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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殿下難追(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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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透過木窗灑進小屋內,照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端的一副歲月安好的景象。

藺琦玉緊閉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後就看到了面前微亂的衣領,和裸露的頸脖,令他身體警惕性的僵硬,反應過來後,又放松下來。

此時他整個人都被圈在時夏懷中,一擡頭便看到那人恬靜的睡顏,神差鬼使的伸出被子中的手臨摹。

他輕輕撫過時夏的側臉,隨即是精致的眉眼。

但他力道都很輕,唯恐一個動作便把那人驚醒,直到佛過那蒼白的朱唇,措不及防被人咬住指尖,擡頭便看到時夏戲虐的眼神。

時夏用牙尖輕磨那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啟唇,藺琦玉如同觸電般收回那根莫名帶著麻意的手指,迅速起身離開床榻。

“小魚兒,好看嗎?”

時夏坐起身子,伸手隨意撈了件衣袍披上笑意瀾瀾的看他。

精致的面容帶著些入俗的艷色,一顰一笑間鉤制住人的心弦,雖然面色還是有些蒼白,但卻並不像傳言中命不久矣的樣子。

藺琦玉擰唇,聽著他暗示性的話語,耳尖發熱的躲開他的視線。

再怎麽說藺琦玉也是個身高腿長的男子,此時卻偏偏擠進床與桌間的角落裏,看著倒有些可憐。

時夏忍笑,擺手示意他出來道:“我和四皇子去軍營與凜殃商量妥當,再過幾日,你便能把你那皇兄拎出來了。”

時夏有些口幹,順手倒了一杯涼茶,本以為這人會高興,結果就看到他臉色鐵青。

藺琦玉本來有些被抓包的不知所措,他這話如同刺骨的冷水一般潑下,令他瞬間清醒。

他來這裏只是為了救回皇兄,而不是來兒女情長的,完成之後自然也是要離開,回到那個整天只有勾心鬥角的地方。

仿佛有人在心口塞了什麽東西,令他有些發堵和氣悶。

時夏仿佛也料到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語氣帶著認真:“小殿下,等到你救出你皇兄之後,再過幾日的燈會和我在那日的石橋邊再見一面,就當是臨行告別,可願?”

藺琦玉怔怔的看著他,仿佛被什麽驅使一般輕應了一聲,換得了時夏的展顏一笑。

不知最近是天氣多雨還是有要事發生,如同暈染過的墨痕,陰沈的令人心驚。

沅琳諾坐在明黃的榻旁,垂眼看著這幾日越發蒼老的皇帝,伸出軟似如骨的手指接過藥碗,隨手遣退了寢室內所有的侍女和門外的侍衛。

在床上的皇帝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那雙本來威嚴的龍目,此時卻滿眼渾濁,看著這個自己從來不拿正眼看的皇後。

巨大的寢殿,此時滿室的寂靜,燭光隨著風忽暗忽明。

年輕的皇後看著自己手上塗滿蔻丹的指甲,當著皇帝的面,拿出藥粉倒了進去,輕輕攪開,仿佛在幹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躺在床上的皇帝卻做不出任何表情,只得徒勞地看著她,但卻沒料到,沅琳諾看著那碗湯藥,直接把它潑到了地上。

“自古帝王家無情,果真都是一個樣子,你辜負了我姑姑,如今我的滿心歡喜,被你兒子辜負!”  沅琳諾眼裏帶著癡狂,語氣尖銳。

說好登位之後讓她當皇後,哄過她之後卻和另一個女子親密,說白了,不過是因為她有一張酷似姑姑的臉,一旦自己沒了用處,在他眼裏什麽也不是!

她站起身子,一身紅色華服襯得她雍容華貴,舉手擡足之間都帶著女子獨有的風情,面容更是絕色。

而這樣一個美人,終將也是成為奪位的替代品。

淩沐夕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溫柔的替皇帝蓋好錦被,拿出空了的藥碗走了出去,轉身去了東宮。

翌日,皇宮傳來令人膽寒的消息,逐漸從民間散播傳開。

在他們眼裏溫雅的太子,一夜間如同瘋了一般弒父弒母,帶領著自己培養的禁軍在宮中無形殺虐,一時間血流成河,無處不染上了殷紅的血色,如同奈何橋邊盛開的彼岸。

不久,街道便多了幾對禁軍巡視,新掛上的燈籠也不及那滿車的嫣紅,還有從門縫中窺見從白布下順著手指淌下的鮮血,彌漫著腥香,如同朵朵含苞的血蓮駐足在地上。

緊閉的城門,發出沈重的吱呀聲,身穿鐵甲的士兵步伐規整,帶著常年奔波戰場的戾氣朝城裏奔來。

兩班人馬相抵,在擁擠的街道淪為混戰,淩晨熙穿著一身盔甲隨著時夏站在城墻觀看這場殘酷的廝殺,悄然進了宮。

天空灑下一抹殘陽,使得散落各處的血跡更加駭人。

一陣兵器相交的響聲和穿透錦布刺入肉體的聲音穿入了每個在場廝殺的人的耳中,倒下人身上的血染紅了整條街的地面。

騎在馬上的凜殃甩了甩長矛上的血跡,直接帶領著將士朝著宮門駛去。

過了許久,各家緊閉的房門才悄然地打開一條縫,看著這滿地的狼藉。

在宮中的淩雲徹怎麽也沒料想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會被自己的棋子打亂,而且那個瘋女人還要殺了他!好在他當即立斷,最終計劃也算成功。

他坐在窺視已久的龍椅上呼了口氣,弒父又如何,他是太子,本應該就是皇帝!只不過讓他那個父親早死了一點而。

太子一黨也隨著奪位成功悄悄露了頭,一些老臣看著他們之中的叛徒只得忍氣吞聲,心中卻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兵臨宮門,淩雲徹眼裏帶著不屑,身上早已穿好的龍袍暴露了他的野心,也暴露了他蓄謀已久。

另一邊,藺琦玉和幾個死士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地牢裏的侍衛,找到了最深處被綁在墻上的藺柒頤。

男子渾身是血,頭發散亂的遮住臉,卻不難看出他相貌不凡,此時身上還掛著鞭痕,滿是血跡斑斑,已經陷入昏迷。

藺琦玉用手中的劍割開繩索,將男子放到其中一人的背上,趁著宮中混亂悄然出了宮。

藺琦玉帶領著他們找到自己讓找馬車的綬以觀,輕輕把人放進馬車,準備返回去時卻被攔住,令他不悅的皺眉。

“殿下,陛下讓我們救出太子便回去,還請回到馬車內。”黑衣男子冷漠道。

兩個同樣冷漠的人相對,竟看不出誰更勝一籌,而然,藺琦玉並不是有耐心的人,語氣冷的更是能深入骨髓:“讓開。”

“若殿下不從,我們只得回去稟報陛下。”那人同樣不甘示弱,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藺琦玉遲疑了,他還有自己的計劃,決不能讓那個所謂是自己父皇的人起疑,徘徊之間,只得後退一步咬牙進了馬車。

剛剛坐好,懷中便有一個包裹精致的東西掉了出來,帶著疑惑打開,便露出了一只精美的玉簪。

玉簪是全體通透白,帶著暖色,讓他想起今早時夏的靠近,手指微微握緊了那只簪子,嘴角卻怎麽也落不下去,也帶了些苦澀。

與此同時,本來跟在馬車後的死士卻悄無聲息的消失,神不知鬼不覺,如同夜間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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