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殿下難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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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國景春四年初,剛入春的天便下起了毛毛細雨。

細雨被風吹得零散落到一顆梅花樹上,把上面的花打了個透徹,連花心帶著花瓣都是濕漉漉的,顯得嬌艷欲滴。

當朝皇帝說明君不是個明君,說昏君那倒也不算,只是喜歡那些個民間話本子,日夜觀看,不但不理朝政,甚至連後宮都不去。

有可能是報應,鄰國不知什麽時候備好了軍馬,一聲不吭的直接開始攻打城池,惹的附近民哀遍布。

大臣日夜不停上奏,順便連帶著自家後宮女兒一起。

皇帝終於舍得丟了手中的話本子思考著對略,主要是被煩的。

朝堂之上,當朝皇帝看著跪了一地的人有些溫怒。

伸手把案上的的奏折全掃了下去,帶著劈裏啪啦的響聲,令下面鴉雀無聲,“我淩國上下這麽多官員,就沒有一個人能為朕沖鋒陷陣的嗎!”

跪在下面的大臣敢怒不敢言,心到還不是您老喜歡看話本子,看中的也都是些會點牙酸詩句的文官,武官什麽的就少之又少,頓時齊刷刷的盯著角落裏腰板挺直的時國公。

時國公以前也是個將軍,最喜歡的就是撕戰沙場,舞刀弄槍。

只是最近幾年國泰安康,他在邊城閑的都快發毛了,就幹脆直接交了虎符,被策封了個親王。

現在每天上下朝走個過場,到也樂在清閑,還能回家陪他的寶貝夫人。

時國公正值中年,棱角分明的外貌也能看得出年輕時英俊的模樣,恐怕也是一上街就能被拋香囊的主。

他察覺到眾人的視線,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直接一劑鷹眼掃了過去,結果沒擊退,倒是引的高臺上的皇帝也看了過來。

“時愛卿,不知你可願為朕分憂?”

皇帝目光灼灼地看他,仿佛他是塊鮮美的肥肉。

時國公擡頭行禮,身上的官服也掩蓋不住他肅殺的氣勢,盡量委婉拒絕道:“不是臣不願分憂,您看臣現在也老胳膊老腿了,怕是無力分擔。”

最近幾年的安康已經把他的性子磨得平,他只想盡快回去陪他的寶貝夫人,有著溫香軟玉,誰還想著打打殺殺!

皇帝怒視,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他丟上戰場去殺敵,語氣帶著些苦口婆心道:“時愛卿,現在敵國來襲,各個地方民不聊生,身為原來的將軍,你應該恢覆職位,保衛百姓對不對?”

時國公胡子抖了抖,被他一句“保護百姓”堵的說不出話,只能接過旁邊太監遞過來的虎符,無端覺得燙手。

皇帝這話說好聽點兒就是保護百姓,難聽點兒就是說他沈迷於溫柔鄉不顧百姓,左右都不落個好,不得不說這皇帝老狐貍打的算盤極好。

他臉色陰沈的回到府裏,正好一美人躺在院裏的榻上乘涼。

美人身上穿著綠色漸變的百褶裙,腰間用一條腰帶隨意綁著,外面配了個碧綠的翠煙衫。

隱約能看到白皙的肩膀和纖纖一握的腰,面容更是美如名畫,抿唇一笑便能媚骨三分,卻端著大家閨秀風範。

時國公繃著臉遣退下人,之後像只大型寵物一樣撲到了自己夫人懷裏,毫無半點威猛形象。

“可有什麽煩心事?”美人仿佛習以為常,只是無奈的用那纖細的手輕柔著他的太陽穴。

時國公苦著一張臉,把手裏的虎符丟在榻上,“還不是你那個哥哥!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去做將軍,結果現在美人在懷,他又讓我去邊城?”

“那就不去,大不了我去找他。”淩沐夕眼神有些冷,並不在乎這個她實名上的哥哥。

她是皇家長女,從小舞文弄墨,琴棋書畫也不落下,是京城才女之首。

先皇曾經也感嘆,如果她不是個女兒身,這太子之位定落在她的手裏。

卻沒料想,這樣的才女,最終竟然看上了一個如同白切雞一般的男子,這倒是引的那些富家子弟看不過眼。

令他們更沒想到的是,這個白切雞一樣的男人最終會去邊城殺敵,最終十裏紅妝娶了當朝唯一的公主,倒是令人羨艷。

時國公得逞的搖了搖後面那根並不存在的尾巴,直接抱起他的夫人去屋裏親熱。

剛入春的夜色微涼,帶著絲絲潮意,如同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公子用手指挑起了被遺忘在榻上的虎符,一雙桃花眼如同沾染了初春的濕意,又帶著寒冬的冷意。

時夏把玩著虎符,丟了榻旁果盤裏的一顆果子在嘴裏嚼。

他的眼裏帶著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只是神色比往常更冷,周身充滿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世界傳送的時候空間忽然混亂,好像料準了他要這個時間進行傳送,如同一只無形的手再推進。

等他恢覆神識的時候,只看到了一臉擔心的時國公夫婦。

傾國傾城的美人抱著他一頓哭,被他逗笑走了之後他才發現零七不見了。

不管怎麽聯系都如同投進湖底的石子,毫無回應。

竟然沒有系統的話,那這個世界他是不是可以盡情的玩了?

他看著手裏燙著金紋的虎符,眼裏的笑意越發明顯,好像很久沒有打過架了呢。

他忽然鎖緊了眉,扭頭咳了幾聲,肺裏像被塞進一團棉花,讓他喘不上來氣,喉嚨裏帶著鐵銹的腥甜。

他穿過來的時候原主正好落水而亡,但也那個時候落下了病根,這倒是令時夏最郁悶的。

他前兩個世界原主都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副不耐打好欺負的樣子,這個世界直接給他整了個病秧子。

想起他現在這個身份的母親天天讓他喝的那碗散發著濃重腥苦黑的不知名液體,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帶舌根都下意識發苦。

掌管兵權的虎符有兩塊,一塊有皇帝保管,另一塊兒在將領手裏。

只有遇到戰事的時候,皇帝才會把另一塊交給陷陣的將領,之後由將領遣派軍隊殺敵。

滿是飛沙的曠野上看不到任何行人的蹤跡,只有著兵器的碰撞和士兵操練的喊聲和廝殺,滿是血腥和肅殺之氣。

原本的將領看著軍營前有些瘦弱的少年,有些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懷疑那狗皇帝在玩他。

“你…是朝廷派來的將軍?”凜殃有些遲疑道。

面前的少年一身黑衣,衣擺處繡著細細的金線花紋,從面料來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頭發幹凈利索地紮成一個馬尾,臉上帶著一個猙獰的獸頭面具,從遠處看到時當真如同洪水猛獸一般。

但是,這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個來打仗的,更像是來玩鬧的!

“嗯。”時夏打量了一下不能再簡陋的軍營,直接把虎符拋給他,自己去找地方休息。

凜殃打量了一下手裏的虎符,頓時如同燙手山芋一般。

他以前有幸見過虎符的模樣,與手中這個長的是一分不二!

這下人是徹底蔫兒了,越發不信任遠處已經走遠身形如同小白臉一樣的人。

等時國公膩膩歪歪和自家夫人告別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放在榻上的虎符不見了,同時不見得,還有自己那個寶貝兒子!

把他嚇得連自己夫人都不顧的,直接騎馬去了軍營,結果緊趕慢趕還是已經是帳去人空。

時國公:“……”

他面帶苦色的揉揉耳朵,完蛋,看來要被夫人揪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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