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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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胡說八道，董夫人現在不能跟兩個孩子在一起，就已經恨不得哭天搶地，你現在要人家一個孩子簡直是土匪。”
“方鴻漸先生，請你不要再說我胡說八道好麽，我這可是為了咱們老了在仔細考慮，你這是什麽意思？”趙辛楣一本正經，端著官腔問方鴻漸。
“我可管不著你老了怎麽樣，但是我知道，要是眼下的事情辦不好，咱們也就沒這個機會，還想讓董斜川家的小崽子給咱們養老了，你說吧，這一次，又要怎麽做？”
“不難，但是也很難。放出消息去，其實不難，不通過他們，單憑我手裏的關系，就能悄無聲息的使重慶各大報館見報，捕風捉影的事情，誰有不會做呢，只要有個火星，就能燒出一場大火來，但是想要真憑實據，還是很難，想要找到一家敢於刊登這些真實情況的報社，依我看，非新華社不能夠了。”
“要什麽真憑實據呢單單是還戰爭賠款這一樁就足以叫人憤怒了吧。”
“戰爭賠款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過去，但是沒有辦法證明，用的錢來路是哪裏，所以無法激起人們最大的憤慨，再說，只是這樣將早晚瞞不住的事情捅出來，實在是沒有意思，要我看，那些個將孩子們的錢都裝到口袋裏去的貪官們，也是一個都不能放過的，我需要這個機會去打擊背後的那些人，這樣即便事發，依仗黨爭的說法，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說不定有人知道了，也會睜只眼閉只眼。”
“這樣太冒險了，即便此時不發難，日後也是要發難的。”
“這倒未必，多行不義必自斃，真到了那一天，是否還能興風作浪，尚未可知呢。我今天就聯系我原先在報社的幾個朋友，先悄悄地將這筆善款的去向可能會流向戰爭賠款進行造勢，等到時機一到，我們再將切實的證據送出去。”
“也只有這樣，但是這樣，就不會打草驚蛇麽？”
“不會，他們只是會嚴查猛堵，不承認賠款的事情，而那些個大蠹蟲們會認為公眾的註意力轉移到了賠款上，不會那樣在意他們的貪墨，抱著僥幸心理，他們甚至會貪得更多，更加肆無忌憚。這個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第二批的進攻，這次才開始呢。”
“這樣我倒是迫不及待了，聽起來倒像是一出好戲呢。”
“等著吧，準備的越久，這戲就越精彩，好戲，還沒有開鑼呢。走吧，去吃飯。”
“別，廚子們還沒到家，趙大主任，要麽你乖乖地在沙發上坐著省的提前肚子餓，要麽你去車站接上一接那些下人們，要麽你幹脆去請報館的老朋友們吃飯，今天的飯還是得我做，你還是得等著。還有，這時機什麽時候能到呢？”
“不急，這時機，也許很快就到，也許還得耐心。”
果然，一眨眼，春節剛過，新鮮的報紙和社論就出現在了重慶的大街小巷，方鴻漸跟趙辛楣走路下班回家，順手買了一份來看，原來各大報紙都競相報道婦女兒童救濟會發動的募捐振奮人心，使得孤兒們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有的還配了蔣夫人的照片，手裏抱著一個小毛頭，還有配文，說是福利院裏的孩子們都管這些好心的太太們叫媽媽，方鴻漸仔細分辨著油墨印制的模糊不清的黑白圖片，竟然從裏面辨認出了蘇文紈的身影，正站在蔣夫人身後，手裏雖說也牽著一個小不點兒，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的嫌惡。
“辛楣，你看看，看看。”
趙辛楣接過報紙，顯然也是發現了蘇文紈，“她呀，從來都不喜歡孩子，我對她一片癡心的時候，她也曾經跟我說過，她是有知識有教養的女性，應當尋求自己的社會地位，還有，為了保持身材，以免墮落為只能在家中燒菜洗衣的庸婦，她是不能給我生孩子的，所以以此又拒絕了我一回。看她這樣子，還算是有赤子之心了，畢竟還沒有直接把小孩子推開，說不定還得違心地誇人家真可愛。”
“她不是還吊著膀子麽，怎麽，這就跟著蔣夫人一起出動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不假，但她不過是個輕微骨裂，有多輕微，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再說，要是不跟的緊一點，說不定兄弟沒有緊緊攀上，這邊蔣夫人的關系又要丟了，你看這邊的這一位，就是她，蔣夫人右手邊的這一位，她的位置可比蘇文紈要親近地多，那是中央的一位速記員，因為水平極高，所以蔣夫人也格外喜歡她，總是帶著她，所以她蘇文紈千萬不能懈怠，不然這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
又過了大概半月，這半月裏面，自然還是有報社再不斷跟進這一筆善款的用途，公布出來的善款金額也大得嚇人，這個時候風向還是倒向夫人們一邊，直到有一天，一片新民社邊角的文章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不要叫孩子們的希望落空——怎能將善款給日本人！》豆腐塊的文章，說的全是政府並沒有將善款的全部用於建設福利院，而是為了支付大清朝的戰爭賠款，準備送給日本人。新民社並不是一家政治傾向十分明顯的報紙，當局也沒有防範，冷不丁被戳了一刀，頓時報紙上呼聲四起。重慶的報業在遷都之後顯得更加繁榮，有二十多家相當有影響的報社，這個時候除了中央社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說絕無此事，其他的大報小報們更加是如蠅逐臭，見縫插針，把裏面那些原本不為人知的事情抖落的幹幹凈凈，於是政府又立即表示，善款之中，絕沒有一分用於賠款，但是按下葫蘆起了瓢，這邊事情才稍稍冷卻一點，又有人掀出來戰爭賠款已然在支付的消息來，第一期的目標，顯然已經是達到了。只消敬候佳音，等著第二波的聲浪，什麽時候才喊上天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最近老是出去吃飯，既不利於減肥，也不利於更文……
嚶嚶嚶為什麽最近總是沒有評論嘛不要放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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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鴻漸先生，請你不要再說我胡說八道好麽，我這可是為了咱們老了在仔細考慮，你這是什麽意思？”趙辛楣一本正經，端著官腔問方鴻漸。
“我可管不著你老了怎麽樣，但是我知道，要是眼下的事情辦不好，咱們也就沒這個機會，還想讓董斜川家的小崽子給咱們養老了，你說吧，這一次，又要怎麽做？”
“不難，但是也很難。放出消息去，其實不難，不通過他們，單憑我手裏的關系，就能悄無聲息的使重慶各大報館見報，捕風捉影的事情，誰有不會做呢，只要有個火星，就能燒出一場大火來，但是想要真憑實據，還是很難，想要找到一家敢於刊登這些真實情況的報社，依我看，非新華社不能夠了。”
“要什麽真憑實據呢單單是還戰爭賠款這一樁就足以叫人憤怒了吧。”
“戰爭賠款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過去，但是沒有辦法證明，用的錢來路是哪裏，所以無法激起人們最大的憤慨，再說，只是這樣將早晚瞞不住的事情捅出來，實在是沒有意思，要我看，那些個將孩子們的錢都裝到口袋裏去的貪官們，也是一個都不能放過的，我需要這個機會去打擊背後的那些人，這樣即便事發，依仗黨爭的說法，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說不定有人知道了，也會睜只眼閉只眼。”
“這樣太冒險了，即便此時不發難，日後也是要發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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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倒是迫不及待了，聽起來倒像是一出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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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還吊著膀子麽，怎麽，這就跟著蔣夫人一起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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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概半月，這半月裏面，自然還是有報社再不斷跟進這一筆善款的用途，公布出來的善款金額也大得嚇人，這個時候風向還是倒向夫人們一邊，直到有一天，一片新民社邊角的文章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不要叫孩子們的希望落空——怎能將善款給日本人！》豆腐塊的文章，說的全是政府並沒有將善款的全部用於建設福利院，而是為了支付大清朝的戰爭賠款，準備送給日本人。新民社並不是一家政治傾向十分明顯的報紙，當局也沒有防範，冷不丁被戳了一刀，頓時報紙上呼聲四起。重慶的報業在遷都之後顯得更加繁榮，有二十多家相當有影響的報社，這個時候除了中央社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說絕無此事，其他的大報小報們更加是如蠅逐臭，見縫插針，把裏面那些原本不為人知的事情抖落的幹幹凈凈，於是政府又立即表示，善款之中，絕沒有一分用於賠款，但是按下葫蘆起了瓢，這邊事情才稍稍冷卻一點，又有人掀出來戰爭賠款已然在支付的消息來，第一期的目標，顯然已經是達到了。只消敬候佳音，等著第二波的聲浪，什麽時候才喊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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