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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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少殿下,必須平安出生。”祭師如實說道。

“這又是何意?”

纓籮勉力站直身子,直直瞪著祭師,眼裏甚至有些氣憤。

她雖然如今腦子亂糟糟的,但還是有些明白祭師話中的意思,一個她還不夠,還需要利用她的孩子是嗎?

“少夫人……”

祭師長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解釋什麽,走到了一旁,只見他略施法術,似乎一處結界被打開了,平地便出現了一扇虛無的門。

“您再隨我去一處地方吧。”祭師道。

纓籮看了祭師一眼,沒有再問什麽,幾步便徑直走了進去。

祭師也隨後進了那虛空之門,暗室瞬間又恢覆了原樣。

踏入那門,轉瞬間,再擡眼,纓籮發現周圍的景象皆已經變幻,環視了一下周圍,只看到眼前一個巨大的圓形羅盤,裏面銀白的水流緩緩朝著一個方向流動,水面之上還懸浮這八卦圖像,雖是白日,可是羅盤上空,看著卻是星羅密布的夜空。

看到祭師也緊隨而至,纓籮道:“這是何處?不知祭師帶我來此又有何用意?”

祭師看著纓籮面色寒冷,對他已經一改往日的態度,心中也感到愧疚,卻又無可奈何, “少夫人且稍等片刻。”

纓籮不再多言,果真片刻之後,室內又出現了一閃虛空之門,看清從裏面走出來的人,纓籮先是有些訝異,但很快就知道根本沒什麽好驚訝的,除了他能有這個權利,不然誰能命令祭師隱瞞一切呢。

黑狐族長。

墨常看了祭師一眼,祭師朝他點了點頭,墨常心中了然。

他看向纓籮,眼中情緒覆雜難明,半晌,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看他欲言又止,纓籮忍不住覺得諷刺的揚起了嘴角,她打破沈默,率先開口道:“族長只需告訴我,你們想要利用我的孩子幹什麽?”

墨常嘆了口氣道: “纓籮,此時事關重大,我們向你隱瞞實情卻也只是迫不得已。”

“你們是如何的為難,迫不得已,我並不關心,我只想知道,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編織謊言的人嘴裏最不缺的便是說謊的理由和苦衷,她並不需要知道,她如今要知道的只有一個,他們想要達到的目的。

看著纓籮直視著他的眼中隱隱的火光,墨常沈默了片刻,他迎上纓籮的目光,毫不躲閃道:“我們並非想做什麽,只是,這個孩子,或許是拯救我們黑狐全族的希望。”

墨常朝祭師示意了一下,祭師隨即幻出權杖,飛入八卦圖之上盤膝而坐。

纓籮視線轉了過去,只看見祭師隱隱默念著法咒,不僅羅盤中的水流開始極速竄動,上方密布的繁星也開始轉換著各種方位。

權杖懸浮到上空,上空的角落的星星開始連接成奇怪的圖案,透過權杖照射進了羅盤之中。

羅盤水流開始變緩,漸漸的開始許多碎片,碎片慢慢合成一幅幅圖案,最終連接成了長卷在水面上浮動著。

畫卷上顯示的是破敗的黑狐城,沒有半點生機,到處躺著屍體,全是幹枯的屍體,無論老人還是小孩,皆是面容蒼老,全身都像只剩下一張皮一般,仿佛被人生生吸幹了血肉。

“這是怎麽回事?”

纓籮看著那長卷中的一幅幅畫面,震驚的睜大了瞳孔,一幅幅可怖的畫面在她面前輪轉著,她想移開視線,卻動彈不得。

“如你所見,這便是不久後,黑狐族的未來。”

墨常看著一幅幅畫面,這曾在他夢中出現了千百次的畫面,如今再看到已經能夠做到足夠平靜了,他立志,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纓籮喃喃道:“為何會這樣……”

“玄水羅盤是我們黑狐族的神物,能預示族中一切劫難,給我們警示,只不過這次卻是滅族之災。”默了默,墨常繼續道:“它既能給我們劫難的預示,隨著劫難的靠近,它亦會給我們提示消除劫難的關鍵。”

墨常向還在八卦圖上的祭師微微額首示意了一下,祭師得到指示又開始做起法式,不一會,玄水中的畫卷開始破碎又變化成了另一副畫卷,不過卻只有半幅。

“而它這一次的提示,破解我們滅族之災的關鍵便是你腹中所出的孩子。”

祭師施完法便飛身到了一旁,纓籮清晰看到八卦陣上栩栩如生的兩只黑白九尾狐。

那白狐的的身上有一顯目的紅斑,這讓纓籮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這與她手上的紅斑長得一模一樣。

她想起當初與祭師的初遇,想起他當時看到她手上這塊斑時奇怪的臉色,原來一切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周圍的的畫卷一路記錄了他們二人的成親儀式,畫卷結尾最後一副便是九尾狐的誕生。

墨常看著纓籮沈默不言,繼續道:“羅盤只會給我們指示到關鍵的地方,是生存還是毀滅還要看我們族自身的造化,因此事情往後到底會如何發展,我們也不得而知。”

纓籮從這一系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本來早就亂成一鍋漿糊的腦袋更痛了。

這到底是什麽瑪麗蘇劇情,天才寶貝拯救世界嗎?

算了,這不是她該胡思亂想的時候。

纓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道:“所以連你們也不知道如何靠著這個孩子幫助黑狐族度過這次劫難。”

看著墨常他們沈默著,並不否認,纓籮突然忍不住輕笑出聲,“不過能確定的是,該做的你們都做到了,我如今倒是成功達到了你們原本的預期。”

沒想到自己糊裏糊塗的就要成為一個為了拯救全族百姓犧牲自我的人物,上天可真是會開玩笑,莫名其妙的把這重擔壓在她身上了,可真是擡舉她啊。

什麽靈體,還真是謝謝老天爺千裏挑一的挑中了她這副軀殼。

細細想來,也是因為有這副軀殼,當初才有這突如其來的聯姻……

纓籮笑著笑著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哭還是笑,她想不明白,為何原本以為的幸福,就這樣輕易的在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纓籮,是我們黑狐族愧對於你。”墨常下一秒便朝著纓籮跪了下來,“事到如今我亦不會奢求你的諒解,我知道你怨恨我們,黑狐族的事本是我的職責,不該牽連到你,但我在此立誓,我與祭師定會盡全力護住你的性命,若最後你還是因此失了性命,待一切結束,我亦會以命償還你的恩情。”

看著墨常如此,纓籮再笑不出來,袖中拳頭攥緊了松,松了又握,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了下來。

一切已成定局。

“族長無須如此,起來吧。”讓墨常起來後,纓籮道:“你們只需告訴我,我最多還能撐到何時。”

祭師上前道:“老臣以木拓花為藥引煉制出了丹藥,服用後能在內丹周圍附上保護層,減緩靈力的流失,且少夫人日後不再動用靈力的話,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祭師拿出了藥瓶交予纓籮,纓籮接過瓶子,手裏一面細細摩挲著瓶身,心中忍不住想著他們倒是準備的挺充分。

抑制住心中的酸澀,纓籮擡起頭,又問道:“若是靈力一直流失,最後寧淵肯定會感知到,可有辦法讓他感知不到我靈力的變化。”

“為何不把一切都告訴淵兒。”

墨常似乎有些訝異。

“他難得如此開心,我如今不想讓他知曉此事。”

甚至以後,他也不會知道。纓籮心中如是想著。

她並不想他知曉這一切實情,她不可能同他說一切都是他的父親為了全族的百姓,而選擇犧牲了她,讓他們父子從此心生隔閡。

她確實怨恨,所以到時也說不出讓他不要怨恨墨常的話。

可她雖然怨,怨自己沒得選擇,卻也知道墨常的確是個好族長,她雖不能原諒他,卻可以理解他,犧牲一人就能救全族性命的話,這個選擇誰都會選擇同一個答案吧。

而且她也不希望寧淵因此和她一樣對墨常充滿怨憤,他還有長長久久的時間。

到時自己離開他時,他可能又要獨自承受這幾千年的孤獨,她不願意看到他連最後這一絲溫暖都失去了。

看纓籮決意如此,墨常心中更是歉疚,但也只能答應她。

隨後墨常在她體內布下了封印,有了這個封印,日後寧淵便感知不到她體內靈力的變化。

纓籮一路有些恍惚地回到輝月殿,就見秋禾一臉緊張的迎了上來,“少夫人,您去哪了?殿下擔心得已經到處去找您了。”

纓籮收起自己繁雜的心緒,故作無事的笑了笑,“我就是餓了,去廚房吃了點東西,又隨便逛了逛。”

秋禾道:“您身體還未恢覆,想吃什麽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您不知道剛剛殿下有多擔心。”

“知道了,日後不會了。”

纓籮勉力笑笑,打發了秋禾離開。

進入內殿看到小朝正安安靜靜的在搖籃中熟睡著。

纓籮心中頓時變得柔軟,她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抱在懷裏,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她心中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濃烈情緒更是再度翻湧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她?

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質問著,她心裏的防線終於忍不住決堤了。

即便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不能哭,不然待會寧淵回來她難以解釋,可是她越想克制卻更克制不住,淚水就想斷了線一般滴落,如何都止不住。

下一秒,殿門就被推開了。

“阿籮。”

寧淵推門而入,本來是欣喜的臉,在看到纓籮一臉淚水時頓時皺起眉頭,有些擔憂道:“阿蘿,怎麽了?”

“沒事。”

纓籮驚慌失措的別過頭,不敢看他,自己擡手胡亂抹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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