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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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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殿下方才所言卻是為何?”黑袍大長老說道。

“為何?自然是為了我娘子”寧淵笑了笑,走至殿前,又擡眸看著黑袍長老道:“娘子之過,歸根結底還是我這個為夫的失職,是我那日沒有攔下她,讓她出了靈洲。”

黑袍長老聞言瞇了瞇那尖銳清明的眼睛,“按殿下所言,也是我們的失職了?”

畢竟纓籮得以出靈洲,最終還是因為他們的破例準許。

寧淵毫不回避的與其對視,“長老恕罪,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兩人靜默良久,只聽寧淵又道:“長老猶豫什麽?直接把我們一同帶走便是,我們甘願受罰。”

似是隨意擺弄了衣袖,寧淵又接著說:“若是長老連我這罪魁禍首都不肯罰,我也不會放任阿籮一人獨自受此重罰的。”

黑袍長老危險的瞇了瞇眼睛,“若我們不應殿下要求,殿下的意思是要與我們聖殿作對了?”

“我不過是不願看著娘子獨自受罪罷了,長老見諒。”

黑袍長老眼神敏銳著打量了寧淵許久,雖然一臉笑意,但笑意卻不達眼底,心想若再把黑狐族牽扯進來,他們也難以應付。

若到時真的讓纓籮他們一眾人代素曦受過,依寧淵和剛剛季塵所言,族人未免真的會指責他們的過失了。

蕭煉此時看準時機出聲道:“長老就饒了阿籮這次吧,我答應您,一定親自出去將素曦帶回來領罪。”

看看蕭煉,又看看寧淵,沈思良久,黑袍長老才終於道:“罷了,念在纓籮也是一時沖動,就免了她代罪之責,但還是得施以刑罰以示懲戒,此事就交由白狐族長自行決斷。”

蕭煉頷首,看著青凝猛對他使眼色,他轉過眼睛開口只道:“即日起,將纓籮關到無極峰頂霧凝池。”

蕭煉轉眼望著寧淵,道:“對此,寧淵殿下可有異議?”

寧淵臉色有些莫名,看著蕭煉思忖了良久,才道:“阿籮此次確實做的不妥,您作為族長也作為父親對她作出懲處,我自然沒有異議。”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蕭煉喚來侍衛,“來人,將纓籮帶往無極峰。”

青凝幾欲出聲再說些什麽,皆被纓籮和季塵阻攔住了。

纓籮雖不知被關押在無極峰頂霧凝池會如何,但想來這也比拔除靈根好。

想著蕭煉既然如此安排,這或許也是長老能作出的最大讓步了。

只是她更在意的是蕭煉所說的,親自去捉拿素曦一事。

一眾人來到無極峰,被侍衛押著的纓籮環視了一周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依舊是白茫茫的雪山。

來到峰頂,只覺得比其餘雪山還要高聳,而且在這山峰竟讓她出奇的感到絲絲刺骨的寒意,周邊甚至縈繞著薄霧,朦朧不已,而且在如此山巔,還有著一方清池,雖然清澈,卻不見底。

她倒是想感慨一下這裏的風景還不錯,如果不是看見池邊那五根大寒柱以及上面纏繞的粗獷無比的鐵鏈的話。

只聽蕭煉道:“阿籮,從今日起將你囚禁於此,何時找到素曦,你便何時不用代她受過。”

黑袍長老站在一旁,良久,有些不確定道:“白狐族長,這霧凝池寒氣非同一般,沒了血緣石,素曦了無音訊,長久下去恐怕她也不能承受。”

蕭煉道:“長老放心,我的目的也只是懲戒她一番而已,不會要她性命,我已叫寧淵隨內人去拿了能抵禦寒氣侵蝕心脈的藥丹,可保其性命。”

黑袍長老點了點頭,“如此就好。”

言畢,只見蕭煉微微向長老門示意了一下,得到長老們的回應,才又轉頭對身旁的幾名侍衛示意了一下。

“纓籮殿下,得罪了。”

那幾名侍衛得到蕭煉命令如是對纓籮恭敬道,隨後便一人到一寒柱榜,念動咒語將那鐵鏈分別栓住了她的手腳,還有腰。

不等她作出反應,接著,就硬生生把她推入了霧凝池中。

墜入池中,由於腰還有腳的束縛鏈接在寒柱,不至於讓她沈入池中,而她整個人現在也堪堪只有頭露出水面了。

本來在水池邊就覺得有些寒意了,如今身陷池中,更是覺得寒意侵蝕五臟六腑。

纓籮欲用體內靈力抵抗寒意侵蝕,奈何卻發現毫無用處,她竟然催動不了體內的絲毫靈力,仿佛那些靈力也如她一般被鎖住了,怎樣都沖不破束縛。

親眼看到纓籮受到懲治,長老們才離開了,隨後,蕭煉他們也都相繼離開,整個無極峰竟只剩她一人。

寒意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識,她也只能哆嗦著咬牙堅持,不禁也暗暗想著在這繼續待下去她真的不會凍死嗎?

就在她泡在霧凝池中凍得已經低垂著頭僵住時,隱隱聽到有人在叫她。

“阿籮,阿籮,醒醒。”

纓籮勉強撐起有些僵硬的眼皮,艱難的擡頭,看到寧淵正一臉著急擔憂的在池邊看著她。

“寧……淵”

纓籮凍的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寧淵也聽說過這無極峰霧凝池,整座山峰高聳入雲,表面是雪山,內核卻是霧凝池,霧凝池從地底升至山頂,深不可測。

只道它冰冷異常,不曾想如此可怕,他不過是聽了蕭煉的囑咐,隨青凝去密室取了能化解霧凝池寒氣的靈藥,再趕來時便看到她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

寧淵透過薄霧,皺眉看著纓籮微微低垂的頭,擔憂不已,“阿籮,你覺得怎麽樣了?”

纓籮勉強勾起僵硬的嘴角,“我還好,只是我使用不了靈力。”纓籮扯動了一下鐵鏈,“好像被封住了。”

寧淵聞言跳入池中,纓籮驚呼,“你下來幹嘛?快上去。”

寧淵充耳不聞,在池中他有靈力護體尚還覺得寒意刺骨,何況是她。

想到此,寧淵幾下就游至纓籮身旁,“吃了這藥就沒事了。”

寧淵拿出了靈藥給纓籮服下,服下之後果然感覺好了許多,雖然周身依舊寒冷無比,但那些寒氣不再迅猛的沖入體內,好像被什麽阻隔了一般。

“感覺好些了嗎?”

纓籮擡起頭,濕潤的發絲都有些凍結成冰,濕潤的霧氣撲上面來,以至於蒼白的臉上也有點點冰痂。

“好多了。”

寧淵解釋道:“這霧凝池至陰至寒,沒有靈力抵禦其實很難撐下去,你父親把你關在此處又給你抵禦的靈藥想來也只是為了給長老那邊一個交代。”

纓籮不答,默了默,有些擔憂道:“我聽他與長老們說這藥丸能保我性命,可他也說了何時把二姐帶回來何時才放我出去,我有些擔心……”

“什麽?”寧淵聞言有些訝異,臉色沈了沈,道:“我原以為他是暗中給你解藥,讓長老以為你受了重罰,過幾日便可通融答應放你出來,可如今,長老們都知道你服了解藥可以長久待在此處不傷及性命。”

寧淵越想眉頭皺的越緊,望著纓籮,緩緩開口道:“你覺得你父親如此做法,是想永遠囚禁你還是他有把握把素曦帶回來?”

纓籮眉頭皺成一團,“我想他定是鐵了心要捉拿二姐回來了,只是他為何非要這樣做?本來我替二姐受罰就可以應付那些長老了啊,他為何不能放二姐自由?”

寧淵細想了一下,道:“阿籮,你別忘了,他不止是你的父親,他也是白狐族族長,他也需要給族人一個交代,若他的女兒違背了靈洲的規定,他卻坐視不理,以後白狐族民眾又如何信服他呢?”

寧淵有些冷然的笑了笑,心想蕭煉做事到是縝密,如今這種方法,好像無論結果如何,可都不會損害他族長的威嚴。

不過最好是他想多了,蕭煉最好也只是做做樣子給聖殿看看,否則他若真的想永久將纓籮囚禁於此,也得看他答不答應。

纓籮皺了皺眉頭,擡頭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他會找到嗎?”

寧淵低頭看著纓籮,忽的微微一笑,“你如果問我想不想他找到,或許我能給你答案。”

纓籮無奈輕笑了一聲,“找到了的話,你我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你要知道,這二者,我只會選你。”

寧淵輕撫了一下纓籮的發頂,收起笑意,微微嘆了口氣,“或許當初我不該同意你出去。”

“但你終究還是陪我一起去了。”

纓籮知道他是在意蕭煉所說的,一日找不到素曦,她就一日不能出來。

纓籮柔聲道:“不要擔心了,有你在,我會撐下去的,父親又不是想真的置我於死地,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不是嗎?況且我相信他答應出去尋找二姐也是為了平息眾議罷了。”

待到風波平息,人們已經不再關心此事,到時或許就能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了呢?纓籮如是想著。

“希望如此。”

寧淵伸出手拂過纓籮寒冷的臉頰,“雖然你這段時日不能用靈力,但是還有我,不用擔心。”

纓籮只覺得他的手好溫暖,便將臉蹭著他的手不想動。

寧淵笑了笑,用靈力催動著體溫上升,覆將纓籮緊緊抱著。

纓籮手腳不能動彈,雖然服了藥可以抵制一些寒氣,可還是覺得冷得不行,感受到了溫度,只想一個勁的汲取過來。

感受到寧淵抱著自己的手臂有些微微顫抖,纓籮擡起頭一臉擔憂的看著寧淵,即使他有靈力,但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這極寒的溫度。

“這樣長時間下去不是辦法。”纓籮有些焦急,“你沒有禦寒靈藥,要是受不了就上去吧。”

黑狐族之人本就難以適應這雪地溫度,又何況是這整個雪地最陰寒的霧凝池,再說了他還一直把熱量傳到自己體內。

“這麽低估我的能力嗎?”寧淵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在這裏待多久都可以。”

纓籮擡著頭看他,見他滿目溫柔與不可動搖的堅定,良久,只是調皮一笑,“可畢竟你沒有我們白狐族皮那麽厚,耐寒,真受不了便不要逞強。”

“是。” 寧淵嘴角微揚,伸手輕輕捏了捏纓籮的臉,“就屬你皮厚。”

纓籮扭頭擺脫他的魔爪,瞪著寧淵,“你這是說我臉皮厚?”

寧淵一臉無辜,“我可沒有。”

纓籮只是靜靜看了寧淵一會,便埋頭進他的懷裏,一臉笑意,聲音輕柔,“不過也沒錯,我臉皮是挺厚。”

不然怎麽與他初識時就敢為了自己的目的死乞白賴的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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