看,沙克比一定需要有幾個在地下錢莊擁有者之外的人參與到管理中去麽。而我,”盧修斯咳了兩聲,“如果我沒有生病的話,我應該已經拿到麻瓜社區大學的金融本科學位了。”

西弗勒斯瞠目結舌地看著盧修斯,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盧修斯、麻瓜、社區大學、金融本科學位,這幾個詞分開來西弗勒斯都懂,合在一起卻好似伏地魔變成和平主義一般地荒謬。

盧修斯被西弗勒斯盯得不好意思起來了。他眼睛四下踅摸著,心虛地道:“好吧,感謝格蘭傑女士的犯人教育計劃,她說麻瓜的犯人都能在監獄裏讀中學、大學——我開始上麻瓜中學課程的時候是為了討好格蘭傑女士,後來……”

盧修斯細長的眉毛忽地皺了起來,而他的嘴唇也哆嗦了起來。

西弗勒斯被嚇了一跳,以為盧修斯正在重生的骨頭出了問題,連忙問道:“盧修斯,你哪裏不舒服麽?”

盧修斯笑得比哭還難看:“沒什麽,世界觀崩潰算不算?”

西弗勒斯心中長嘆了一聲。是的,當十多年前西弗勒斯意外發現麻瓜的大工業的力量的時候,他也曾很是經歷了一番人生觀和世界觀的崩潰[③]。不過,當時的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是馬上就要死的人了,也沒有采取過什麽舉動。倒是在戰後,他將麻瓜的數學課和部分化學、生物課程引入了霍格沃茨[④],還給了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參加麻瓜的普通中等教育證書考試(GCSE)和普通教育高級證書考試(A-Level)的機會。可惜,這麽多年來,自願參加A-Level考試的學生還不到二十人,最終上了麻瓜大學的才十一二個人,其中大多數還是麻瓜種。話說回來,如果說盧修斯認認真真地學習過麻瓜的中學課程的話,西弗勒斯倒是不吃驚他為什麽會經歷世界觀的崩潰。

看著西弗勒斯臉上的了然,盧修斯嘆了一聲,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要不你怎麽死心塌地的跟著鄧布利多呢?”

成為鄧布利多門下走狗的時候,西弗勒斯還真的不知道麻瓜工業的力量,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不,盧修斯,我完全是為了莉莉才任由鄧布利多驅使的?——西弗勒斯再傻也不能這麽說。還是,盧修斯,我早就知道跟著黑魔王沒前途了,但我就是沒告訴你?——找死也沒有這種找法!

沒有去等西弗勒斯的回應,盧修斯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在阿茲卡班給手機、電腦和其他電器繪制魔法陣,令我驚奇的是,麻瓜的器具怎麽就變化得這麽快?每幾個月到我手中的新產品的性能就要比上一批好上不少。我翻了社會課本,麻瓜管這個叫做摩爾定律。”

聽到盧修斯提到麻瓜科技的飛速進展,一股無能為力的無奈感湧上西弗勒斯的心頭。的確,他本人對魔法在多個領域的發展都有著不小的推動,但那種以區區數人之力對抗整個工業社會的無可奈何仍時不時地縈繞心頭。而且,說實話,以英國巫師社會那不到兩萬的人口而言,這個問題是無解的。

盧修斯仍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直到有一天,看麻瓜的歷史課本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領先了麻瓜一千多年的我們為何忽然落後了,或者說,為什麽麻瓜的進步忽然加速了。我們和麻瓜社會的分裂,大概起始於羅馬帝國開始信天主教以及隨之而來的西羅馬帝國的崩潰吧。那之後,麻瓜的文明崩潰了,而我們……”

盧修斯自嘲地道:“我們保留了麻瓜和我們共建的文明中的精華。那之後,我們當然有不少進步,比如說馴化家養小精靈,比如說發明飛路網,比如說發明飛天掃帚,我們比麻瓜可強多啦。”

聽到盧修斯提那“過去的好時光”,西弗勒斯也不禁苦笑了一下。

盧修斯繼續悵然地道:“然後我就想,到底是什麽變了呢?——大概是麻瓜彼此交流的效率吧。在麻瓜的歷史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在麻瓜社會裏,鐵器的制作方法或是一種植物的種子從大陸的一端傳到另一端要幾千年,而我們呢?印度巫師發明的‘黑蛇出洞(Serpensortia)’,我們大概只用了幾十年就開始當成傳家寶了。英國巫師發明的飛路網,大概只用了十幾年,就在歐洲大陸上全面鋪開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怎麽可能進步得比在世界各個角落獨立發明輪子的麻瓜慢?可是,隨著麻瓜之間交流的加速,我們在文明傳播上的速度優勢就消失了。同時,麻瓜的人數又是我們的成千上萬倍。就算我們中出現才智之士的十倍、百倍,在麻瓜絕對的人口優勢之下,也不可能去跟麻瓜比進步速度了。[⑤]”

只稍稍一想,早就對麻瓜一個國家研究機構的總人數[⑥]就超過英國巫師人口總數的事實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西弗勒斯就接受了盧修斯的理論。他張了幾次嘴,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把麻瓜的東西拿過來學學也是可以的麽。”

“當然,我親愛的。在格蘭傑女士告知我,你發明的氮氣保護下熬魔藥的技術有多麽有用之後,我怎能不去認真學習一下麻瓜的化學,好知道‘氮氣’是什麽?”盧修斯自然而然地提到西弗勒斯的得意之作。

西弗勒斯明知道這個鉑金發的老混蛋在奉承自己,但又不能不感到舒服心中默默吐槽:他媽的,我早該明白湯姆·裏德爾為什麽直到最後還把盧修斯帶在身邊的!這老混蛋拍起馬屁來簡直渾然天成!要是裏德爾那個自大狂成了事兒,搞不好盧修斯還真的能重新爬到黑魔王的左右手的位置。

仿佛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剛剛奉承了對方,盧修斯接著悵然地道:“當我在格蘭傑女士親自監考之下,在GCSE上拿了6個A*、2個A之後,那位正直的女士對我的看法真正發生了動搖。等到我在A-level上拿了5個A、1個B之後,格蘭傑女士第一次跟我開了玩笑,說要推薦我去讀牛津呢。”

據西弗勒斯所知,真正地上了牛津的奧利維亞·塔格伍德(Olivia Tugwood)小姐[⑦]也不過是這個成績,還是在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去麻瓜的學校補習了一年的成果。西弗勒斯不由得真的在心中讚嘆了一下盧修斯的努力。

盧修斯則略一莞爾,接著道:“我向為巫師的未來憂心不已的格蘭傑女士推薦了阿茲卡班的漫漫長夜,作為最好的覆習資料。”

——哦,他媽的,操縱人心的老混蛋!

就算對這個老混蛋再了解,西弗勒斯也不禁心疼了一下這個脆弱地躺在床上的老孔雀。

“這一次,我的幽默感似乎終於從格蘭傑女士身上得到了回應。”盧修斯道。

西弗勒斯頓時理解了赫敏為盧修斯的自由的奔波,默默吐槽:格蘭傑沒有像那幫白癡的中老年婦女一樣淚水漣漣,還真稱得上是心智堅定。就算是我——他媽的老混蛋,專撿人家心中的柔軟的地方去戳!

這麽一想,西弗勒斯不由自主地在話語中帶上了一絲諷刺:“接受你的入學申請的社區大學一定受寵若驚吧?”

盧修斯誇張地回覆道:“哪裏有的事!那家和麻瓜監獄系統有合作關系的社區大學直接把我拒絕了,還回函問阿茲卡班,我的入獄原因是不是偽造文書呢!”

即使心中剛剛有過不快,西弗勒斯也一下子被逗笑了,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還是格蘭傑女士親自去了趟那社區大學,才解決了我的入學問題呢。——我猜,其中恐怕很是有幾個混淆咒的參與作用呢。”盧修斯一本正經地道。

赫敏在阿茲卡班和聖芒格的表現如閃電般地劃過西弗勒斯的腦海,一股醋意浮上了西弗勒斯的心頭,他不由得道:“格蘭傑女士可很是關心你呢。”

盧修斯辯解道:“麥格女士也很關心你呢!”

西弗勒斯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他聯想到了自己前幾天在對角巷碰到赫敏時的情形:那棕發女巫不但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說些盧修斯不是好人之類的陳詞濫調,反而似乎有些挑剔堂堂的霍格沃茨校長的意思。——這不跟茉莉·韋斯萊挑剔赫敏·格蘭傑是同一個節奏麽?而且,格蘭傑女士是在她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之後就開始幫盧修斯跑減刑的事了吧?

想到這裏,西弗勒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赫敏·格蘭傑把你當成兒子了?你對格蘭芬多的母性光輝感受如何?”

臉皮厚比城墻的老孔雀難得地臉紅了一下,道:“嘿,我只是她改良社會的大業裏最佳的成果罷了。”

看著盧修斯白皙的臉上的紅暈,西弗勒斯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才沒有伸手去戳愛人的臉頰:他怕自己會將老孔雀逗得惱羞成怒。

努力嚴肅了一下面孔,西弗勒斯生硬地轉換了話題:“好吧,盧修斯,我知道你足以擔任錢莊的監管人員了。有什麽我需要做的麽?”

盧修斯似笑非笑地看著西弗勒斯,道:“你現在可以戳我了。”

——呃……

西弗勒斯低下頭,才發現自己手指的動作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下一刻,盧修斯就叼住了西弗勒斯的手指。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近繼續忙得昏天暗地中。最近幾周,我的實驗終於勝利在望了……

[①] 嗯,我天朝人民,從古至今就有窖藏貨幣的愛好。這樣的結果,就是市面上貨幣不足,中原王朝們常年為錢荒頭疼不已,出口銅錢一向被判為重罪。在西方社會,當使用金本位的時候,各國人民也有著窖藏金子的愛好,造成黃金的供應量常常跟不上社會財富的增量,長期看來,是通貨緊縮的。東西方的大戶們的窖藏貨幣的習慣,實際上是對經濟不利的。

[②] 雖說盧修斯在麻瓜界的秘密存款就有十五萬金加隆,而馬爾福家在戰前更是有數百萬之資,但對於魔法界這樣一個前工業化時代的社會而言,富者的窖藏超過國家的庫底兒實在不算是什麽太過驚人的情況。比如,明末中央政府的年財政收入只有四百萬兩,國家基本破產,而富人麽……據說李闖王進京,從國庫裏只搜出四十萬兩白銀,皇帝的內庫只有七萬兩(這兩個數字比較靠譜)。而拷打京城富人,十幾天就得到了7000萬兩白銀(這個說法是個段子的可能性頗大,一些考據黨認為如果算上難以變現的珠寶之類的東西,估計也能有這個數。)明末鹽商有百萬家底實在非常正常。

[③] 這個西弗勒斯發現麻瓜大工業的力量的故事我在我的其他故事中已經寫過好幾次了,這裏就不再詳述了。

[④] 說起來,在中學教育中麻瓜教而巫師不教的,有英文、外語、歷史、社會、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和地理。英文和外語,在巫師中似乎默認是自學的;歷史和社會這些……巫師還是先學好自己的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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