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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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尋頂著大太陽出了一天外勤,晚上回來後葉可妡看到他被曬傷的臉和手臂別提有多心疼,易尋還一個勁地安慰她沒事。晚飯後,葉可妡不顧易尋的反對,讓他靠在沙發上,給他敷面膜做曬傷修覆。易尋本來沒把這當回事,覺得只是曬紅了一點,但葉可妡願意搗騰,他也隨她。他斜靠在沙發上,看著葉可妡給他敷上冰涼的面膜,然後又看著她把青瓜削成薄片敷在他的手臂上。面膜因為他的扭動皺起來。

葉可妡把他亂動的腦袋按回沙發上,用手輕輕撫平面膜:“別亂動。”

易尋果真不亂動了。

“舒服嗎?”葉可妡問。

“冰冰涼涼的,還挺舒服。”易尋嘴張不開,含糊地答道。

“把眼睛閉起來。”

“閉起來我就看不到你了。”易尋盯著她,哀怨地說。

“哎呀,就一小會,快閉起來嘛。”

易尋不情願地閉上眼睛。葉可妡又把兩片薄青瓜貼到他的眼睛上。

“要是老徐看到我現在這樣,夠他笑半年。”易尋說。

“放心,他看不到。”葉可妡嘴上這樣安慰著他,但也是強忍著笑。他這個樣子的確挺好笑的,難得一見。她拿起手機給他拍了幾張照片。易尋見身邊的人沒聲響,於是把手往旁邊探,去找葉可妡。葉可妡握住他的手問:“怎麽了?”

“看不到你,不踏實。”

葉可妡趴到他懷裏,切一片青瓜餵到他嘴裏。易尋擡起一只手攬在她腰上,笑著說:“這樣挺踏實的。”手臂上的青瓜被他一動紛紛往下掉。

葉可妡直起身子,摁住他的手臂:“不要亂動,手上青瓜全都掉下來了。”

易尋不管,手上的力道一帶,又把她摁進懷裏:“那你也不要亂動。”

第二天早上,葉可妡在易尋臉上和手臂上擦了厚厚的一層防曬霜才放他出門。到局裏後,唐興還在抱怨昨天被曬傷的事。昨天他跟著易尋在室外勘查現場、追蹤嫌疑人行走路徑。烈日當頭,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地勘查了大半天。他向其他人展示昨天被曬傷的手臂。在隊裏還算白凈的他還真曬黑了一圈。徐廣冰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手臂,唐興趕緊邀功似的展示給他看。

“我看還好啊。就曬黑了一點嘛,曬黑點顯得健康。”徐廣冰說,“你就是平時保養得太好才這麽不經曬,你看昨天跟你們一起的易隊不是好好的。”

“易隊昨天比我曬得更慘。”他看易尋一眼,然後驚訝地喊,“易隊,你昨天比我曬傷得還嚴重啊,今天怎麽就好了?”

“這下你明白了吧,這就叫男子漢氣概,多跟你們易隊學著點。”徐廣冰大聲宣傳。

易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淡淡說:“昨天回去做了個曬傷修覆面膜,就好了。”

徐廣冰差點被他這句話嗆死,他剛剛還誇他男子漢氣概呢,他就說他做面膜。

易尋晚上要辦案,很晚才能回家,於是下班後葉可妡就和韋靜相約著去逛街吃火鍋。兩人飽餐了一頓出來後,韋靜鬧著玩,還在廣場上帶著葉可妡坐了一輪卡丁車。在同一輪玩卡丁車的兩個男生一直都很註意她們兩,玩卡丁車時跟她們互動很多,游戲結束後主動找過來要加她們的好友。葉可妡委婉地拒絕了,韋靜倒是大方得很,說相逢就是有緣,以後可以常約出來玩。

葉可妡回到小區,易尋也正好快回來了。她不願意一個人上去,就在樓下等易尋。她踏著步子在路燈下來回地數著玩,身旁時不時有夜跑和散步的人經過。秋高氣爽,月朗星稀,今天還是個滿月天。她擡頭看著月亮,好久沒有仔細地欣賞過月亮了。就在她低頭剛想再踏步時,突然被人從身後抱進懷裏,熟悉的氣息瞬間把她包圍。

“警察,不許動。”易尋在她耳畔低聲笑著說。

“警察叔叔,我冤枉,我可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帶回去一審便知。”

葉可妡轉身面對著他:“你沒有證據,不能隨便抓人。”

“你自己做過什麽難道不清楚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葉可妡想了想:“長得太漂亮?太受歡迎?”

“還有呢?”

“還有,太聰明?太可愛?”

“挺有自知之明。”

葉可妡雙手捧著他的臉:“看在我這麽聰明漂亮的份上可不可以放過我?”

“不可以。”

葉可妡踮起腳尖親他一口:“這樣呢?”

“更加不可以了,公然色誘公職人員,罪加一等,更加要帶回去好好審訊。”

“這麽不講情面。”

“那也有可能是你色誘的力度還不夠。”

葉可妡笑著要將他推開。易尋收緊手上的力度:“還想逃?你逃不掉了。”

晚上,易尋抱著葉可妡睡得正酣,突然被電話吵醒。他拿起電話聽了一會,輕聲答應一聲,然後掛掉。葉可妡也被吵醒了,迷糊地問:“誰呀?”

“有案子,我要過去看看。”

“幾點了?”葉可妡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才一點多,她還以為有兩三點了,“那你小心一點。”

易尋在她額頭上親一口:“嗯,你好好睡。”

易尋趕到案發現場時,鄭力和唐興已經帶著幾個人先行趕到了。他們簡單介紹了下案件情況。一名女子加班回家,在步行經過該路段前往前面的公交站時,被人突然襲擊,並用繩子勒住她的脖子,將她強行拖拽進一旁的綠化帶。女子奮力掙紮反抗。一名路人聽到綠化帶裏面的動靜,進行了呵斥阻止。罪犯見事情敗露,於是倉皇往綠化帶深處逃走。女子向路人求救,路人將她扶出綠化帶,並報警。受害女子在掙紮過程中被罪犯用刀劃傷了臉部和脖子,她情緒比較激動,現在已經被送到就近的醫院救治了。

易尋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這是一條昏暗隱蔽的街道,路邊高大的樹木把路燈的光線遮掩,顯得影影綽綽。路邊沒有商鋪,而是一片綠化帶,黑魆魆的直與一邊的居民區相連。現在已經將近淩晨兩點,馬路上來往車輛稀少,行人就更加少了。

“從目前的情況看,初步可以推斷是同一人所為。這已經是第四起了。”鄭力說。

最近接連接到針對深夜獨行女性的傷害報案。受害者都是深夜獨自行走在偏僻路段,然後被人突然襲擊。第一名受害者行走在路上時,被一名與她擦肩而過的人用利器劃傷了面部,然後被他從後面踹倒,等她反應過來,罪犯早就跑遠。第二名受害者與第一名受害者情形差不多。第三名受害者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罪犯不僅將她面部劃傷,還將她摁在地上進行了毆打。由於案發地點都比較偏僻,沒有監控探頭,沒有拍到罪犯的樣貌。三名受害者也沒有看清罪犯的長相,只隱約地看到是一個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的長發女子。

“他就是目擊者?”易尋問。

“是的,也是他報的警。出事後他一直陪著受害者等警察來。”鄭力把目擊者叫過來,讓他又重述一遍看到的情況。

目擊者是名30出頭的男子,他略顯不耐地說:“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麽晚了,我還要趕緊回家,明天還要上班。”

“讓你說你就說,這也是配合我們調查,越早說清楚就能越早離開。”唐興說,“你要是需要明天給你開個協助調查的證明。”

目擊者無奈地說:“我走到這裏就聽見裏面好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開始我還嚇了一跳,擔心裏面會竄出什麽東西。我本來想趕緊走過去的,但越聽那聲音越覺得不對勁,於是就試探著對裏面喊了一聲,問誰在裏面。我喊了後裏面安靜了會,然後就突然看見一個黑影往那裏面跑了。”他指了指罪犯逃走的方向,“然後就聽到裏面有女孩子求救的聲音,我就趕緊跑進去,看見那個女的坐在草地上。我把她扶到路邊,報了警。”

“你有沒有看清逃走那個人的長相?”

“沒有,那麽黑怎麽看得到。”

“其他的體貌特征呢?比如身高、身形這些。”

“身高一米七左右吧,不胖不瘦。”

“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其它特別的地方?”

“其它特別的?好像也沒什麽啊。”目擊者想了想,突然道,“他頭發好像挺長的,逃走的時候飄來飄去。”

“有多長?”

目擊者比了比腰部上面一點的位置:“大概有這麽長吧。”

“是個女的?”

“應該是,反正頭發挺長的。”

“你一開始並沒覺得她是個女的?”易尋突然問。

目擊者語塞了一下,道:“額,好像是啊,但頭發那麽長應該是個女的吧。”

“長頭發這麽明顯的特征應該是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也就可以第一印象判斷對方是男是女,但是你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覺得她是女的?”

目擊者撓撓頭,要是這個警察不說他都沒發現這個問題:“可能,可能是感覺吧。”

“什麽感覺?”

目擊者有點為難了,心裏也有點憤憤不平。感覺就是感覺,還什麽感覺?這個警察的問題問得太具象了吧,這跟案子有什麽關系,只是自己的感覺而已,只要最後弄清她是個女的不就行了。“就是感覺,我也不知道。”逼的他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好好回答。”唐興在一邊提醒。

“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啊。可能是身材不夠好吧,沒有女人味,也可能是跑起來沒有女人的感覺吧。”目擊者也被逼急了。

“你把嫌犯逃跑時的樣子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吧,包括逃跑過程中的一些姿勢、動作。”易尋繼續問。

目擊者漸漸看出了面前這個警察的不一樣,不是一個好惹的主,於是耐著性子說:“她先是彎著腰,然後慢慢把腰直起來往那邊跑,跑了幾步跳了一下,然後又往那邊跑了幾步又跳了一下,然後就不見了。”幾個警察圍著他等著他更加細節的東西,沒辦法,他又想了想,說,“她跑得很快,跳起來挺矯健,一下就過去了,不像一般的女生一樣,可能是要趕緊逃命才會那樣吧。”

易尋看問不出更多情況,就讓人把目擊者先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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