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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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何事?你去哪了?”

寧淵坐到一旁,聲音輕柔,眼裏止不住的擔心,他從未見過她哭的那麽傷心。

纓籮起身將小朝放回搖籃,背對著寧淵暗暗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掛上了微笑,她才轉過身面對寧淵。

她淺笑道:“不必擔心,不過是看著小朝,忽然就想家了,所以有些傷心。”

寧淵半信半疑,他明顯看她的情緒很不對。

看他一臉狐疑,纓籮上前坐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因為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女兒,如今我來了這裏,我不知道我在那個世界我對於他們來說是失蹤了,還是……死了,我有些擔心他們,我也無法再陪伴他們。”

其實她本身是個孤兒,但如今能想到的也只有這番說辭了,不過好在寧淵好像信了。

寧淵對此果然深信不疑,轉而將纓籮擁入懷中,臉上只剩疼惜,“對不起,把你留在這裏我從未考慮過你的意願。”

“說什麽傻話,這就是我自願的。”纓籮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頓了頓,又情緒低落了下來道:“至於我的父母,如果他們知道我在這裏結婚生子,過得幸福,相信他們也會為我高興的,我希望他們沒有我也能過的好,這輩子,我只能當個不孝的女兒了。”

寧淵黑眸中情緒流轉,嘴唇微動卻良久不知要說些什麽,最終只道:“無論你作何選擇,我都會支持,即便你想回去的話我亦會幫你。”

她想回去,他便想法子亦隨她而去便好,之前是她孤身來到這個世界,如今他陪她回去,這未嘗不可。

纓籮楞了一下,下一秒便堅決搖頭,“說了不回去了,你可千萬別私自又幫我去找那個什麽叫元魑的,聽到沒有,不然我便不理你了。”

看著纓籮一臉認真威逼,好像又恢覆了往常模樣,寧淵心裏終於松了口氣,無奈笑了笑,道:“知道了。”

轉念一想,寧淵又問:“方才你去哪了?”

纓籮打哈哈一笑,“餓了,去廚房拿吃的了。”

寧淵皺眉道:“你現在身體還未恢覆,有事吩咐秋禾她們便好了。”

“有點悶壞了,所以才想自己走走。”纓籮臉上神秘兮兮,將手背著,“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幸好她有想過這種情況回來時就順路去了一趟廚房,拿了點吃的。

寧淵頓時滿臉無奈,當他是三歲小孩嗎?

“噔噔噔噔,是栗子糕。”

纓籮將栗子糕遞到寧淵面前,笑得一臉開心。

寧淵臉色微變,看到他果然和自己預想的那般臉色,纓籮頓時心中笑開了花。

她之前還以為他不挑食,因為陪著她時他多多少少都會吃一些,後來反倒是阿箬同她說了後,她才確信寧淵很討厭甜食。

奸計得逞,纓籮壓抑住笑意,表面淡定的說:“我餵你吃吧,啊,張嘴。”

纓籮作勢就要餵寧淵吃下這塊栗子糕,寧淵臉上看不出多抵觸,頓了幾秒,最後還是聽話的張了嘴。

就在把栗子糕送入他嘴中的最後一秒,纓籮收了逗他的心,將栗子糕收了回來,笑道:“其實我已經知曉你不喜歡吃這些甜膩的食物,騙你的,這是給我自己吃的。”

纓籮說著就拿著栗子糕往自己嘴裏送,可是下一秒,寧淵便抓住她的手,轉了方向,將栗子糕送入自己口中。

寧淵微微咀嚼了兩下,咽下後輕描淡寫道:“說好帶給我的便是我的。”

纓籮回過神來,微微皺眉道:“你不喜歡便不要勉強自己。”

“喜歡,很甜。”

寧淵如是說,纓籮卻還是有些不信,“你不是不喜吃甜食嗎?”

寧淵笑了笑,“你給的我便喜歡。”

“油腔滑調。”

纓籮嘴上雖是這樣吐槽,但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看著她微微羞紅的臉頰,寧淵心中一動,攬過她便欲低頭攥取那一寸芬芳。

纓籮看著他靠近,已經靜在咫尺的俊美容顏,不自主微微仰起了頭,閉上了雙眼。

“哇……”

下一秒,一陣啼哭聲響徹輝月殿。

某人頓時一臉黑線,卻也只能認命的去哄娃。

纓籮看著寧淵認真抱著小孩哄著的模樣,有些悵惘,她已然接受了事實,也下定了決心。

她會好好珍惜這最後的幾個月,所幸老天還給她留了幾個月的時間。

……

半個月後。

人界的歷練結束,季塵他們也帶著族人先後回到了靈洲。

季塵回到靈洲後聽聞纓籮已經產下一子的消息也特意趕來黑狐城探望。

“大哥此行可還順利?”

纓籮看著此時正盯著孩子看,一反平日的冷淡,一臉溫柔的季塵,忍不住笑了笑。

季塵將視線從小孩身上移開,應道:“很順利,沒出什麽差錯。”

纓籮沈默了片刻,道:“那你可有見過二姐?”

“不曾。”季塵微微嘆了口氣,“我找了許久,的確找不到他們,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也能確保他們的安全。”

“說的也是。”纓籮笑了笑,思索了一會兒,轉移話題道:“對了,這幾個月時然可曾為難你?”

她記得時然好像受了時燼之死的刺激,如今可能想幫著赤溟對付他們。

季塵道:“她的確來找過我,不過只是想找我幫忙罷了。”

“幫忙?”纓籮有些疑惑。

季塵點了點頭,將慕憐以及熒靈石血契之事都盡數告知了纓籮。

“原來是赤溟是想將血契轉移到你們身上,甚至連他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

纓籮心中震驚赤溟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不免也對時燼生了幾分同情,他拼命為他父親賣命,沒想到的是他父親還真的是一直惦記著他這條命。

轉念又問:“那你可是答應幫時然了?還將自己的血給了她?”

季塵點頭默認,“如今熒靈石有聖殿保護,想來赤溟也不會那麽快有辦法得到熒靈石,所以先想辦法將她們母女二人救出,再將他的計劃公之於眾,到那時他的計劃也會不攻自破。”

默了默,季塵又有些遲疑道:“只不過到那時,破解血契的方法也會隨之大白於天下,熒靈石又在靈洲,只怕靈洲眾人此後也生了想法,也想靠著此法破解血契,逃出靈洲,到那時局面會難以控制。”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纓籮看著季塵,反問:“不過大哥,如若你不是破解血契的關鍵的話,若是你你就不想破了血契出靈洲嗎?。”

“我嗎?”季塵想了片刻,只搖了搖頭,“其實我還不曾細想過這個問題,或許在我的意識裏,覺得靈洲才是我們狐族生活的地方,這個想法已然根深蒂固。”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會與大哥你一般想法的。”纓籮淺笑道:“其實我們可以幫忙將時然母女二人救出,無需讓她們揭穿赤溟的陰謀,把事情公之於眾,我們只需等著看赤溟他會如何得到熒靈石便好。”

“這是為何?”

聽著纓籮此言,季塵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眸也難得生出了幾分疑惑。

纓籮笑了笑道:“大哥信我便好。”

她不是不信任季塵,只不過熒靈石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她好似胸有成竹,季塵沈默了片刻,終是笑道:“不知道你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不過大哥信你,就按你說的做便是。”

“謝謝大哥。”纓籮又道:“不知道大哥打算何時行動?只靠時然自己一個人,恐怕沒辦法逃出赤狐城。”

“具體何時時機合適,我會再找她商議。”季塵說道。

“嗯,若是確定了,來告知我們一聲,有寧淵幫忙會順利許多。”

寧淵早些時候聽了族長傳喚,去了九華殿還未回來,纓籮心想她自作主張提前替他做了決定,他應該不會怪她吧,畢竟他經常懶得去處理這些事。

季塵微微頷首,答應之後若是行動便會來告知他們。

北安殿內。

赤溟手裏握著一白玉瓷瓶,細細摩挲著,渾濁的眼中精芒略過,看著直直站在殿下的時然,道:“這真的是季塵的血液?”

“如假包換。”時然一臉冷淡,淡淡應道:“父親若是不信,大可拿去驗證。”

“如何驗證?”

時然解釋道:“白狐雪山有一種銀血蛇,是白狐族專門用以對付外族的,銀血蛇之毒對白狐族不起任何作用,但外族若中了銀血蛇之毒,十二個時辰後便會毒發身亡,而要解此毒,只有用白狐族王室的血液。”

赤溟看看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時然,眼中還是有些懷疑,“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之前我曾按您的命令跟在季塵身邊想辦法得到他的血液,那時候便中了銀血蛇之毒,是季塵救了我,所以便知曉了其中奧秘。”

時然回答得不急不慢,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

“哦?他救了你,那你今日還如此待他?”

赤溟擡起手中的玉瓶,微微揚起嘴角,眼裏卻沒有笑意。

時然終是擡眼直直看著赤溟,一字一句沈聲道:“我只要您到時候不要忘了您的承諾,殺了寧淵,為大哥報仇。”

赤溟楞了楞,滿意的露出了笑容,終於收起了戒心。

他走到了時然旁邊,故作嘆息道:“然兒,你放心,只要為父再將熒靈石拿到手裏,到時候一定會為你大哥報仇。”

片刻,他又背過了身去,“好了,沒有什麽事你便先離開吧,為父想自己靜一靜。”

時然心中冷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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