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日之謎(一)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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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隨老鼠兜兜轉轉在迷宮般的下水道裏走了近三小時,沒有發現有人追來。一路走我也一路將視角轉向地面,這時發現已經到了中央公園附近。我選擇了一個沒有人註意到的時機從一個下水道口回到了地面上。當我重新進入陽光下時,有一種恍若隔世的不適應。我踉蹌了一下才穩住了身體。看著公園內嬉戲的孩童和竊竊私語的情侶還有雖已白首但卻依然開朗健碩的老人,我閉上了眼睛。

終極的平衡是不是真如江翳風、悶油瓶他們所言那般對於人類那麽重要?至少在現在表面看起來人類世界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黑暗領域覺醒後的我進入青銅門真的能夠讓它恢覆麽?我真的甘心成為一個“棋子”麽?

我穿過了公園重新走上了紐約街頭。就在此時我看到了一些青年手中拿著色彩絢麗的噴漆在墻面上噴出很漂亮的塗鴉作品。有美女、有怪獸、也有各種各樣抽象的圖形。見此情景,我心中一動走到他們身後,詢問他們是否可以加入他們?一個黑人青年很熱情的把手中的噴漆遞給我。我走到一面還沒有被塗過的墻面前,舉起手中的噴漆開始了描繪。

我就像著了魔一樣不停的用手中的噴漆在墻上畫著,有一種難以壓抑的訴說和展示的欲望在驅動著我。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停下手中的噴繪動作時,只聽身後有驚嘆之聲。

我回神註視自己剛剛在墻上描繪的東西時,那些難以排解的情緒卻越發的強烈。只見我已經在墻面上噴下了近百米的圖畫。

第一幅:青銅巨樹。只見畫面上的正是我在秦嶺發現過的青銅樹,那仿佛延伸至無限地底深處的枝椏和上面用於引導血液的刻紋清晰而駭人,其中的紅色甚至讓人覺得那是血液在流動……

第二幅:青銅門。那是一扇即將關閉的青銅門。悶油瓶的背影正夾雜在影影綽綽的陰兵裏向著那未知之地而去……

第三幅:白石龍紋盒。那是一雙手在捧著已經打開了的白石龍紋盒。那盒子如蓮花般綻放著,中心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無盡空間……

第四幅:玉俑古屍。身穿黑色隕玉的古屍露出了半邊臉龐,那是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第五幅:醉後交合。那是兩個男子正在交合的場面。位於上方的男子在達到頂點之時將頭向後仰,完美而誘惑的成熟身軀上自左胸到肩背到腹部呈現出一個古老的神獸————犼的紋身。位於下方的人則將右手撫摸在他的胸前的紋身上……

第六幅:三個喇嘛。身穿紅色喇嘛袍子光著臂膀的三個喇嘛正在對什麽人施禮。

第七幅:雪域方舟。一個渾身毛茸茸猿猴似的生物正矗立在一塊宛如水晶的東西面前。那水晶裏如同琥珀般冰凍著一個人類————那是我……

第八幅:聖山金光。這一幅幾乎是江翳風所畫的那幅油畫的翻版。兩個人在神廟外註視著遠處的閃耀著金色光芒的雪山和鏡面般的湖泊……

第九幅:骷髏擋劍。身穿連帽衫的男子手中的黑色古劍刺中的是一具骷髏,而那骷髏後面站立著一個高挑淡漠的男人的背影……

第十幅:碎心石化。一顆被透明的玻璃刺中的心臟,半邊仍然碎裂滴血,半邊卻已經成為石頭………

第十一幅:黑暗領域。中間乃是一個渾身長滿蛇鱗般帶著沒有五官面具的詭異身影,他周圍環繞著九條蛇,上方是飛舞的人面鳥,下方是眼中有六角銅鈴的骷髏構成的三角形……

第十二幅:魔方白石龍紋盒。依舊是那雙手捧著的卻是一個已經改變了花紋的白石龍紋盒。

***

我呆呆的看著自己仿佛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噴繪而成的塗鴉作品。這就是那白石龍紋盒對我展示的未來!!我竟然用這樣的紐約街頭藝術將它們展現了出來。

“真漂亮————!!”只聽身旁那人嘆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這是你們中國的神話故事麽?”

我側臉一看,他正是那個遞給我噴漆的黑人男子。我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夢魘……”

“夢魘??!!”黑人男子點頭,“的確,看了你的畫我感覺到了一種源自內心的絕望和黑暗。除了這兩幅……”他說著用手指了指第五幅和第八幅,“這兩幅讓我感到愛的溫暖。雖然我不是個同性戀者,但我對這樣的取向並沒有歧視。這個身上有紋身的人和這個看著雪山的灰白頭發的男人是同一個人吧?他是你的情人?”

聽到他的話後,我微微一楞,仔細看了看,這兩幅畫裏人物應該是這一組塗鴉中被我描繪得最為細致的。在那副酒後交合圖中,即使那個時候我處於酒醉狀態,但卻對他的身體有著細致入微的記憶。他身上的犼紋身和肌肉線條竟然栩栩如生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而聖山金光那一幅,同樣是臉龐輪廓和眼神讓人看到就難以忘懷。

畫下這些畫是因為我心知自己的記憶在七天後會因為某種原因而被抹去,但心裏總是不甘,想要留下點什麽來提醒自己這個可能的未來的存在。但我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會對在那幻境(或者可能的未來)中把我當小白鼠加棋子的江翳風有這樣刻骨銘心的感覺。

我點上一支煙,沈默片刻後,我走過去舉起噴漆毀掉了第五幅和第八幅塗鴉。黑人男子不知我究竟所為何來也不好阻攔,只是來到我身邊後搖頭嘆息。當我將兩幅畫完全抹黑了之後,我將噴漆遞給他,對他說了聲謝謝。

黑人點頭對我說我很有天賦,問我的名字和聯系方式,以後可以一起切磋。我搖了搖頭,指著那個蛇鱗滿身的詭異身影說道:“這就是我!!”

黑人楞了一下,大概知道我不願意和他再有交集,只得淡淡的對我點頭,“一路保重。”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我知道紐約街頭這樣宛如夢魘和奇幻故事畫面的塗鴉比比皆是,基本不會引起人們太多的註意,而且很快就會被塗抹掉而被新的塗鴉取代。但我心裏卻因為這樣的宣洩而釋放了一部分郁結之氣。

我快步的走向了我美國之行的最初目標————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我仍然想去那裏看看爺爺盜出後被騙走的戰國帛書的原件。我原以為那是一切的開始,但現在我明白戰國帛書僅僅是冰山一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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