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入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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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季萌即將被混合暴打之前,機智如她率先爆出一個驚天大秘密,令眾師兄真正了解到她百轉千回的良苦用心,委實感人肺腑深入人心。就連冷面劍修三師兄都呆立當場,萬年不變的冷酷臉甚至產生了一絲裂痕。

“當真?”

慕季萌信誓旦旦:“我親眼所見怎會有假。”

“那師妹的意思是?”

“聽我的沒錯,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鶴鶴你說是吧?”

“……你先把臉洗幹凈了再跟我說話。”鶴長老此時正坐立難安,它到底為什麽要跟來綏南峰啊!

“見到幾位小友都很有想法,本鶴就不叨擾了,慶典的事交給你們沒問題。”鶴長老理了理羽毛,臨走前留下一句,“除此之外,本鶴可什麽都沒聽見。”

慕季萌在眾師兄行禮時,扯了扯六師兄衣角:“六師兄,有沒有辦法把鶴鶴拉入夥?”

“他可是長老。”六師兄一臉的“你瘋了”,表情堪稱驚悚。

“長老怎麽了?它現在是個知道師尊天大秘密的長老,而我們是知道它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六師兄:“……”竟然無言以對。

慕季萌:“怎麽樣?有主意了嗎?沒有的話我去問問七師兄。”

“有!”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驚一乍的,音量不由的放大了些,在眾師兄看過來時,放低音量加快語速,“當然有,只是此事還需找大師兄出馬。”

忙碌中的大師兄:“阿嚏!”

翌日,七位白衣飄飄的道門弟子,齊整地耍著劍。慕季萌坐在樹蔭下寫著劇本,時不時偷瞄他們一眼。

禦虛山毫無疑問是座萬年老仙山,有過歲月的沈澱與滄桑,但年歲越久越容易失去初心。千年萬年也不過如此,一年年下來,禦虛山不再收人,管理起來也越發的散漫。大家事不關己,各修各的,仙的實在清靜。

再有新弟子入門,也是寥寥幾人一批,隔個百年想起來就順手再收幾個有靈根有天賦有緣分的,大多都是記名弟子。記名弟子為灰袍,親傳弟子白袍,長老以上都是黑袍。放眼望去,若無青山綠水相襯,顏色實在是單調。

在禦虛山的日子堪稱虛度年華,尤其是慕季萌這種吸收不了靈氣的凡人,在他們眼裏,她的生命就如蜉蝣般短暫。慕季萌並不貪生,可問題還是存在的,現在也許還看不出來,等幾十年後,大師兄都得管她叫奶奶。

愁歸愁,日子還得過,在這能和同門師兄弟逮著個由頭吵一天的無聊歲月中,慕季萌覺得快樂是需要自己去尋找的。

白鶴曲起一條腿立在慕季萌身後,見她筆桿子已經大半天沒動靜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道:“他們練的是陰陽八卦劍陣,此劍陣對人的靈根體質要求極為苛刻,早些年人一直不齊,便改為劍招。千百年傳承下來,便只剩了這幾式繁雜的劍招,華而不實,餘威不值一提,姑且也就能與夜闌宗那些小丫頭比比。”

“這麽慘?”

“今年的慶典,我們禦虛山多半勝不了,哪怕僥幸勝了,也是勝之不武。輸或贏,都會為人病詬。”

“什麽什麽?師兄們是要用這些招式……比劍?”

白鶴斜了她一眼:“你師兄沒同你說?”

筆桿子在指間繞了一圈,如果“打打架”也算的話,說了。慕季萌道:“許是說了,我沒聽明白。這比劍是什麽自古以來的傳統嗎?”

“只能算是宗門新弟子之間的切磋,雖無法證明各宗之間的實力,但新弟子之間的勝負關系著……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

“鶴長老,”慕季萌打起精神,信誓旦旦道,“既然我也是禦虛山的一份子了,那我便會為山門考慮,決不讓師門丟了顏面。”

如果白鶴能多三思片刻,就會發現慕季萌所說的“決不讓師門丟了顏面”這九個字,沒有半個字能信。

沒有感到危機的白鶴正為“鶴長老”這三個字是從慕季萌嘴裏說出來的而震驚:“你叫我什麽?”

“鶴長老。”慕季萌好脾氣地重覆了遍,“之前是晚輩冒失,多有得罪,還望長老莫怪。”

“……”白鶴瞇著眼繞著她轉了一圈,突然展翅撲向她,“呔,哪個不知好歹的鼠輩,敢在我禦虛山奪舍,本鶴今日就除了你!”

“WTF?”慕季萌又一次拔足狂奔,以風騷的走位與白鶴周旋,“老仙鶴我警告你,你要再不分青紅皂白啄我,我……我就畫圈圈詛咒你明年開始下蛋!”

另一邊師兄們其實早就練完了劍,見小師妹在偷看他們,後來不過是裝裝樣子耍耍帥。禦虛山的女修實在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曾有好幾百年間,禦虛山被戲稱“連樹也是公的”全修真界最大的和尚山。

佛修裏還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佛修,而在禦虛山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一個女修的影子。諸位前輩都清心寡欲,一心向道,導致禦虛山的風氣極正,修為一路突飛猛進,連年在新弟子比試上大獲全勝。直到後來,他們才發現禦虛山的女修大半都跑去了夜闌宗,小部分去了其他宗門,留下的只有寥寥幾人。

小師妹雖沒靈根,可算在這“寥寥幾人”裏,最為親近的。

“大師兄,他們怎麽又打起來了?”

“讓他們鬧吧,你見鶴長老幾時真傷過人。”大師兄道,“我昨日去請,鶴長老親口說不來了,怎麽今日……”

“鶴長老的心思,誰猜得到呢。”

*********

紅橙黃綠青藍紫。

七位小仙男即將登場。

應慕季萌地強烈要求,說是為了效果,七位師兄排著隊,猶抱琵琶半遮面,挨個等著慕季萌一一臨幸……啊不,批評。

慕季萌紮了個馬步,深吸一口氣,看著大師兄放下擋著臉的扇子,沖她拋了個眉眼,那滿臉胡渣害她差點破功。她一揮手,下一個。

二師兄是個美人,除了偶爾不在狀態之外,最有當女裝大佬的潛質。下一個。

三師兄……如果眼神能殺人,她應該已經被萬劍穿心了。對不起打擾了,下一個。

“忍住!不能笑!勝利就在前方!”慕季萌與眾師兄打了個賭,只要她見到他們時能忍住不笑,他們便出演這場劇。她緊抿著唇,忍笑忍到眼裏泛起淚花,下一個。

五師兄英氣,就是衣服顏色有點多……下一個。

不忍直視……六師兄你改名叫離獨秀吧,下一個。

七師兄應景地翹了個蘭花指,朝她一指,側頭“哼”了聲,扭著腰走開了。

慕季萌:“……”不能笑!

“收。”隨著站起身,她臉上的表情也跟著一起收斂了,她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惡魔般的笑容,“接下來,就是殘酷的點名批評了,親愛的師兄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眾師兄:“……”

慕季萌毫不客氣地挨個數落過去。

“大師兄,你介不介意把你迷人的小胡碴子刮一下?你見過哪個小仙女是留著胡子的?”

“六師兄……請把你胸前的小蘋果拿出來,太過分了……”

“三師兄……額……你能不能照著鏡子調整一下面部表情……仙女不能這麽兇噠……”

“五師兄,不要隨隨便便給道具服加顏色啊餵!”

“四師兄,腮紅不要塗那麽多!你演的是仙女,不是猴那啥!”

“二師兄,你劇本拿倒了,還有把你漂亮的臉蛋露出來,嚴肅點,不要偷笑!”

“七師兄,你……你沒什麽要改的,完美!”慕季萌摸著下巴,心說,“就是有點給裏給氣的。”

點評完畢,慕季萌依然覺得有些辣眼睛,找了找白鶴的位置,白鶴已經笑癱在地。

“……”

慕季萌仰頭望著藍天白雲,禦虛山也該有點艷麗的顏色了。

“走!師兄們,咱們出去遛遛!”

不顧身後一片愁雲慘淡,慕季萌一馬當先走在前頭,聞到的花是從未有過的馨香,空氣是……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時間:日頭還未西沈,地點:綏南峰,起因:墜下兩道黑袍身影,其中一個好似是慕季萌債主加師尊。

“師尊。”“小師叔。”

七位師兄齊齊行禮。

結果:歡迎來到大型翻車現場……

兩人在一群“鶯鶯燕燕”中,表情是出奇的一言難盡,如果非要為這倆表情包加一行字,大概就是“這群是什麽玩意?”

“嗨,小師叔。”隨著師兄們一個個低頭離開,慕季萌的目光落到了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上,“嗨……大美人。”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可能,這就是兄弟情吧。

師門生存法則:一、打完招呼,趕緊遛。

沒遛多遠,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陣爆笑聲。

闕陽澤捂著肚子,本還有一掙之力的東西被拿了都沒註意到:“新徒弟?”

“呵。”祁修雅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比目珠。

闕陽澤看了眼,視線便轉到地上,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撿起了混亂中被踩了一腳的劇本翻了翻,樂道:“不搶了,我還等著看開場呢。”

綏南峰外。

一行八人踩著沈重卻不得不低調的貓步,偷偷摸摸躲避著路過的小弟子。

“嗨呀,師兄們,別那麽緊張嘛,你們是要上臺表演的人,這點小場面千萬別怯場。”

五師兄驚魂未定:“師妹,師尊沒生氣吧?”

慕季萌:“當然不會,師尊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嘛。”

六師兄:“還不是你出的鬼主意。”

慕季萌:“可是我善解人意呀!”

六師兄:“……你這算哪門子善解人意?”

三師兄:“師妹,我們修士應當清心寡欲,遠離俗塵……”

慕季萌:“我給你們唱首歌打氣吧。”

四師兄很沒有安全感,專註盯著四周,就怕有人來:“這不好吧。”

慕季萌:“其實,我是歌手出道的。”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矽磷……”

清風徐來,片刻之後……

眾師兄陶醉在她的歌聲之中。

不存在的。

六師兄一頭霧水:“師妹你唱的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

慕季萌表示:你打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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