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親施針百姓得救

關燈
吳冉說的果然沒有錯,城北的百姓的病情比其他地方要嚴重很多。原本吳冉是不讚成黛玉和皇甫冰炎過來的,畢竟一個親王一個王妃,如果在這清源縣城出了什麽事情,清源百姓只怕撿回一條命也要再次送掉了。只是皇甫冰炎淡淡的站在那裏,單單是那氣勢就足夠叫人不敢多說什麽了。而黛玉的醫術也是有目共睹的,這個時候有經驗的大夫畢竟還是越多越好。一行人跟著吳冉的腳步進入北城區,每個人都戴上了特制的面巾掩住口鼻,手上也戴上了特制的手套,盡量避免與患者直接接觸。看著吳冉熟練地領著眾人走在前面,想來望這重癥區來往了不少次了。心中都對這個年輕蒼白的青年有了幾分佩服。

第一次真正看到病人,黛玉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那是幾個中年人,有男也有女,氣息奄奄的躺在床上,露在外面的手上滿是潰爛的痕跡,最嚴重的一個中年婦女就連臉上也有不曉得一塊。但是這些人的精神卻還算不錯,只是難免的對死亡和未來不確定的恐慌。看到吳冉這些人眼裏的光彩都亮了一些。那婦女有些絕望的問道:“吳大人...我們都要死了麽?”吳冉毫不避諱的上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安撫道:“不會的,朝廷已經來人救咱們了。大家都不會有事的。”那婦人搖頭道:“你...你莫要騙我們了,朝廷早就不管咱們的死活了。這都幾個月了.......咳咳...”說這話,婦人一邊劇烈的咳嗽起來,唇邊慢慢的溢出血絲。吳冉心中一沈,這不知名的怪病,只要潰爛到臉上,之後出現咳血,很快就要不行了。”吳冉聲音有些高了道:“我沒騙你們,你看看,我身後是焰王殿下和王妃,他們還帶了大夫來!”

黛玉上前道:“吳大人,你讓開一些。”其他幾個大夫都已經自覺的分散在房間裏查看其他幾個病人了。他們必須盡快收集這些病癥的資料,查看狀況,好盡早配出適合的藥方。”吳冉怔怔的讓開了一些,黛玉坐在床邊,將銀針放在床邊攤開,取下一個銀針熟練地刺入婦人的身上的穴位。紮了好幾針之後才停下手來柔聲道:“大嬸,你覺得怎麽樣?”婦人睜著眼,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一身白衣,輕紗敷面的美麗女子,喃喃道:“是仙女來接我了麽?我要死了.......”黛玉按著她的脈搏看了看,看著她輕聲道:“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聽到黛玉的聲音,婦人楞了楞道:“你......”黛玉含笑道:“我是焰王妃,別怕,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婦人怔怔的看著黛玉含笑的眼睛,在側過頭看看站在一邊的皇甫冰炎和吳冉,不知怎麽的,一行眼淚慢慢的流了下來。從房間裏出來,黛玉回頭對吳冉道:“住著病人的房間每天用藥水打掃一次,要註意保持通風。”皇甫冰炎拉起黛玉的手,扯下剛剛碰過病人潰爛傷口的手套,為她戴上另外一套。黛玉並不言語,只是淺笑的看著她。吳冉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只覺得無比的溫馨而寧靜,幾乎讓人忘了這是在重病的疫區裏面。

剛剛回到縣衙,就有人來稟告說杭州知府秦瑞大人求見。皇甫冰炎點點頭示意將人帶進來。不一會兒,穿著知府官府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人卻讓人有些驚訝。沒來得及理會秦瑞,皇甫冰炎皺眉看著兩人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水陌函笑道:“王叔,這就是你們不對了。明明說好了這事兒交給我和墨玉來辦。你怎麽可以和林姐姐先跑?”明明他和墨玉已經查到了,卻還是被焰王叔捷足先登,水陌函扼腕不已,“何況,要是咱們不來的話,這位秦大人可沒有這麽快到清源縣城啊。”秦瑞連忙道不敢,一邊不停地拿衣袖擦汗,心裏叫苦不疊,真的沒想到不僅是太子殿下和安欽郡王駕到,連焰王殿下都到了江南。真是天亡我也。

皇甫冰炎根本沒有去看秦瑞,只是問水陌函和墨玉道:“東西帶過來了麽?”水陌函笑道:“糧食和藥材都一並送到了。這次可多虧了墨玉,不然等到官府挑撥出來物資最少也要等到明天去了。我們還帶了三十名有經驗的老大夫過來。來之前,陌函已經命人快馬回報京城給父皇知道了。”雖然疫病影響的面積並不算大,但是浙江巡撫和杭州知府的做法明顯欠妥,是一定要報告給皇帝知道的。皇甫冰炎點點頭道:“做得不錯。”難得得到皇甫冰炎如此正面的評價,說陌函頓時笑逐顏開。一路上對杭州知府的不爽也少了許多,笑瞇瞇的看著他道:“秦大人,你不想跟焰王叔說點什麽麽?”對於這個秦瑞妄圖將自己當白癡糊弄水陌函還是相當不爽的,此時更是不遺餘力的讓他不自在。秦瑞跪倒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擡顫聲道:“王爺和太子饒命!下官知錯了。”

水陌函也不說話,只是看著秦瑞呲著嘴直笑,只看皇甫冰炎怎麽處理。皇甫冰炎此時卻沒有心情理會他,只是問道:“梁桐為了不在?”墨玉笑道:“巡撫大人眼下不在杭州,已經傳了消息讓他趕快過來了。咱們這邊也派人去接了。想必今天之內一定能夠趕到。”皇甫冰炎點點頭,這才看了秦瑞一眼道:“眼下清源縣城正被封鎖著,也確實不好再從外面調人過來,秦大人閑著無事就去城北幫忙吧。順便協助吳大人也好。”秦瑞臉色一僵,瞟了一眼站在皇甫冰炎身後的吳冉,讓他一個知府去協助一個知縣...雖然心裏不滿,秦瑞還是非常識象的臉上應下。

吳冉猶豫了一下才道:“城北是重疫區,秦大人前去幫忙,若是出了什麽事.......”

重疫區?!秦瑞滿頭大汗。只聽皇甫冰炎淡淡道:“說的也是,秦大人年紀也不小了,到底不必年輕人。有事兒子服其勞,把秦公子送到城北去吧。”聞言,秦瑞頓時臉色大變,跪地道:“王爺!王爺饒命...下官願意去城北。下官立刻就去!”他已經快五十歲了,只有這一個兒子,從小就寵愛有加,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就是再怎麽高官厚祿金銀滿缽又有什麽用?皇甫冰炎滿意的點點頭道:“既然如此,秦大人這就去吧。”

吳冉奉令領了秦瑞去城北,水陌函看著秦瑞抖個不停卻還是堅持著出門的背影嘖嘖讚道:“沒想到這個秦瑞人品不怎麽樣,對那個兒子倒是真心的疼愛啊。”墨玉淡然道:“虎毒還不食子呢,何況秦瑞只有那麽一個命根子。”這時候也沒有外人了,黛玉才問道:“你們都過來了,君昊呢?”墨玉笑道:“姐姐放心吧,小昊兒現在在林家老宅,有的是人照顧著呢。咱們大人身體好不妨事。小昊兒可不能帶到這地方來。”想起臨走的時候小昊兒憤怒的小臉,墨玉難得的內疚了一把,決定回去的時候一定要給小君昊帶一些好玩兒的玩意兒,不能讓君昊討厭了他這個舅舅。對於墨玉的細心,黛玉還是松了一口氣。雖然自己和皇甫冰炎都到了這裏,但是若是墨玉真的把小君昊帶來了,她還是會十分的擔心的。

“這兩天你們查的怎麽樣了?”坐下來,四人聊起了這次他們來江南最初時的原因。水陌函有些好笑的道:“那個傳言的確是有失實的地方。但是這梁桐也不是真的完全無辜。這次清源縣這事兒你看他辦的叫什麽事兒啊。這梁桐算是我宮裏某位母妃的遠親,原本這兩年就要調回京城進戶部任職了。剛剛好那位母妃膝下還有一位皇子,自然不希望這裏的事情阻礙了他的升遷之路。”黛玉不解道:“這次疫病也不管浙江巡撫的事兒啊,若是處理得好,應該會更得朝廷和皇帝賞識。他怎麽會這麽草率的就封城?”水陌函笑道:“林姐姐也知道,這疫病是可大可小。真的處理好的少得很。要是沒事也就罷了,萬一出了意外,疫病擴散整個江南地區,就算不管他的事,這江南一省的官員也難逃一個治理不力的罪名。”黛玉無奈道:“所以這位巡撫大人幹脆就不救?徹底隔離病源?”水陌函點頭道:“恐怕梁大人就是這樣想的。”

眾人沈默。疫病重來就難以控制。但是梁桐這樣的做法未免也太讓人心寒,就連是否完全無法控制都沒有判斷,在疫病失去控制之前就斷絕了一城百姓的生路,這樣的父母官即使不是貪官汙吏也難以為百姓謀福。更何況他這樣行事的理由竟然只是因為擔心這件事影響他的升遷之路。

有了藥材和大夫自然是好辦事。水陌函和墨玉幾乎將整個江南數得上的名醫都帶了過來。大家各自為病人看了病,互相交流討論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的時候終於擬定了一份可行的適用藥方。吳冉帶著城裏一些沒有染病的人架起大鍋熬了湯藥分發給百姓。黛玉帶著墨玉陌函在一邊幫忙。吳冉看著百姓們排著長隊領藥,忍不住十分感慨,“若不是王爺王妃,還有太子殿下和安欽郡王,咱們清源的百姓斷無生理了。”黛玉含笑將一碗盛好的湯藥遞給一個老婦,側首對吳冉道:“吳大人是個好官。”被人誇起,吳冉清瘦蒼白的臉上有些窘迫,靦腆的笑道:“王妃言重了,這些都只是吳冉應該做的。”黛玉含笑不語,這兩年她和皇甫冰炎走的地方多了,見得也多了。都說為百姓做實事是父母官應該做的,但是又真的有幾個官員真正的願意去做?看著這些百姓對吳冉的神情可以看出,這些百姓都是真心愛戴這個青年官員的。

墨玉拎著勺子站在一邊,興致勃勃的打量著吳冉道:“吳大人可想入朝為官?”吳冉有些驚訝的看看墨玉有看看站在他身邊笑的水陌函。水陌函笑道:“墨玉說的不錯,吳大人一心為民實乃國之棟梁,不如本宮向父皇推舉你入京城為官如何?”吳冉想了想,還是鄭重的搖頭道:“多謝太子殿下和郡王賞識,吳冉並不是什麽棟梁之才,也沒有什麽經天緯地的本事,還是想要留在地方上為百姓做些實事的好。何況...我在這裏呆了三年多,實在是有些喜歡這個地方了。”水陌函挑眉道:“當真?你不後悔麽?你現在做個知縣是七品官,若是由本宮和安欽郡王親自推舉,焰王叔對你也頗有好感,入朝之後直接升為四品也不是難事。你還年輕,將來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吳冉搖頭,神色沒有絲毫動搖,“吳冉確實不適合在朝中為官,多謝太子殿下擡愛。”

平生第一次想要賞識別人居然還被人拒絕了,水陌函摸摸鼻子沒有說話。分完了藥,吳冉告了聲罪就往另一邊去了。三人站在一邊遠遠地看著吳冉扶著一個滿身補丁的老嫗轉去了街道的另一邊。一路上不時有人向他問好。墨玉看著水陌函若有所思的模樣道:“在想什麽?”水陌函笑道:“我在想他說在清源住了三年多有些喜歡這個地方了,如果他在江南呆久了是不是也會對江南百姓如對清源百姓一樣。”墨玉挑眉道:“你是想?”水陌函朝他擠擠眼睛道:“這兒的事情過後,江南的官場肯定要重新洗牌的。這個吳冉,當個知縣實在是有些委屈了。啊...林姐姐!”水陌函一臉期待的望著黛玉。黛玉看著他,無奈的淺笑道:“你又在想什麽鬼主意?”水陌函擺擺手道:“這次是正事兒。林姐姐,你能不能跟焰王叔說請他上表給父皇,讓吳冉來頂了這個梁桐的位置?”

黛玉不解道:“這事兒你自己不就可以做麽?”水陌函道:“我的確可以上書給父皇,不過要一下子把從七品的知縣,升為正三品的巡撫,父皇大概不會只聽我一面之詞就答應。如果是焰王叔親自舉薦的話就不成問題了。”黛玉含笑道:“看來你是真的十分欣賞這個吳大人了。不過...浙江巡撫估計是不成的,吳冉的資歷年齡都不夠,就算因為皇甫大哥的舉薦上位,將來也難免會被官場上的同僚排斥。你若真的欣賞他就莫要害他。爬得太快卻沒有根基,卻不是什麽好事。”水陌函低頭一想,也慚愧起自己思慮不周來了,“還是林姐姐想的周到。不過這個吳冉還真是個人才,來之前我們看了清源縣的一些資料,這人上任也不過三年,就將這偏僻的小縣治理的緊緊有條。讓他多歷練幾年,若是能夠一直保持如今的作風和行事,少不得咱們青龍皇朝要多一個能幹的封疆大吏。”黛玉淺笑不語,水陌函這兩年雖然在外面四處游蕩,倒也不是真的無所事事,還是時常都會為朝廷和國家思慮極多的。也難怪皇甫冰炎雖然表面上不說,私底下對這個侄子還是頗為放心的。

黛玉轉身準備回縣衙去找皇甫冰炎,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擡頭看看到皇甫冰炎一身青色布衣,漫步而來。

“皇甫大哥。”

“焰王叔,這一大早你去哪兒了啊?”平時皇甫冰炎和黛玉一向是焦不離孟的,今天突然沒有看到皇甫冰炎的身影,水陌函早就在心中好奇不已了。皇甫冰炎淡淡道:“去城外看看。”水陌函挑眉道:“城外?這時候城外有什麽好看的?”黛玉道:“咱們和很多大夫一起研究了許久,都覺得這個病不是突然生出來的。最開始生病的幾乎人家都是城裏販賣野味的人家,大家懷疑是城外山上特有的一種草狐傳染的。”一行人一邊往回走,水陌函一邊道:“動物染病傳給人不是沒有過,但是...沒聽說過狐貍會傳染的,何況這清源的百姓獵這種狐貍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吧?”

黛玉點點頭道:“的確如此,另外在這些人的血裏有一種蔓草的味道。我懷疑是獵物使用了蔓草,然後才傳給認得。”

“蔓草?”

“蔓草是一種毒藥,外形很起眼,但是通身帶毒。無論是誤食還是靠的太近問道氣味都會中毒,如果救治不及時就會全身潰爛而死,雖然和現在的病潰爛的不太一樣,但是我想應該是草狐的原因。蔓草本身的毒性雖烈卻還不到可以傳染的程度。”經過當初阿慕公主的指點,黛玉對毒物的了解要比一般的大夫強得多。皇甫冰炎點頭道:“清源附近的一座山頭的確發現有野生的蔓草,在那附近幾乎鳥獸絕跡,但是我在那裏發現了一個狐貍窩。這種草狐似乎並不懼怕這種毒。”黛玉輕嘆一聲道:“只怕這種草狐已經跟蔓草的毒性相容了,這種獵物本身就帶有劇毒了,若是再被人食用毒性變強也不是不可能的,咱們回去看看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