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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殿下難追(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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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染紅了宮中的湖面,旁邊的樹被血色鑲上一層暗紅,血,滴落在禦花園中土壤裏,隨著蔓延開來,滲到木根的深處,為開花吸取養分。

這場廝殺還未結束,時夏直接丟了把弓箭給旁邊的淩晨熙,眼裏有些無聊:“朝著殿門,你只要輕輕一拉,這皇位便是你的。”

淩晨熙微微閉眼,再睜開時,眼裏沒有了溫存,伸手把弓箭拉到滿,看著那人不屑的眼神,直接松手。

箭矢隨著破風之力刺入那人胸口的黃錦,力道之大,死死將人釘到身後的柱子上,他還能看清那人眼裏殘留的不可置信。

但當淩晨熙回頭時,身邊的人卻已不見蹤跡,但他還是對旁邊輕聲道了聲謝。

宮門大開,穿著鐵甲的將士從皇宮拉出一車車的屍體,宣兆著奪位之爭也到此結束。

以往熱鬧的長街此時卻沾滿了血水,各家各戶拿著東西出來清掃染紅的地面。

今日本來是熱鬧的燈會,但所有人心中只有沈重和解脫,前幾日掛好的燈籠隨著微風搖晃,被無意間飛濺上的鮮血染上了暗紅。

石橋邊,一身白衣的公子拿著折扇輕搖,在這剛經過一場混戰的地方,清冷如若仙人,似乎是在等人,卻眼眸一轉,朝著深巷走去。

深巷陰冷空暗,帶著常年的潮濕腐爛的味道,時夏一個轉扇抵住朝他脖間襲來的劍鋒,表情了然,看來好像被人放了鴿子呢。

“他走了是嗎。”時夏漫不經心地躲避著襲來的劍刃,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蒙面男子眼神冷漠,聞言攻式更猛,朝剩餘的幾人使了眼色,一齊攻了上去。

畢竟就算時夏再無所不能,這副身體的能力也有限,況且他沒帶任何兵器,只有一把玉扇,不一會兒身上便多了幾道劍痕,破碎的錦布隨著血液混合落下,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

時夏舔了下嘴角的鮮血,面上卻帶了些玩世不恭的張狂,用奪來泛著淩厲寒光的劍幹凈利索的劃破了一個人的喉嚨,卻不料從後背被人刺了一劍,幹癢的喉嚨裏直接咳出一口血。

他用手指輕抹了下唇,看著同樣好不到哪兒去的幾人眉眼帶笑,骨子裏那股被掩埋的瘋狂逐漸湧現,令他雙目有些不正常的發紅。

想殺他,總要付出點代價不是?

他並不怕死,也不認為自己會死,但總要拉幾個墊背的吧。

虛無空間裏的光團忽然像感應到了什麽劇烈顫動起來,散去之後原地出現了一只黑色的小貓,湛藍的眼睛閃著細碎的磷光。

他似乎想去什麽地方,緊接著被人拎起後頸動彈不得,擡頭便對上了一雙紫色瞳眸。

“零五,放開我!”

零七有些著急,剛剛他感應到了宿主的生命值極速下降,顯然是一副危在旦夕的樣子!

零五一頭銀色的長發格外明顯,手指拎著他的後頸不放,力道很輕,卻怎麽也掙不開。

零五將他拎到眼前,語氣帶著一層不變的冷淡:“主神說了,不必太過參與他們之間的事情。”

零七不住的掙紮,直接在他手裏炸開了毛:“餵!我宿主現在生命值持續下降,一旦被殺,就是真的死了!況且只是不讓過於參與,又不是視而不見讓他送死!”

零五擰唇看著手裏不斷撲騰的貓,平淡的語氣帶著輕微的覆雜:“你很喜歡他。”

零七聽到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察覺越來越微弱的氣息,更加著急,卻無視了旁邊一小格正在上升的黑色:“廢話,不然還喜歡你嗎?快松開!”

零五手指微動,還是把他放下,明知不是他想的那種樣子,但看著他匆匆消失的背影還是輕輕呢喃道:“不能嗎?”

他與零七都是主神閑著無聊創造的,不同的是他一直以人形出現,而零七則是喜歡一些毛茸茸的小動物,而且對此樂不思蜀。

按理說他不應該有這種情緒的,但著大千變化,誰又能說的準呢,他看著殿中仿佛陷入沈睡的男子。

細碎的光點散落在他的周圍,姣好面容使得天地都黯淡無光,但周圍的威壓令人不敢靠近萬分。

時夏這邊還是刀劍相交,墨色的的長發因為打鬥而散亂,帶著血跡的汙垢,但時間卻在帶著血跡斑斑的劍刃刺入他心臟的前一刻暫停。

時夏挑眉看著這一幕,身體卻從緊繃松懈,反手劃過一劍,之後直接吐出一攤血,面色蒼白如紙。

零七剛想說自己回來了,就被這一幕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反手甩過去一瓶修覆藥液。

“宿主你沒事吧!”零七急得團團轉,瘋狂轉圈咬自己尾巴。

時夏蒼白的臉稍稍好了一些,看著身上消失的傷痕,心情不錯的懶得和他計較,把劍扔到一旁:“嗯,不過小可愛,我算不算是被你耍了?”

零七炸毛看著離自己爪子不遠的劍鋒,上面還帶著附著的鮮血,尾巴瘋狂搖動,如同一只二哈:“我沒有!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空間紊亂,零五直接把我帶回了空間,我也是剛醒的,宿主你要相信我!”

時夏整了下頭發,眼裏還有未散去的嗜血令他整個人有些陰沈癲狂,覷了零七一眼,把他整個貓拎在懷裏。

“那個給我發布任務的系統?”

零七在他懷裏瘋狂點著貓頭,唯恐宿主一個不開心給自己剁了,絲毫沒有發現時夏慢條斯理的在他黑色的毛毛上清洗著手上的血跡:“對,就是那個家夥!”

時夏手上重新恢覆一塵不染,微鎖著的眉放開了些,重新審視著滿地的屍體。

鮮紅的血液打濕了的青磚綠瓦,染上了一層魅惑的紅,令他越發愉悅:“紅色,多麽令人舒適的顏色啊。”

他的聲音太小,零七並沒有聽清,不然肯定整只貓都竄了出去。

掃了一陣,時夏直接轉身走出小巷,看著那依舊空無一人的石橋與橋邊已經點上燭火的燈籠,微撫著懷裏的貓,“今日燈會,小殿下,你失約了。”

街上的血跡被清掃幹凈,燈會也照常舉行,行人開始陸陸續續的上街玩鬧,卻沒有往年的熱鬧非凡。

時夏輕車熟路的去了鐘滿樓,正巧碰到正要關門的掌櫃。

掌櫃依舊一身碧綠,輕沾了一杯茶,語氣如同三月連綿春雨纏綿,看著坐在對面的人:“ 世子可要打聽什麽。”

“去琦國圖紙,你這可有。”

時夏懶得聽她賣關子,如果想跨過兩界去往琦國,首先就要想辦法繞過其中的西蠻,不然你便會惹得一身麻煩。

“自然是有的。”掌櫃起身翻找,最終落在桌上一方有些破舊的羊皮卷。

“此事一過,我這鐘滿樓可不再拖欠世子什麽了,不過世子這個摯友,不知我是否能結交?”掌櫃朝他輕笑,手指卻輕輕推過一枚圓形玉佩。

時夏禮貌的端起茶喝了個幹凈,“自然。”

這掌櫃的兒子被他在戰場上救下,倒也落了個人情,誰不知鐘滿樓消息寬廣無所不知,結交是無數人擠破腦袋都想要的,卻偏偏被時夏無意拿下。

淩國於五月三日推翻國號,改為安,願國中人安康如故,再無戰爭,與此同時,一個白公子抱著一只貓悠閑的走出城門之外。

淩晨熙此時在宮殿批改奏折,揮袖遣退了來稟報的下人,看完手裏時夏留給他的信件後,伸手輕揉頭側。

信中道明了他要去找一人,讓他不要忘了當初自己對國公府的承諾,這倒是令他哭笑不得,難得自己在這位世子這裏還留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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