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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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辛楣與方鴻漸笑著吃完一餐飯，趙辛楣問方鴻漸，“今天有人跟我說，說是要來一個毛子記者團，你說我們該怎麽接待？”
方鴻漸吃飽喝足，正志得意滿地用牙簽剔牙，他很滿意自己做的這一餐飯，也很滿意趙辛楣的反應，於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我怎麽知道該怎麽接待毛子，老子又沒有在毛子留過學，怎麽知道怎麽接待那一群鬼子，誰愛接待誰去接待，反正老子不去做這個婊子。”
方鴻漸這一番話流裏流氣，流氓味十足，跟他平常假正經的模樣大相徑庭，但是還是聽得出他專門在摳字眼，所以顯得格外逗趣。
趙辛楣也被方鴻漸逗樂了，“那你說，誰去做這個婊子？”
方鴻漸一拍大腿，“哎呀這位兄臺，我看你就很合適嘛。”
趙辛楣哭笑不得，但他還是很願意看到方鴻漸嬉皮笑臉的樣子，“還沒問你呢，怎麽做的這樣一手好菜？”
“我母親嬌慣我，從小都是吃的最好，結果出洋之前，她非說洋面包和牛奶會把我吃死，一定要學會幾道菜，才肯放我出洋。可見這個不聽老人言，是吃虧在眼前啊，幸好，我在家學了幾道菜，在國外，面包牛奶雖然沒有吃死我，但是也吃得我煩不勝煩啊，還好有手藝，可以自己對付著做飯吃，辛楣啊，我告訴你，這個會做飯，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比如說，我們一群人，一起去打工，他們不會做飯，只能端盤子洗盤子擺盤子，橫豎是離不了盤子，洗不幹凈，或是打碎了，都是要賠的，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去做大廚，菜做的好吃難吃都沒關系，反正材料用出去了，錢也拿到手了，我只有義務把食物搞得能吃，但是並沒有義務把食物搞得好吃。所以，老祖宗說，治大國若烹小鮮，自從我在國外的飯店做了廚子，才更加深刻地明白了這句話的道理。”
方鴻漸只不過是說笑，但是趙辛楣卻實實在在地在聽，聖人之言，是不是這麽個意思暫且不去談他，方鴻漸這一番歪解也並不是沒有道理，一片國土，一群人民，交到一個人的手上，就好比廚子拿到了鍋和食材，口味鹹淡，好吃與否，都跟盤子沒有半點關系，但是盤子若是臟了，若是壞了，那麽這一盤菜終歸是不能用了，人們此時自然是會歸罪於盤子，那麽盤子也不得不上進，做一個合格的好盤子，但是，倘若廚師出了問題，即便是再好的，也挽救不了菜的口味，這個時候，人們卻往往只能嘆息，因為材料已經用出去了，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再也沒有挽回的可能了。
現在這個國家，在一位並不高明的廚子手上，盤子們一邊敢怒不敢言，一邊為了自己的好處大打出手，不管是碎了盤子還是倒了碟子，真正倒黴的還是人民，他們先是被不正確地對待，然後被輕易地拋棄，對於廚子，任務已經完成，沒有再去考慮的必要，但是對於食材，卻已經萬劫不覆了。
或許是時候，該換個廚子了？
“你想什麽呢？臉皺的跟苦瓜一樣，我可告訴你，冬天裏苦瓜可不是好找的。”
趙辛楣聞言苦笑，“你要是真的想吃苦瓜，也不是沒有辦法，至少我知道，外務部的小廚房為了迎合貴人們的口味，有一個小溫室，再不行，還可以空運，冬天裏漫說是苦瓜，就算是西瓜也是有的。”
“我可不要吃這個苦瓜，毛子們來了要是想試試，倒是隨他們去。”
趙辛楣又想起蘇聯密訪的事情，一時有些頭大，他還是鬧不清楚，徐恩曾此行的目的，必須打個電話給董斜川通氣，按說，徐可均和戴雨農同是特科的處長，但是就聖眷而言，戴雨農明顯是要更勝一籌的，包括和美國人的關系，也是戴總更加有發言權，徐恩曾雖然出道要比他早，也早早的跟定了二陳做了心腹，但正是因為這個，他派的關系是鐵板釘釘跑不掉的，所以總裁反而對他有所顧忌，加之徐恩曾為人好色貪財，愛慕權勢，在其位上爭權奪利的心思用的多，專務求實的心倒是用的少，換句話說，他的業務水平是不如戴雨農的。但是徐恩曾也不是沒有自己的王牌，他跟多年，所有風風雨雨都經歷過，光是資歷這一條，就是叫人望塵莫及的，還有一條，就是他手上還牽著中共和蘇聯的兩條線，雖說只是暗線，但是草蛇伏灰，埋線千裏，這一條線索，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就好比此時，據說是動用了“夫人”的關系，弄來了這個蘇聯的秘密訪問團。
人現在還沒來，也沒說準是不是一定來，但是有一條，在大佬們眼裏，他趙辛楣已經算的上是戴老總的人，徐恩曾這個時候過來跟他曉以大義，說什麽為了黨國，這種屁話三歲小孩子都不會信，那他到底是為什麽一定要把這樁事情交給趙辛楣？
董斜川在電話那桶打了個哈欠，“辛楣，你就是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實際上呢，你根本沒有必要繞那些個彎子，徐恩曾此人出道太早，跟著CC混的時候，只要手裏有人，能打會搶就行了，他雖然為人陰險，但說穿了也只不過是一些小商人的伎倆，並不能翻出天去，他要籠絡你，怎麽籠絡，送黃金珠寶美元，都太俗，他知道你是個讀書人，叫讀書人死心塌地，一句話就足夠，國士待之，國士報之，他這樣鄭重其事，叫你來做這個八字還沒有一撇的接待，所圖的不過是你日後國士報之而已。這法子看起來粗淺，其實最是好用，另外橫豎這件事情是要找個人擔起來的，張在廣州，天高皇帝遠，顧跟陳跟戴都不是一條心，他有自己的打算，他只能委托給你喲，小學弟，不但甩了個燙手的山芋，還賣給你好大一個人情，就等著你感恩戴德，以身投奔呢。”
趙辛楣笑道，“暫不論這個蘇聯代表團來是不來，這已經給我好大一個借口，可以先逃一逃桃色新聞，斜川兄，若是這幾日蘇文紈女士有所叨擾，還是麻煩斜川兄了。”
“好說好說，你那位文紈女士摔裂了胳膊，還在醫院靜養，加之還得扮演個好媳婦，根本無暇再先什麽風浪，更何況現在的走向，風聲已經淡了，只等過去就好，只是另一位唐小姐，依我看，辛楣啊，這可是大大的不妙喲，不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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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辛楣笑道，“暫不論這個蘇聯代表團來是不來，這已經給我好大一個借口，可以先逃一逃桃色新聞，斜川兄，若是這幾日蘇文紈女士有所叨擾，還是麻煩斜川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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