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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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發現, 你說謊了

我和乙骨憂太並排坐著休息時,狗卷棘和另外兩個咒高一年級生也跟著過來。一個是戴著眼鏡,名為禪院真希的女生。據說她是咒具使, 因為沒有像咒術師應該有的咒力,所以既看不到咒靈, 也沒有辦法和咒靈對戰,所以會依靠很多道具進行對戰。另一個是一只碩大的叫做「胖達」的熊貓,能夠說話。

禪院真希是個很颯爽的女孩子,對我直接擡起手打招呼, 說道:“二年級的綾小路前輩, 初次見面。”

“乙骨沒事就會說到你。”胖達說道,“總算遇到你了。”

狗卷棘說道:“鮭魚。”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說謝謝,也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希望有人把這個話題跳過去。而禪院真希也沒有讓對話停掉,說道:“五條老師說,這次你要過來和我們一起參加交流會。既然你和我都是咒具使, 我們要不要切磋一下?”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好勝又直爽的女孩。

我見過不少運動型女性, 像是毛利蘭,又像是遠山和葉, 她們性格單純直率, 但好勝心卻沒有那麽強烈。

“你用的是什麽武器?”禪院真希耍了一把長矛,給我們帶起一陣風。看得出她力氣很不小, 非常擅長使用武器。“需要給你準備一把嗎?”

“我一般不和女生打。”我拒絕道。

“是覺得女生不配當對手嗎?”禪院真希目光澄澈, 倒沒有厭惡的神色,說明她經歷過不少類似的事情, 所以很清楚別人心裏想的是什麽,只是很單純地把別人的想法覆述出來。另外, 她堅定的眼神也在告訴我,「抱有這種想法的人在她面前的話,會吃大虧的」。

“我並不是這麽想的。”我說道。

“那就比一下吧。”禪院擡高下巴,愉快地說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咒具使。”

她的長矛咒具是鮮紅的,末端是鎏金色,上面還結著粉紅色的布。我突然想到之前阿笠博士推給我的段子,說是一個父親帶著小女孩堆沙子玩。父親說如果誰欺負她的話,小女孩就用鏟子敲他。女孩說,可是她是女孩子啊。父親便說,那就拿一個粉色的鏟子。

綾小路:“……”

“如何?”

“今天不是比試的心情。”我很自然地拒絕道,“我剛從比賽現場回來。”

禪院真希盯著我的方向在,眨了眨眼睛。

我不確定她是在辨認我是否在說謊,還是因為我的話而楞住了。我還沒有準備繼續說下去,胖達邊開口說道:“真希,今天又沒有在意到別人的情緒,又自顧自地說話了。”

禪院真希轉過頭,對著胖達的方向齜牙,仿佛在對他說你不會早點提醒我嗎?不過,我並沒有覺得她說話做事對我有任何冒犯,反倒覺得她快人快語,為人有幾分意思。而且,就算是沒有眼力勁,她也有很多的人簇擁在她身邊。

因為註意到這件事,我一直盯著禪院真希和其他學生的互動而陷入思考中。不過,我們說話的時間沒有過太久,五條悟的聲音便從訓練場的入口處遠遠傳來。

這次他不戴墨鏡了,而是在眼睛的位置上纏上繃帶。我好奇一點就是他要用自己眼睛的時候,是能從繃帶底部直接掀開,還是得把繃帶掀開,他不覺得戴眼罩之類的東西會更方便嗎?還是這個看起來裹緊的繃帶,其實真身是眼罩。

“綾小路。”

他和學生打完招呼之後,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你過來一下。”

有種像是班主任在教室門口後排喊學生一樣,學生都回過身在看到底發生什麽事情,而被叫住名字的人則站起來朝著他的方向走過去。

我把買的東西都留給了乙骨憂太後,便直接朝著五條悟那邊靠近。

離到一半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回過頭去找乙骨憂太。既然乙骨憂太想要和我認真當朋友,那我就應該要好好地對待他,註意他的情況。但我回頭的時候,我看到他還坐在長椅上,態度依舊軟綿綿,和其他三個同學繼續有說有笑的,好像我在裏面,或者不在裏面,風景都沒差。

這個時候,我意識到一件事——

(朋友的世界是不對等的,也不會是公平的。)

(乙骨憂太的朋友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雨宮蓮也不會因為我離開,從此過不下生活,他還是有一群朋友。)

(江戶川亂步永遠都不缺人疼他護著他,他想要的東西一直都可以得到。)

似乎只有我在失去他們的時候,會認真地在計算我在損失,把這一筆筆都做成沈屙壞賬。

所謂的談感情,果然不牽扯利益就是沒有辦法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說到底,我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朋友」這種人。

我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離五條悟不到三米的時候,他就開始了無意義的寒暄。

“今天比賽如何?”

“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

“明天還是一天的比賽。”

“就是說你贏了比賽?”

“嗯。”

“為什麽不說你贏了?”

“為什麽要說我贏了?”

“你不會因為贏了比賽而開心嗎?”

“不會。”

因為取得必要的勝利是我的任務。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周圍的人只會為完成任務而松一口氣,並不會因為完成任務而開心。

「取得勝利是正常的。」

五條悟歪著頭,似乎認為我的反應比想象中要無趣。但是因為禪院真希這個人的出現,再加上最近的思考,我開始認識到一件事了——我並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我也不需要去照顧任何人的心情。

這和之前的表現存在著細微的差別。我得承認,我確實有不註意場合說話的習慣。也常常有人點出來,與我說明道理,那時候我都會在反省自己哪裏做錯。

可是,我現在知道,我不需要得到其他人的喜歡。就算我什麽事情都做對了,我也不會多得到別人多一份的喜歡。既然,我並不是一個有感情需求的人,那麽,其實所謂的朋友,也並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你為什麽表情那麽臭?”五條悟抱著手臂,不太滿意地看著我,“你知不知道隨便把脾氣放在無辜的人身上,會被雷公劈的。”

他看起來認真,說的東西倒是吊兒郎當。

“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我懶得跟他一句句掰清楚,“是要給我東京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學生證嗎?”

“被你猜中了。”

五條悟從口袋裏面摸出一張學生卡。

我只看到了學生卡的背面,正打算要拿,五條悟又收了回去,我只看到了一塊白色的虛影。

他說:“突然覺得現在給你,變得特別沒意思。等你有意思的時候,我再給你。你回去吧,周四要比賽,你和他們去鍛煉。”

五條悟越說越一副自己抓住真相的表情,“你是不是因為我突然把你從學生堆裏拎出來,你感覺很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的時候。”

“我眼睛是瞎了才會相信你的話。”五條悟推了一下我的背,說道,“回去吧,你想要和他們聊就過去吧。”

但我身子沒有晃動一下,甚至跟著五條悟的腳步往京都咒高校門走去,說道:“我走了。”

“你要去哪裏?”五條悟反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裏,或者說,我哪也不想去,但起碼不要待在這裏。不過,我開始註意到我這種狀態有些不對勁。而這一瞬間,我似乎能夠理解為什麽以前我在黑手黨的時候,森鷗外提起太宰治時就會說,太宰治慧極必傷。

那時候,我理解他因為太過聰明,能夠看透人性,看透世事,所以容易知道有些事情他如何做都無法做到自己滿意的程度。這是我的理解。

我認為這種理解也是沒有錯的。

可現在我莫名地接觸到「情感」這種不公平的東西的真相和本質後,我對「慧極必傷」感同身受,並且開始厭惡這種麻煩又費神,毫無用處的東西。可我又不想讚同「那個人」的話,學習這種世俗中的情感是毫無用處的。

“我得去吃一些甜的東西。”

我得吃巧克力,得吃蛋糕,得吃布丁,得吃水果,我得吃任何帶有甜分的東西。我得通過食物,來刺激腦下垂體的內啡肽。

我從京都咒高離開的時候,意識到五條悟一直跟在我後面,一直跟著。我既沒有想過和他搭話,他也沒有想過和我搭話。我只是不停地往前走,可能是要等我自己累了,找個地方坐下來;也可能是要走到我終於想要走到的地方,自然就會停下來;也可能是我終於累到走不動了,就像是醉漢一樣倒在路邊,只能叫人來撿屍。

但這些都不會發生的,我太清楚我應該做的是什麽了。

我在入夜之前就停住了腳步,回過身正好和五條悟對上了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把眼睛上的繃帶摘了下來。五條悟還是跟之前一樣,笑道:“你想要回去了嗎?”

嗯。

我點了點頭。

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得回去把這時間補起來。

五條悟與我並肩走在街道上,清爽的聲音響起來說道:“晚餐怎麽說,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吃京都最棒的蛋糕店?”

我擡頭看了五條悟一眼,擡手拍了拍衣服的口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淡淡地說道:“我剛才想了一件很久之前便遺忘的事實。”

秋季的夜風撫著我的頭發,脖間也灌著一股淡淡的涼意。

“我出生的時候,我父母把我拋棄了。”

自此,我便從沒有學過要如何尊重別人,如何回應別人,如何平衡別人與我之間的感情。因為沒有參考,沒有範例,沒有指導,沒有教育,我便不知道正確答案長什麽樣子。

所以,就算失敗,我也不知道。

也就是,就算成功,我也不知道。

我在糾結我不知道的事情,就很浪費時間。

我話音剛落,五條悟聳了聳肩說道:“就算你這麽告訴我,我也不會同情你的。”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為什麽得在這種無所謂的事情上得到同情呢?

“話說,五條先生能不能離開京都呢?”

“什麽意思?”

“這次交流會上,東京學校的咒術師被搬空。我如果是夏油傑的話,就會趁你不在東京的時候,攻擊學校,並且搶走東京咒高的咒物。”

“你怎麽就肯定他們會這麽做?”五條悟蹙著眉頭說道。

“因為我和他們合作了。”我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在昨天晚上和你們分開的時候。”

五條悟盯著我的眼睛,似乎要從我的表情上找出任何破綻,過了好久才說道:“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沒有人會與錢過不去。”

五條悟聽完我的話,仰天冷笑一聲。

“綾小路,你真的是天生的壞胚子。我本來想打你一拳,現在卻偏偏想到你剛才說的「我出生的時候,我父母把我拋棄了」,手就楞是打不下去。”

五條悟握著拳頭,說道:“既然你和他們合作,你現在又告訴我他們的計劃,你是想什麽樣?是昧不下良心,還是怎麽了?”

“五條先生,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我想要和你合作。我需要你的能力。”

我不想玩「師生朋友」的過家家游戲了。

“如果我說不呢?”

“我可以找乙骨憂太。我知道怎麽讓他聽我的話,對我死心塌地。”

“……你這樣誰還敢和你交朋友?你在利用乙骨對你的感情。”

“我不需要朋友。”

五條悟果然不是那麽容易受到我影響的人。

分開的時候,我們直接就是決裂。

然而,令我奇怪的是,五條悟並沒有把我和他說的這件事告訴乙骨憂太。因為我從乙骨憂太那還是收到了語氣未變的短信,他說了一些關於我隨著五條悟離開後他們之間談論的事情,他也以為我會很快就回去加入他們,結果沒有想到五條老師把我帶走的時間那麽長。

我原本的計劃是要在咒高交流會上引導夏油傑他們可以趁機攻擊「見面會」的。只有引開五條悟回到東京,才能增加他們動手可能性。我並沒有和夏油傑他們合作,像是昨天那種情況,要是沒有乙骨憂太,也許我會把兩個女生綁起來當做誘餌。

之所以跟五條悟說,我和夏油傑合作,只是想要混淆五條悟的判斷,好比說玩剪刀石頭布的時候,提前跟對方說出「布」,玩一下心理戰。

五條悟在京都對我的計劃來說,並不是特別好的存在。我不需要能力特別強的人在京都,只需要一群能力差不多的學生在咒高交流會耍一耍就好。要是我能夠控制五條悟的話,也不用做這些□□。

還剩下兩天多一點的時間。

最近雖然一直在忙一些無聊的事情,又是策劃見面會,又是籌備咒高交流會的時間,又是國際象棋比賽和弓箭比賽的事情,但是真正應該註意的事情,我也沒有忘記。

第一件事,那便是小栗蟲太郎和諸伏景光出車禍的事情,現在的結果並不明朗。

第二件事,太宰治對我到底追查到了什麽樣的地步。我還需要做什麽樣的準備?

第三件事,事到如今,目前為止,陀思到現在還沒有準備要出現嗎?

仔細想想,我一直都沒有怎麽放松過,難得放松的時間還給自己添加麻煩。不過,夏油傑的事情一定要處理,若是他的勢力過分侵入我的生活範圍的話,會給我增加更多的麻煩。

等我回到旅館的時候,我在前廳註意到赤司征十郎的身影,雖然不知道他在那裏面做什麽,似乎在看一個視頻,但我沒有想要打擾他,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還沒有走太久,赤司便喊住我。

我盯著他的緋瞳,說道:“赤司君,你有什麽事情嗎?”

赤司盯著我的眼瞳,微微側著頭,似乎在審視我,確認我的狀態,說道:“一年多沒有見,你變了很多,感覺稍微有些陌生了。”

赤司有著自矜和禮節,並不會過分地探究別人的事情,處事妥帖,待人如沐春風。這和江戶川亂步不一樣,他在待人接物上總是毛毛躁躁,不識分寸的,總是想要把事情探究到底。

赤司用著老朋友的語氣繼續說道:“昨天我看到你在餐廳註意到我,你並沒有過來。我還以為把人支開後,你會跟過來的。”

我並沒有去註意這件事情。

“不想說我們見面的時候,又是在棋局上,所以過來看看你。”

赤司從去年開始就有提出過,讓我成為他們赤司財閥的讚助生。作為赤司財閥的繼承人,從高中時期開始挑選未來的左臂右膀,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甚至有些家族是從小孩子的時候,父母就已經為他們挑好了輔助他們的對象。赤司這種還算是晚了。

我對他沒有特別想說的。

赤司幫我要了一杯榛果咖啡,說道:“你看起來心不在焉的,遇到什麽事情嗎?”

赤司說到這裏,又輕笑起來:“還是說,你不太喜歡看到我?”

雖然才十七歲,身量上還沒有我高,但赤司的風度已經不是普通高中生所能比擬的。

“我並沒有那麽想。”

“那可以陪我喝杯咖啡嗎?”赤司笑道,“我們是可以坐在一起喝咖啡的關系吧?”

他說到這地步,我拒絕他反倒顯得不識擡舉。

“謝謝你。”

赤司環顧周圍的人和燈景,說些細碎的話題,道:“你這次過來如果待得久的話,其實我倒是想要當東道主帶著你四處逛逛,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計劃?”

“沒關系,我對游玩沒有什麽興趣。”

我覺得我物欲方便被我壓到了最低,我既沒有對美食美景有興趣,也不想去哪裏玩。現在想想,我只覺得出去游玩真的是浪費時間的行為。

見赤司還在看著我,我說道:“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接說。”大概還是要提讚助的事情吧。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赤司雙手合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今天的狀態和昨天的狀態不太一樣。”

世界上對於情緒敏感度就有這麽高的人嗎?為什麽他們能從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我今天和昨天的狀態不一樣?

“對我來說,”赤司也不逼著我開口,說道,“綾小路君是一名自己很有想法,也同樣容易固執己見的人。這大概是因為綾小路是一名很聰明的人,經常做出的判斷都是正確的,所以一旦是自己得出的結論,也抱著深信不疑的觀點,也就容易進入誤區。”

赤司說道:“我並不是來打探你的私密的,所以你就算不告訴我發生什麽事情,對我來說,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情——你覺得,現在的狀態就是你想要的嗎?”

赤司說到這裏,對著我露出溫和的微笑,也不逼我說出我的想法。而是轉而開始說最近看到的書,他最近在看《聖經故事》,翻了《約翰福音》、《箴言》、《阿摩司書》和《羅馬書》。

“突然翻起這些書是什麽緣故?”

我知道他不是信教的人。

“只是單純想要和你有些話說而已。”赤司笑了笑,說道,“最近正好翻到對於朋友的定義,羅馬書上寫「為義人死,是少有的;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基督在我們還做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

基督一直都是以世人的朋友自居,也同樣指示著這麽一處朋友相處之道——朋友不僅僅是志同道合的,同樣是能夠互相包容錯誤,並願意為朋友犧牲的。但是,這種以命犧牲來證明朋友之道放到和平時代的現在便顯得有些狹隘了。

然而理解成了為了彼此的友誼,互相磨合,犧牲掉自己的固執點去配合對方,這也是一種友情體現。”

“……”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剛好提到這一點。

“老實說,我在小長假裏面無意間看到了你唱的那首歌。”赤司一下子讀懂我表情的意思,給我解答,說道,“最近看了不少關於友情的書,也不知道你看過卡勒德·胡賽尼《追風箏的人》嗎?”

我搖了搖頭。

“裏面有一段話我很喜歡。”

赤司輕而易舉地覆述全部的內容,但我記得印象最深的就是「人生不是只做值得的事情」。

人生允許人犯錯,偷懶,懈怠,固執,埋怨,逃避,甚至還有失敗。

一想到這件事,我莫名覺得輕松了下來。

我和赤司聊了很多書的內容。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晚上八點,來接送他的車已經停在街邊,他跟我說再見的時候,我同他說了一聲謝謝。

赤司笑了起來。

“其實我對你是有目的。你要是真的感謝我,有一天來當我的左臂右膀吧?”

這種目的性並不尖銳,也不叫人難受。

“再讓我仔細想想吧。”

“你以前拒絕的話會直接拒絕,現在我應該理解為你變得圓滑了,還是你真的再考慮?”

“後者。”

“那該說謝謝的是我。”赤司搖上車窗的時候,用澄澈的赤瞳望著我繼續說道,“晚安,綾小路君。”

“赤司君,晚安。”

送別了赤司後,我回過頭看到了五條悟站在身後不遠的地方。他會出現在這裏,讓我產生極大的疑惑。是什麽理由讓他去而覆還?

我問,找我?

他肯定地說:“找你。”

他氣勢十足,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常勝將軍般的姿態:“綾小路,我發現,你說謊了。”

我:“……”

然後呢?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14-1=13更,你們早點休息!!有什麽問題可以告訴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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