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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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鴻漸很少能看到趙辛楣這樣子，“哦，是什麽好事，教你這樣高興？”
“也不是別的，只是今天晚上，可有一頓好晚飯吃，是不去不行的。”
“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麽山珍海味，還是龍肝鳳髓，你也不是沒有見識的，吃一頓飯，怎麽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位跟在蔣夫人後面做記錄的小姐麽？”
方鴻漸其實沒什麽印象，“我怎麽知道蔣夫人身後跟著什麽宮女兒，怎麽，難道是這位大宮女兒對你親睞有加，今天晚上要請你赴宴然後一夢陽臺？”
“我說你啊鴻漸，腦子裏就不能有點正經事？還記得上次你給我看那張報紙麽。”
方鴻漸一拍大腿，“想起來的，你一說報紙我就想起來了，是要爭蘇小姐寵的那位是不是？”
“你看看，還是這樣不三不四的記法。那位小姐姓沈，她是有丈夫的人，丈夫也在國防委員會任職，今天晚上是這位沈小姐的生日，所以斜川做東，請他們夫妻倆出來吃飯，咱們兩個作陪，還有一些處的好的同僚們，也會一起去。”
“這又怎麽樣，不過是又坑董斜川一頓晚飯吃，我可是不稀罕。”
“吃飯不稀罕，吃不到東西餓著肚子也不打緊，但是這位沈小姐實在是帶出了一份很要緊的東西，不能不去拿，也不能不看。”
“什麽？”
“鴻漸，我可不相信你不知道。”
方鴻漸笑了，“我知道，你說的是……”方鴻漸伸出手來，在空氣裏面比劃，四四方方，是最常用的黑面皮賬簿的模樣。
“我只知道，今天那個東西會送過來，但是並不知道怎麽來，我目標太大，所以東西還是要先放在你手上，今天晚飯的時候，沈小姐會找著機會把東西給你的。”
“那就好，拿到手之後怎麽辦？”
“拿到手之後，就不用你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計。”
晚上這頓飯還是定在醉仙樓，因為不是正生日，只不過一桌好友相聚，總共也不過十三四個人，沈小姐打扮入時，蜜絲佛陀的粉和唇彩，畫的細細的兩條眉毛，卷發大波浪，天鵝絨的旗袍和美國的玻璃絲襪，都是有錢也買不來的東西，可見這位沈小姐跟上面的關系匪淺，實在是把掌心裏的人。
開席之後，因為方鴻漸還算得上是一個新人，得先跟大家相互介紹認識，敘了序齒故鄉，發現原來這位沈小姐還算是方鴻漸的大同鄉，於是先敬一杯，他鄉遇故知是算不上，但是戰亂之際，說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並不過分。
方鴻漸先吃了這麽一杯，這杯子都不算小，是毛竹竹節挖的杯子，他又因為才到重慶任職，加上是趙辛楣的朋友，大家都恭維他，免不了要多陪上幾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趙辛楣有心攔，但是這種人情往來，還是攔不下的。方鴻漸酒量不算上佳，吃了幾杯已經是滿面酡紅，趴在那裏幾乎是要不省人事了。趙辛楣趕緊把方鴻漸護於自己的羽翼之下，說誰都不能叫鴻漸再喝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吃得熏熏然，準備再擺上幾桌麻將，方鴻漸顫顫悠悠地站起來，“不，不好意思，我要去一趟洗手間。”
話還沒有說完，一口已經吐了出來，落在包廂的地板上，旁邊一位夫人一下子離得老遠，倒是沈小姐並不覺得腌臜，還從自己手包裏拿出一條疊得四四方方的手絹給趙辛楣，讓他給方鴻漸擦擦嘴，方鴻漸拿著手帕堵著嘴巴，跌跌撞撞就往洗手間去，這包廂是醉仙樓最好的之一，裏面有一扇屏風，屏風後面有一扇門，後面是洗手間的，方鴻漸進了門，帶上，外面便聽見一陣陣幹嘔聲，趙辛楣擔心，想開門看看，這個時候倒是有旁人先開了包廂的大門。
打頭的人趙辛楣也認識，正是戴笠手下一個搜查科的科長，他也認識趙辛楣和董斜川，所以對這二人還算是客氣，但是今天的壽星沈小姐，因為戴笠始終對這個有機會接觸太多機密的女人心有顧慮，所以並不算是和顏悅色。
“今天是沈秘書的生日，不好意思，兄弟打攪了。”
他張口便報出，這是沈小姐的生日宴，看來是有備而來，並不是臨時起意，“兄弟這次來，是因為收到線報，說是有日本人的間諜，今天要來這裏從大家之中的某一位身上取一件絕密的軍報，所以為了前線的將士，不得不得罪了。”
他身後跟著一串如狼似虎的特務，大家一時都楞住了，他們都是官員或者官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老實不客氣地特務，但是戴雨農權勢滔天，任是誰被套上一個漢奸間諜的名號都討不了好去，瑟瑟縮縮，沒有人敢抵抗，只有趙辛楣心裏明白，這樣絕密的事情，竟然還是叫走漏了風聲，不知道沈小姐身上的賬簿送出去了沒有，而如果在方鴻漸手上，他也困在這包廂之中，若是能處理掉，留一條性命已經是大幸，至於賬簿不賬簿，也只能由他去了。
“不好意思，兄弟今天為了國家，只能得罪了，大家也請不要見怪。”
那搜查科長一聲令下，散開的特務們餓虎撲羊一般開始了搜查，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特務，先是搜身，女眷們被請到另外一間房間裏搜查，男人們的領帶，袖口，領口被一寸寸地捏過去，鞋子被拆開，襯衫上插的鋼筆也被旋開。屋裏堆放的眾人送上的禮物，從包裝紙到禮品盒，再到禮物本身，全被研究了個透徹，女士手包裏的眉筆，口紅也都被旋開，手包夾層被拆開，看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可以藏匿“軍報”的夾層。一時間大家都嚇得如同驚弓之鳥，搜查完人沒有什麽發現，又準備去搜屋子，這個時候突然聽到屏風後面傳來門響，方鴻漸醉意朦朧的聲音響了起來，“哎，門怎麽打不開麽，人呢，開來人給我開門吶。”
滿室的特務頓時都警覺起來，有人還從口袋裏掏出手槍，上了鏜再往方鴻漸那邊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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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鴻漸其實沒什麽印象，“我怎麽知道蔣夫人身後跟著什麽宮女兒，怎麽，難道是這位大宮女兒對你親睞有加，今天晚上要請你赴宴然後一夢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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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搜查科長一聲令下，散開的特務們餓虎撲羊一般開始了搜查，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特務，先是搜身，女眷們被請到另外一間房間裏搜查，男人們的領帶，袖口，領口被一寸寸地捏過去，鞋子被拆開，襯衫上插的鋼筆也被旋開。屋裏堆放的眾人送上的禮物，從包裝紙到禮品盒，再到禮物本身，全被研究了個透徹，女士手包裏的眉筆，口紅也都被旋開，手包夾層被拆開，看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可以藏匿“軍報”的夾層。一時間大家都嚇得如同驚弓之鳥，搜查完人沒有什麽發現，又準備去搜屋子，這個時候突然聽到屏風後面傳來門響，方鴻漸醉意朦朧的聲音響了起來，“哎，門怎麽打不開麽，人呢，開來人給我開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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