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斬巡撫太子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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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裏,專門騰出來的一間空房裏幾名大夫正圍著桌上的東西打轉。桌上放著一只被裝在籠子裏的狐貍,一把綠色的野草模樣的植物,還有一只已經死去的狐貍。籠子裏的狐貍似乎感覺到了這群人的不懷好意,正急得在籠子裏直打轉。

“王妃是認為最初的百姓是吃用了帶有這種蔓草毒性的野味才生病的?”一位老大夫問道。黛玉點頭道:“正是如此,這種蔓草的毒性和這次的疫病雖然不是完全相同但是也極為相似。因此我在新的藥房裏加入了一些解這種毒草的藥,只是還要請諸位大夫一起斟酌一番。”另一位大夫接過藥方與身邊的幾個人傳看,道:“王妃對毒草的研究比咱們都要深的多,為了安全起見,若是能夠試驗一番,能夠確定疫病的起因確實是因為這蔓草和草狐最好。”

吳冉上前道:“下官原因親自試驗。”

黛玉皺眉道:“胡鬧,萬一有問題如何是好?何況就算是沒有問題,以吳大人如今的身體狀況也萬難支撐到底。”吳冉淡然道:“若是能夠一舉找出最好的藥物和疫病的原因,就算支撐不下去了也是死得其所。”黛玉擡手阻止他道:“我們學醫的要做的是治病救人,可不是還沒救活人就先把好人往死路上送的。皇甫大哥說這蔓草生長之鳥獸絕跡,那就先用別的動物試試看吧。”吳冉苦笑道:“王妃有所不知,清源縣城裏已經沒有活物了,這種病確實也感染家畜家禽。動物比人的壽命更短一些。早就死的差不多了。”皇甫冰燕淡淡道:“回頭讓人送一些過來就是了。不妨先把這個毒草餵了那只狐貍吃吃看。”

一名大夫將蔓草隔著籠子放了進去,那狐貍似乎被關了許久也餓得慌了,警惕的看看周圍的人似乎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打算,就低著頭開始嚼起食來。一整顆草下肚,果然完全沒有中毒的跡象。黛玉心中明白,這草狐本身是不懼這蔓草之毒的,但是卻也不是壓制毒性的,而是草狐本身和蔓草的毒性結合,衍生出另一種更為厲害的毒性。只是蔓草一向生長在深山野林,懸崖絕壁之處,不知怎麽的卻會長大江南清源縣這樣的地方來了。

忙了兩天,在城外送來的一只羊和一只雞出現疫病的現象之後,基本確定了這次疫病的來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確定了原因就更好找辦法解決。黛玉開出的藥方受感染的雞死去了,那只羊卻活了下來。城裏一些癥狀輕的百姓在名醫們各展所能下病情也穩定了下來,沒有出現新的病情和惡化現象。水陌函以皇太子的身份從各地調集擅長毒物研究的名醫來一起幫忙,京城裏水滄溟收到水陌函的折子也立刻下令免除了清源縣三年的賦稅錢糧,並且專門派了禦醫攜帶大量的藥材前往江南。情況漸漸穩定下來的時候黛玉等人已經在清源縣城滯留了兩個月了,等到北城重病區有了第一位康覆的病人的時候,縣衙裏有多了兩位病人。一個是吳冉,長期營養不良加心力耗盡,一個是黛玉,兩個多月一直跟所有的大夫一樣在城裏忙忙碌碌,在聽到北城區一位病人完全恢覆之後,還沒來得及喜悅便昏倒了過去。

黛玉一醒來就在心裏暗暗叫糟,這段時間皇甫冰炎對她老是忙碌已經很是不滿了。是她自己一再保證自己沒有問題才勉強接受,今天這一暈倒要怎麽解釋?黛玉已經可以遇見皇甫冰炎那張俊臉陰沈成什麽模樣了。從床上坐起來,卻沒有看到皇甫冰炎的聲音,黛玉有些意外。

“啊呀,王妃醒了,我去稟告王爺。”一身布衣的清秀少女一進屋就看到黛玉坐在床上,大喜之下也沒有忘記皇甫冰炎的吩咐,立刻就要去稟告。黛玉連忙叫住她道:“小幽,先別去,我有話想問你。”這少女名喚吳幽,是吳冉的親妹妹,年方十五,吳家兄妹父母早亡,吳幽從小就跟著哥哥相依為命。因為吳家只有他們兄妹兩個,平時家裏也沒有傭人,因此吳冉就讓自己妹妹來服侍照顧黛玉。吳幽聽話的過來,道:“王妃有什麽吩咐?”黛玉問道:“王爺現在去哪兒了?”吳幽笑的有些靦腆道:“王爺一直守著王妃的,剛剛外縣衙的差大哥來稟告說是…浙江巡撫大人什麽的求見王爺。王爺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命小幽守著王妃,王妃一醒了就去通報。現在王爺在前廳見那個什麽大人吧。”聽到浙江巡撫字樣,黛玉臉色也微沈下來。這個浙江巡撫黛玉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太糊塗還是太膽大。居然現在才來清源縣。若不是皇上把江南的事情全權交給太子處理,而這兩個月他們都忙著處理疫病的事情沒有功夫管這些瑣事,這個梁桐只怕早就沒命了。搖搖頭,黛玉起身下床,吳幽連忙送了衣裳上前為她披上,“吳大人怎麽樣了?”吳冉比黛玉還要早一天倒下,當然也比黛玉的情況要嚴重的多。照給他把脈的大夫說直接暈過去還算好的,要是在強撐下去,只怕就要直接暴亡了。吳幽道:“謝王妃關心,哥哥已經醒過來了。只是大夫還不讓起身。”

黛玉點點頭道:“臥床休息是應該的。倒也是我不該,之前也提醒過他,後來一忙起來倒是給忘了。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去照顧你哥哥吧。”吳府沒有家丁丫頭,吳冉也沒有妻妾,平時還好,這個時候吳幽一個人就顯得捉襟見肘了。忙著照顧黛玉只怕吳冉那裏就孤零零的無人理會了。吳幽這兩天兩頭忙,人都受了一圈兒。吳幽搖頭道:“哥哥說王妃和王爺是咱們的救命恩人,要我好好侍候王妃。哥哥那裏已經沒事了。”黛玉換了一身衣裳,略略梳洗了一番才帶著吳幽往前廳去了,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傳來刺耳的碎裂聲,顯然是有人把茶杯給摔了。然後有人道:“請王爺太子殿下息怒!”

水陌函冷笑一聲道:“息怒?!本太子要是不息怒你們這些腦袋現在全都掛在清源縣城城樓上了!好大的膽子!誰給你們的權利至整個縣城數萬百姓生死與不顧?”只聽有人道:“太子殿下恕罪,臣等也是迫不得已的,當時情況緊急,若是不封鎖縣城,萬一疫情傳遍江南,到時候…可能會動搖國本啊。”話音一落,立刻就有幾個聲音附和著道:“梁大人所言極是。”原來那人就是浙江巡撫梁桐。等到眾人的支持,梁桐似乎信心更足了一些,道:“還請太子殿下明察,臣等絕對是一心為國,盡忠職守的,萬不敢有絲毫的玩忽職守之意。”裏面稍微安靜了片刻,才聽到水陌函悠悠道:“梁大人,你是在欺本宮年幼無知麽?疫病傳染該如何處理,如何判斷是否無救你不知道?要是都像你這樣,一個地方得病,管他有就沒救,只要傳染就封城,我青龍皇朝有多少城讓你封?有多少百姓讓你活活餓死病死?要是這次疫病的地方不是清源縣而是杭州城,梁大人是否也有那個勇氣封鎖城池,陪著杭州城百姓共存亡?”

梁桐還沒回到,立刻有兩個官員道:“稟太子殿下,微臣等誓於百姓共存亡!”水陌函的聲音裏多了兩分冷冽的笑意,“是麽?既然如此……來人,把這兩位大人也送到北城區去與重病的百姓共存亡,聽說秦大人如今在城北身體微恙了兩位去與他們做個伴吧。”

這個時候,還是那個地方身體微恙是什麽意思不需要人明說也能各自領會了。雖然說已經有重病的病人被治好了,但是也不是說就完全沒有在死人和感染的了,誰先表態的兩位大人立刻被嚇得腿軟,顫聲叫道:“太子殿下饒命啊!”水陌函冷哼一聲道:“怎麽?兩位大人是不願意與百姓共存亡了?”兩位大人有口難言,特別是感受到坐在一邊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焰王殿下照拂到他們身上的目光時,更加不敢說出半個不字。黛玉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兩人趴在地上簌簌發抖的模樣。皇甫冰炎起身扶著黛玉坐下,低聲道:“怎麽起來了?”一邊已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脈。黛玉對他淺淺一笑道:“我沒事了。還是先辦正事吧。”她只希望眼前的情況能夠轉移他的註意力,不要一直盯著自己就好了。吳幽跟在黛玉身後,看著兩人一舉一動之間淡淡的溫柔和默契,越加羨慕不已。

對坐在另一邊關心的看著自己的墨玉點點頭展顏一笑,看到墨玉眼底明顯的放松黛玉才安心的接過皇甫冰炎遞到自己跟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蹙眉,原來茶杯裏卻不是什麽茶葉,而是一杯參茶。這兩年身體漸好,黛玉也不愛喝這些東西了。想要問的,想要發火出氣的已經問的差不多了,水陌函有些氣悶的掃了一眼下面跪著的一眾官員。這些人在江南名聲不差,也的確算不上什麽罪大惡極魚肉百姓的貪官暴吏。但是清源縣這事兒若是讓他們推了個一幹二凈,他不僅不甘心也無法向清源百姓交代。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皇甫冰炎道:“焰王叔和王妃還有什麽要問的麽?”

皇甫冰炎看著他道:“皇上將此事交給太子全權處理,本王就不過問了。太子看著辦就是了。”水陌函在心中無奈的翻白眼,側首看著墨玉道:“安欽郡王有什麽要說的麽?”墨玉坐直了身子,聲音卻還有些懶洋洋的道:“本王...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清源雖然只是一個小縣城,但是發生疫病也算是一件不曉得事情。為什麽從知縣到知州到知府巡撫,竟然沒有一個人想過向朝廷稟告一聲?如果不是焰王和王妃正好到了這裏發現此事,清源縣城的百姓全部喪命之後,各位大人準備如何向朝廷解釋清源縣是如何從青龍皇朝消失的?”水陌函眉毛一挑,讚賞的看了一眼墨玉,轉頭含笑看著跪在地上的梁桐道:“梁大人,你來給安欽郡王解釋一下吧?你們準比怎麽做?”

梁桐心中咯噔一聲,在墨玉話剛說到一般的時候他心中就暗暗捏了一把汗。這個看似溫和慵懶的安欽郡王果然不簡單,“微臣......”這樣的話,無論用什麽理由都無法自圓其說。水陌函漫不經心的敲擊著扶手道:“本太子知道梁大人治理江南頗有功勞,但是...若是不問清楚,本宮少不得要擔心,那一天杭州城會不會從江南消失,也說不定哪一天金陵也就此沒了啊。”梁桐趕緊臣服在地,“臣萬死不敢。”

整個大廳裏一片沈默,許久梁桐才道:“是微臣處置失當,請殿下處置。”

水陌函心中冷笑,一城百姓病死過半,竟然只是區區一個處置失當?既然如此,本太子也處理失當一次,“浙江巡撫梁桐玩忽職守,致使清源數萬百姓身亡,本太子念其治理江南數年有功,就不牽連家眷了。梁桐斬立決!杭州知府秦瑞流放邊關,五品以上有關官員一律罷官,貶為庶民。其餘官員各降一級,梁秦兩家家產全部充入官府用來治理清源之用。”梁桐一呆,原本他以為自己了不起就是被降一級兩級,沒想到太子一上來就給他判了個斬立決,一擡頭對上水陌函冰冷的眼,梁桐心中終於開始慌亂起來,“太子殿下,臣冤枉!下官罪不至死啊。”水陌函冷淡道:“梁大人不妨也當本宮處置失當就是了。誰讓你跟清源百姓一樣運氣不好?都-碰上個處置失當的人?”

梁桐立刻明白,這太子時鐵了心想要制死自己了。連滾帶爬的到了皇甫冰炎面前道:“焰王殿下,臣冤枉啊。微臣治理江南數年,從不敢貪一絲一毫,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焰王殿下,求王妃開恩啊。”黛玉看著眼前一臉恐慌哀求的官員,心中的滋味覆雜難辨,卻沒有開口求情。梁桐說的不錯,除了清源這件事梁桐可以說算得上是個還算不錯的官員。雖然不算清廉的兩袖清風,但是也不算過分。只是他這一念之間的決定,確實比那些貪官汙吏更加讓人心寒。隨隨便便把幾萬人封在城裏等死,只怕就是貪官也沒有幾個敢做的。

皇甫冰炎平靜的看著梁桐,淡淡道:“本王早就不管事了,此事交給太子定奪。太子決定就是了。”說完,不理會梁桐呆滯的模樣,扶起黛玉起身出去了。梁桐絕望的知道若是再不想辦法自己就要死定了。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能是焰王妃,素聞焰王妃心底善良,這兩年也一直憑一身醫術救治百姓無數,有道是醫者父母心,“王妃...下官知道錯了,求王妃救下官一命啊。”黛玉輕嘆一聲,隨皇甫冰炎出去了。留下梁桐和一眾官員面對這水陌函冷冽的笑容道:“梁大人,你不會以為焰王妃心軟就真的你求求她太久會替你求情吧?那位,,,安寧郡王,焰王妃,可也是經歷過戰場的奇女子。不是什麽人她都硬不起心腸的。算你這些年在江南也還做了些好事,若不然第一個要你死的就會是她。你放心,本宮會給你個痛快的死法的。至於你們.......”掃了一眼其他官員,水陌函淡淡道:“你們給本宮記住了,敢於致百姓的生死於不顧,損我天朝尊嚴者,死!”看著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眾人膽寒,齊聲應道:“臣等萬死不敢!”

打發走了這些官員,水陌函原本大義凜然的模樣頓時仿佛只是幻覺一般的消失在眼前,軟趴趴的趴在椅子裏道:“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就因為這個梁桐一念之間,死了上萬人,咱們忙了幾個月,還連他自己都賠上了。”

“能在江南這樣的富庶之地任職的朝中都個有人脈,你這斬了梁桐流放了秦瑞,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員也是免得免降得降,也算是替你這個皇太子立威了。”不出半個月,太子殿下雷厲風行的手段定然就會傳遍朝野。水陌函無奈的哀嚎一聲道:“墨玉啊,本太子有預感,我逍遙不了多久了,我可不希望到時候那些家夥給我惹麻煩。”當初他父皇匆匆忙忙的登基,那可是手忙腳亂的不行。

墨玉撫著下巴,含笑看著他道:“想不到你還挺有自覺的。”水陌函癱在椅子裏,直翻白眼道:“不自覺還能怎麽著?我那個父皇啊真逼急了什麽事做不出來?你覺得被迫登基好看還是自己心甘情願登基風光一點。墨墨啊,咱們回頭去趟海邊吧。”

“你還沒死心想出海?”

“哪有?聽說西寧王叔在東海,焰王叔跑了咱們得抓一個鎮國大將軍回去啊。”

“西寧郡王?行麽?”

“他也就是被焰王叔打擊的狠了,你以為這世上出得了幾個焰王叔?”

“言之有理,抓吧。”

正在東海於某靖海將軍比武切磋的某人無端的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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