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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無法正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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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感覺到鳴人的查克拉時已經有些來不及了,身體微微往後閃了一下,鳴人擊過來時剛好穿透了他的身體。但就在鳴人離開他身體的瞬間,面具男實體化,從後一掌擊向鳴人的身體。鳴人在空中一擰身,一直握在手裏的螺旋手裏劍忽然脫手而出,正砸在了他的面具上。

距離太近,甚至那忍術必須間隔的五秒都沒有到,讓他來不及使鳴人的攻擊穿透。他下意識地往後側了下頭,讓那道強力的風遁沒有傷到他的身體,但整個面具卻碎裂開來,落到了地上。

卡卡西感覺整個身體都是僵的,從心底裏感覺到一股透骨的涼意。

在斑說的那句“有你就不需要這個宇智波族人”時,他也多少感覺到了些什麽。

在剛剛使用神威時,他也感覺到了一些熟悉感,那個面具男奇怪的穿透忍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有著比鹿丸還聰明的腦子,但這個時候,他的腦袋卻似乎在抗拒去轉。他明明已經都想通了事情的真相,卻在拒絕去繼續深想。

鳴人一擊得手,看都不看那人一眼,直接就沖到了卡卡西身後,把身體還有些晃的佐助抱進懷裏:“佐助!你怎麽樣?”

“來的太慢了,白癡。”佐助看著鳴人焦急的臉,不自覺就露出了笑容來,鳴人看的怔了一下。

“你才是白癡啊……傷的這麽重還笑什麽笑。”胡子少年好像是生氣了,臉都氣的紅了起來。可惜他完全沒有醫療能力,能做到的也只能是嘴上說一說。

被抱著的人才是最不在意的:“血已經止住了,沒關系。你還真是做到了,我也早想看看那個家夥面具下面是張什麽臉了。”佐助擡頭看過去,微微怔了下:“奇怪,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鳴人也去看自己的傑作。那人面具下的皮膚白的過分,是病態的蒼白,仿佛常年不能夠得見陽光一般。而且右半面的臉上有著奇怪的文案,要真要拿什麽形容,鳴人會說那感覺像樹的年輪——可是拿樹皮比喻人臉實在不大禮貌,何況這個人看起來年輕的很。

卡卡西僅剩的灰色眸子黯了下來,低聲念出了那個他沒有一天忘記過的名字:“帶土……”

“帶土?”佐助楞了下,隨即想起來他在哪裏看過這張臉了——在卡卡西的房間裏,被他視若珍寶放在床頭的兩張相片,一張是他和鳴人、小櫻都小心保留著的那張第七班合影,還有一張,站在後面掛著陽光的笑抱著前面三人的是四代目火影,而前面的是小時候的卡卡西,一個甜美可愛的女孩子,和……面前的這個人。

宇智波帶土是宇智波一族裏有名的吊車尾,死於第三次忍界大戰。本來就只是個孩子,一生最光榮的事也就是這一死。佐助有一次無意間看到卡卡西去墓地,才知道他一天會去看很多次帶土,所以不管什麽事都會遲到很久。

沒有人會想的到,那些為木葉而死的眾多名字,非常不起眼的其中之一的主人會在這種時候,就那麽站在他們的面前。以一個即將毀滅世界的姿態。

“唷,卡卡西。”帶土冷漠地開口,沒有再隔著面具,他的聲音很清晰,卻是一個極陰冷的語調,和卡卡西印象中那個陽光熱情的孩子完全不同。

“帶土……你沒有死?為什麽你會……”卡卡西擡頭看著帶土,鳴人和佐助都沒有見過他們的老師失態的樣子,而這一次……似乎可以看到了。

兩枚一模一樣的萬花筒寫輪眼一上一下,彼此對視著,只是再也沒有當年在鬥嘴裏的可以托付生死的情誼。帶土看著卡卡西,眼神裏卻全是無比的憎恨。卡卡西感覺全身都是冰涼的,即使在現在烈烈的日頭下面,站在沙漠中間,他也感覺如在冰窖,因為帶土那個眼神。他甚至不相信那人是帶土,無法相信……那個帶土,把他最重要的全部都托付給了自己的帶土……怎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為什麽?”帶土冷笑了一聲,一半的嘴都是帶著樹紋的蒼白,半面身子雖然大致形貌與左面無異,但蒼白的樹紋讓人看著就有些異樣的感覺,十分的不舒服。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動起來的唇仿佛一半屬於人類,一半來自地獄。“你問我為什麽?為什麽不問問你自己。順便告訴你,我的萬花筒開眼,是與你同時。”

卡卡西好像被沈重的鐵錘在心口狠狠砸了一下,臉色幾乎變得和帶土一樣慘白。鳴人奇怪地看看卡卡西又看看帶土,完全不知所以然,最後決定看向旁邊的黑發少年:“佐助……這是怎麽回事?”

“你感覺我比你多知道多少?”佐助微微皺眉:“那人是宇智波帶土,當年和卡卡西同班的隊友——他們的指導上忍就是你父親,波風水門。我只知道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時候帶土陣亡,我在宇智波家的密卷裏看到過對於他的記錄,說是死於忍術引起的塌方……為了保護同伴,所以以英雄之名葬入木葉的墓地。但是現在看來……至少關於‘死亡’這一條記錄錯了。”佐助又加了一句:“記得提醒我回去改一下。”

鳴人差點摔倒:“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佐助自然地好像他剛剛什麽奇怪的東西都沒有說:“現在宇智波一族只剩下我一人,這種事當然要我來做。這個人……”佐助冷哼:“這兩個人,宇智波一族已經不需要了。”佐助的眼中現出冷然的清光,雖然因為傷站都有些站不穩,面上也全無血色,但說出來的話卻帶有一分不可抗拒的威儀:“我以宇智波一族族長的身份,現將宇智波帶土,從族中除名。”

佐助的聲音不算高,但他就是說給面前的人聽的。此時場中無人開口,卡卡西看上去神智都已經完全不在這裏了,所以他的話斑和帶土都聽的清楚。斑終於把看戲一樣的目光從卡卡西身上收回,轉而看向佐助,冷笑一聲:“宇智波一族族長?現在看來,的確是這樣,但是之後就不會了。帶土才是宇智波真正的族長,而且……也會成為宇智波唯一的人。”

“那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佐助擡手,慢慢從腰間抽出了草薙劍:“既然要除名,就該族長親自動手。你剛剛說,想讓誰殺了誰?”佐助也冷笑,旁邊的鳴人甚至感覺不愧是一族的人,脾氣一樣不說,笑的樣子都一樣。

斑依然是那個抱起手臂的姿勢,明顯已經動怒,但卻沒有動,淡淡道:“帶土,你說過都交給你了吧?你一直想護著的小鬼可是說要以族長之名殺了你哦?我答應你了,所以我不會出手。現在……就你來解決吧。”

帶土嗯了一聲,沒有再理會斑,直接躍了下去,站定在三人面前。男人的臉上半分當年活潑的樣子都沒有,雖然相貌一模一樣,卻完全讓人感覺是兩個人。

卡卡西已經完全陷入了之前的回憶中。帶土沒有對他下任何幻術,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到了極限。佐助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一只手按在鳴人肩上撐著自己,往卡卡西那邊靠過去,擡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沒辦法,他現在傷的太重,拍或者打這類的動作會牽動他的傷口的,會疼。

此時卡卡西眼前全是那一片血色,他親手殺死琳時,濺了一身的血。琳的血很燙,和帶土死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帶土只有半個身子露在外面,他握著帶土的手握的緊緊的,卻只感覺到冷,而且怎麽樣都沒辦法把他的手捂熱。他在同帶土說話,已經虛弱的只能發出細微聲音的帶土在叫他的名字。他對他說要保護好琳。

“卡卡西……”

“卡卡西……”

已經只剩下帶土的聲音在他腦中不斷回響,到最後,他感覺聲音似乎有點奇怪,不似帶土低沈還有些啞的聲音,那聲音很清亮,帶了些冷意,但清清涼涼的卻能讓人感覺舒服,屬於少年的聲音……很好聽。

“卡卡西!”

腰上狠狠痛了一下,卡卡西一下睜開眼,入眼的不是只能看到半張臉的帶土和滿面淚水的琳,而是他的兩個學生。

“哼,終於醒了。”佐助冷冷看了卡卡西一眼,別開頭去不再理他,對鳴人道:“不用管我,你去攔住帶土——他現在的目標很可能是卡卡西。”

鳴人應了一聲,佐助剛把他推過去,帶土就已經襲了過來,佐助扯住卡卡西迅速躍開,傷口一下就迸裂了,疼的皺了下眉。卡卡西回過神來之後忙把佐助抱住,讓他不要再有大的動作:“你別動,這裏就交給我和鳴人就好了。總部很快會有增援來,會有人治療好你的傷口。”

此時,總部已經動用了所有感知忍者的力量,同時間將這裏的戰況通告給了整個戰場。各處的戰鬥都已經結束,忍聯合軍的八萬忍者,只要還能動的……都已經趕往了此處。

作者有話要說:有木有人想看卡卡西和帶土的番外呢~有木有人想看鼬佐的番外呢~【捂臉】反正我是很想寫了啦【你快滾

☆、番外·甘甜的夢

“鳴人……”他低下眼,看著滿身血汙的少年昏迷在地上。他朝他的身邊又挨近了一步,繼續開口:“我……”

呼嘯的風聲吞沒了少年後面的話,他開口又閉口,只是短短幾秒。那雙血紅的眸子綻著精銳的光,霧氣於他看來沒有絲毫的遮蓋能力,但如今他卻已無法用自己的眼睛看清金發少年的面孔,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將溢出來的水流入他的指縫間。

然後轉身,拖著滿身的傷,黑發的少年一搖一晃地離開了。

淅淅瀝瀝的雨漸漸轉大,砸在陷入泥地裏的金屬護額上,順著那道割開的凹痕劃過去,泛出一道精光。第七班從此刻起便再不覆從前,任何的時光終有結束,佐助在想,恐怕以鳴人的智商,還並不能懂得結束的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麽。

鳴人,你不會懂的。你的面前有很多扇門,推開任何一扇,你的路都能走得平穩。

而我,與你卻不同。我的面前只有一扇門。它不曾為我敞開,就算敞開,也未必就是適合我的路。可我毫無選擇。就算不適合我,我也會讓它成為我腳下走出的路。我不會為了命運而起步,而是讓命運跟隨我的腳步。

你在妄想,讓我同你一起走嗎?太天真了。你推開的那扇門,容不下兩個人一同通過。

而我們,本就是殊途上的人。

樹葉上的露水落下,正巧砸在了佐助的眼角邊,然後劃了道晶瑩的弧線落了下去。佐助從睡夢中醒來,透過層層綠葉,看到了初陽渲染的暗色晨空。他摸了摸眼角,擦去露水帶給他的潮濕。

即使過了很久,他還是會做同樣的夢。夢到與金發少年背道而馳的那一天。他們彼此站在遙遠的石像之上,就這樣遙望。一個目光漠然,一個神情急切。他們會交手,佐助一點都不意外,他甚至覺得這一天來得太晚了,太慢了,慢得他險些以為他走錯了路。暗黑色的千鳥與耀亮的螺旋丸綻起了漫天的水花,那是第一次,佐助如此近距離地從鳴人眼中看出了瘋狂的執著,九尾的查克拉震得佐助整個手心都開始發麻,繼而他的頭皮也開始發麻。他看著鳴人摔在泥地上,些許渾濁的水滴和血珠濺在了他的臉上。

終結之谷終結了一切。

即使後來他們也有幾次相見,但佐助並未曾覺得他親手斬斷的這段羈絆還會繼續延續下去。因為他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想鳴人,從一開始的期望得取力量,到後來的覆仇,時間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也僅僅只是夜裏的夢才能給他這般機會。

所以他覺得這叫做甘甜的夢。有些苦澀,但終歸是甜的。他也時常會夢到七班,他夢見過訓練失敗的鳴人餓著肚子瞅著櫻飯盒裏的飯團,肚子低低地叫著。年少的他別扭著一張臉把飯團餵給了鳴人。他也曾夢到,那時候的吊車尾在他面前用了□術,他只是別開臉說了句無聊,換來對方唧唧喳喳吵得不行的挑釁叫喊。他還夢到過,鳴人追著他的步伐直至終結之谷。他回身看著鳴人,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臉上。他身體很冷,冷得有些發抖,他看著鳴人暖橘色的發,突然就朝他邁了半步,驚覺了自己的動作後他不動聲色地又往前邁了一大步,直接爆出查卡拉進行開戰前無聲的宣告。

紅色的寫輪眼,看起來可怕嗎?那是血與恨染出的紅。鳴人,你即便是光,也無法洗清我眼中的血。你進我退,只是因為我不願同你動手。就算是自我口中,自別人眼裏,都說著我是早已泯滅了良心只知道仇恨的冷血之人,我卻也未曾冷到想要掐滅我眼前唯一的一簇火苗。

知道為什麽,我想要遠離你嗎?

你太燙了。一個凍傷的人在靠近溫暖的時候,只會被灼燒得更加痛苦。

七班在一起的時光裏,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肩膀上突然就被搭上來一只手。他的名字總會被那個人又爽朗又興奮地叫出來。他肩上擔負的仇與恨,眼裏溢出的血與淚,似乎都因為身邊的少年而變得開始透明。他甚至險些就要忘記蟄伏於心中的道路要怎樣走。或者說,他記得,可他不願再去想,因為他已經開始貪戀這種暖帶給他的溫度。所以直到最後,彼此的分離才會變得這樣痛苦與崩潰。

微弱的幾簇查克拉瞬間消失。

佐助自樹枝上落下,拂去沾在草雉劍柄上的碎葉子。他的小指突然抽搐了一下,下一秒,佐助只覺得自己的胸口鈍痛了一下。這種感覺自鼬離開之後便很少再有,僅有的那麽幾次也是他在夢醒時分才會體會到的。可現在他清醒著,墨黑的眼眸是明晰的,他沒有被過去的記憶牽制住腳步,他不懂,為什麽這種胸悶的感覺會突然出現。

“哦——吵醒你了嗎?佐助?”重吾看佐助踩著枯碎的一地葉子走過來,於是他便從依靠的樹幹上起身迎著他走過去。

佐助沒說話,只是餘光看了眼那邊揮著斬首大刀玩得正盡興的水月。其實他根本未把那幾個霧隱的敵人放在眼裏,也知道這次敵人的首要目標不是他。所以……該是誰的麻煩就誰去解決掉。他只是有些懊惱於水月惹來的麻煩打斷了他的夢,他一向淺眠,能做個夢很不易的。

然而這邊的查克拉才剛剛消失,對角方向幾道查克拉便飛速地湧了過來。佐助一手扶住草雉劍柄的同時一個眼神傳給重吾讓他不要妄動。在查克拉靠近到他適宜作戰的距離時甩手就出了三枚四方手裏劍,直接就要取樹後死角處一行人的命。

不過對方畢竟也不是什麽低忍,鳴人輕松躲過手裏劍又瞬移到佐助面前的時候,後者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看向鳴人手裏接住的手裏劍。

他記得,之前不久才剛剛遇到這家夥了,沒想到又碰面了。嗤笑一聲,佐助示意重吾去水月那裏,也好給鳴人一個自由點的言論空間,省得人多了說錯什麽話再丟人現眼。兩個人見面的話題無非還是那幾個。佐助。笨蛋。回去。做夢。佐助甚至都覺得他都快說得煩了,不過即使是煩了,他也沒有把過多的目光放到鳴人身邊的女孩子身上。他臉上露出或是不耐煩,或是嘲諷的表情,盡管他知道他這樣的表情並不能撼動鳴人分毫,那家夥對他的執著,早在那一次的對視中他便已有所覺悟。

結印消失的時候,佐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方才鈍痛的胸口,那裏不知何時已經不疼了,但是手心卻有些酥麻。他並不會承認,鳴人出現於他眼前並且擡手時,他還以為鳴人是想來牽他的手,自那一瞬間開始,他的手心就發麻了。

真是懷念的感覺。佐助輕笑一聲,勾起的嘴角略帶嘲諷的意味。

就如同當年,九尾的查克拉震得他手心發麻,看著落敗昏迷的少年,他胸口鈍痛,凝望了很久後才緩上力氣離開。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而且這之後將發生什麽,他也猜想到了。

被他斬斷的羈絆不但未曾真的斷裂,反而是如同柔軟的絲線,隨著時間愈來愈長,將他糾纏得無法脫身。而之後,他將親手牽起線頭的一段,重新回到這個人身邊。

就像是曾經說過的那樣。他從不是蠕地之蛇,而是掙脫了枷鎖的鷹。沒有不能結束的沈淪,沒有走不出的絕望。光帶來的淪陷,親人的死帶來的痛苦,都將終止。一切他失去的,都會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即便我回到你的身邊,你也無法進入我眼裏的世界。

——因為我的眼能看到黑暗,卻看不到光。

鳴人,你以為背道而馳過後,我們會殊途同歸嗎?你還如當年一般的天真。

佐助低頭撫著草雉劍的劍柄,驀地發出一聲微涼的嗤笑。他從心底便已有了覺悟,回到鳴人身邊他是有著目的的,只要有目的,覆仇的力量就不會讓他將任何多餘的心思落在那個人對他的感情上。他不會回應的,更不可能再淪陷了。因為他已經變得強大,知道什麽更重要。

但他卻忘卻了只是不久前,他還因為僅是與少年有關的一個夢境太過短暫而暗自惱火。

那麽真正地能夠觸碰到光,感受到光,而不只是在夢裏的時候呢?

——越壓抑自己的**,那種渴求溫暖的心便會越蠢蠢欲動起來。

直到再一次的淪陷,難以自拔。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大家多多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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