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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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更詳細的偵查在現場展開。易尋他們重新勘查了現場,調取了周邊的所有監控,並對周邊進行走訪,特別是罪犯消失的那片城中村。許未然在村裏一棟自建房的監控裏發現了罪犯的身影。犯罪嫌疑人在逃跑過程中從一個樓棟門口的監控左上角閃過,但是再追蹤附近的監控卻沒了她的身影。監控沒有拍到她的正臉,晚上光線昏暗,畫面不清,只能從側影看出犯罪嫌疑人身高一米七左右,身穿深色長袖西裝外套和長褲,腳穿39碼的運動鞋,直長發及腰。

早上在重新勘查現場時,在草叢裏發現了一枚銀色耳釘。當警員把耳釘放入物證袋後,正要忽視一旁的一個煙頭時,易尋從他身後出現,讓他把煙頭一起帶回去檢驗。警員有點不解,目擊者和受害者都說是女性作案,這些煙頭應該是不相幹的物件,但是老大說帶就帶吧,現在抽煙的女的也挺多。

經過檢驗,從案發地帶回來的幾個煙頭上面是三個不同男性的DNA。現場發現的那枚耳釘是受害者的,在她掙紮的過程中遺落在草叢裏。

易尋看了DNA結果後,沈默了會說:“把DNA結果跟數據庫進行比對。”

“你怎麽一直盯著這個不放啊?難道你懷疑罪犯是個男的?可是所有受害者和目擊者都說是女性犯案。”徐廣冰在一旁說。

“女人接連傷害女人,她的動機會是什麽?”易尋問。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在場的為數不多的幾位女士,她們是女人,應該最有發言權。

其中一位女警昂著頭說:“我們可都是心胸寬廣的人。”

許未然回瞪在場的男士一眼,說:“妒忌,討厭,有仇。”

“四個受害者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也沒有交叉的社會關系,有仇這點可以排除。”

“從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法上看,他主要是挑時間地點,不挑作案對象。女人會隨機無差別地討厭、嫉妒女人嗎?而且這種情緒已經上升到了必須要發洩出來的程度。”易尋又問。

徐廣冰他們又把目光看向在場的女警們。

許未然無語了,對他們翻一個白眼,道:“除非她是神經病。”

徐廣冰聽了後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然後問:“所以,嫌犯這個女人為什麽去接連傷害其他女人?”

“精神有問題?”一個人說。大家聽了都笑起來。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犯罪嫌疑人是個醜八怪,所以她心理不平衡,出現極端,仇視所有的女人?”

“如果有這個外貌特征,就好找了。”唐興開玩笑說。

易尋沈思著沒說話。徐廣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現在想想,是變態男喬裝成女性犯案的可能性是挺大的。”

“從拍到的嫌疑人的監控畫面看,犯罪嫌疑人的步態的確比較偏向男性化,步幅很大。”許未然說。

“嫌疑人逃進村後在裏面消失得幹幹凈凈,有幾種可能,一是他就住在裏面,犯案後他直接回了家,但是一般罪犯會在第一次作案時尋求心理安全區,這麽多次犯案後還在離家這麽近的地方,案發的風險太高,而且四次作案的地點不在同一片區域,是四個完全不同的地方,所以這點可以排除。第二種可能就是嫌疑人在作案後進行了偽裝,逃脫了追蹤。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接連的四次作案,他都完全繞開了所以的監控逃脫了。”易尋說。

“排除了第一種,那剩下的就只有後面兩種可能。”

“我覺得第三種可能性比較小。”易尋說,“從嫌犯的作案經過看,前兩次更像是他的嘗試性作案,很害怕被發現,所以並未對受害者實施過多的加害就逃跑了。這樣的人在犯案初期心裏會很忐忑慌亂,他不會有心力去策劃那麽完美、可以避開所有監控的作案逃跑路線。所以最有可能的是第二種,他應該已經進入到了我們的視線,只是我們沒有將他辨認出來而已。”

“目前對附近的走訪調查還沒有什麽結果,我們可以驗證第二種情況。如果是第二種情況的話,那罪犯必須進行很大變動的偽裝,才會在我們一次次的視頻偵查中逃脫。”徐廣冰說。

“較大變動的偽裝?那男扮女裝還真有可能。”

“未然,對比調查四起案件附近的監控錄像,調查對象重點放在可以四處流竄但不會引起註意,對各地地形都能比較了解,符合嫌疑人身高體型特征的人,不限男女。找到各案發時間段,它們的共性之處。”易尋說。

“好。”許未然應道。

“也有可能罪犯是乘坐汽車等交通工具出入案發現場附近的,還需要排查一下當時在附近的可疑車輛進出的情況。”徐廣冰補充道。

徐廣冰說的目前走訪調查沒有結果,左飛幹的就是這個。快兩天了,他和鄭力帶著人在附近進行走訪調查,可是毫無收獲。今天拿拍到的嫌疑人監控照片給附近的人看,大半天走訪下來,一些熱心群眾是提供了幾個他們認為的“照片上的人”的線索,但經過調查後都排除了。

左飛吃著冰棍,蹲在一個小賣部門口,有點迷茫地看向四周。走訪了兩天,根本就沒有照片上這個女的存在啊。小賣部的老板看他這兩天一直在這邊跑,混眼熟了,就走過來跟他聊起天來。正聊著,鄭力從巷口走進來叫他回去,說調查方向有變。

回去後他們把調查重點放在了圖像偵查上面,大家對著電腦屏幕看了一天的監控錄像,每個地方都排查出了一定數量的可疑人員和車輛,有摩的司機、小攤販、外賣員、出租車等。晚上十點多,徐廣冰讓人搬來兩箱方便面,說請大家吃夜宵。大家很嫌棄地咦了一聲,但還是每人拿了一桶去接開水。一時間辦公室裏面飄香四溢。易尋這時突然說:“吃完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昨天已經熬了一晚上了,警察也不是鐵打的,也需要休息。

大家聽後一陣歡呼。徐廣冰向易尋抗議道:“你不早說,要不然就可以省兩箱泡面了。”他又對一些還沒把泡面拆封的人喊,“唉,你們那些還沒拆的就不要拆了,留著改天加班再吃。”

“徐隊,不用這麽省吧。”有人道。

“你們這些沒成家的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徐廣冰說。

“徐隊,我知道,鹽不是兩塊錢一包嗎?”一個人吃著泡面說道。

“我們家樓下超市上次搞活動只要一塊多。”另一個人搭腔。

易尋到家的時候,葉可妡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她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趕緊爬起來跑去開門。“警察叔叔下班啦!辛苦啦!”她拉開門說。

易尋揉揉她的頭發:“你怎麽還沒睡?”

“在等你呀。”

“下次回來太晚就不要等了,知道嗎?”易尋拉著她走到沙發上坐下。

“不行,不等你回來就睡了,那又是一天沒見到你了。”葉可妡說著撲進他懷裏,“有沒有覺得在外面忙了一天後,回來有一個人在家裏等著,特別高興呀?”

易尋被她可愛的樣子逗樂了:“嗯,特別高興”

葉可妡就像受到鼓舞般,擡手輕柔他的太陽穴:“我再給你按摩按摩,舒不舒服?”

易尋的手攀在她的腰上,向後靠著沙發,閉上眼睛說:“舒服。”

“案子有進展了嗎?”

“還沒有。”

“那你這次要到什麽時候才能休啊?”

易尋睜開眼睛看她,擡手撫上她的臉頰,心疼地說:“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葉可妡握住他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只是想問你什麽時候休息。我今天看到同事上周末去一個鬼屋玩的視頻,感覺挺好玩的,可以變裝,還有劇情的。我跟韋靜都挺想去玩,就想看你們什麽時候休息,到時候再去,可以把左飛也叫上。”

“你們要是想去的話不用等我們,可以自己去玩。”易尋說。

“可是我們兩個都怕,感覺挺恐怖的,不敢去。”葉可妡眼裏露出一絲狡黠,“其他同事也在約伴去玩,我們也可以跟他們一起組伴去。可是我膽子小,我怕我在裏面一被驚嚇就亂抱人。裏面很黑的,抱到韋靜還好,就怕抱到其他男同事就尷尬了。”

易尋神色凝重,沈吟一聲:“那不行,還是等我們一起去。”

在對各案發地嫌疑人員和車輛的對比中,許未然鎖定了一名重點嫌疑對象,是一名外賣員。他駕駛的車輛在案發時間段在各案發地附近都有出現,體貌特征等完全符合推斷。她將這個情況匯報了上去。

徐廣冰他們看了許未然著重說的幾個監控視頻,不得不佩服她的眼力,這些視頻在他們看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未然,你要是不說這兩個畫面是同一個人,我一下子還真沒看出來。”徐廣冰指著兩個畫面說。兩個畫面都是馬路上的監控拍到的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經過的畫面,但是衣著和發型完全不一樣。一張是身穿深色夾克衫的長發男子,夾克衫被風吹得鼓鼓的。另一張畫面是一個穿著外賣員統一制服的板寸男。

“這名男子在每個地點都對自己的著裝進行了改變,在外貌特征上也盡量掩飾最顯眼的特征。”許未然說。

“這個裏面他是不是還鼓著腮幫子,嘟著嘴啊?”唐興指著一個畫面問。

“很可愛吧。”鄭力在一邊玩笑說。

“太變態了,不仔細辨認都認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他後座的外賣箱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掩飾,把易裝的東西往裏面一塞,誰也看不出來。”

“平時送外賣走街串巷,可以無數次對案發地進行踩點,也不會引起人們懷疑。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對案發地的地形那麽了解,總是能躲過各種探頭。”易尋說著突然感到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一看,是葉可妡發來的消息。

“難怪以前一直找不到他們描述的長發女嫌犯,歹徒太狡猾了,差點就被他誤導。大家趕緊行動把他抓回來吧。”徐廣冰說完,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易尋,看他還有沒有什麽補充的。

易尋正低頭給葉可妡回消息。他擡頭收起嘴角不經意的笑意說:“就是他了。”

經過調查,嫌疑人名叫陳均軍,28歲,某外賣平臺外賣員,單身獨居。鎖定了他的位置後,易尋正要安排抓捕時,徐廣冰從外面走進來,喘著氣說:“臨時收到緊急任務,需要我們協助緝毒那邊進行一場抓捕盯梢,特地點名了未然,需要借助你那雙眼睛去盯死他們。易尋,你看下怎麽安排。”

“這麽著急?”易尋皺起眉頭。

“突然接到線報說今天有交易。”

易尋看了眼大家,說:“未然你去緝毒那邊協助,鄭力和左飛也帶幾個人一起過去。唐興帶人去抓陳均軍。大家都註意安全。”

唐興他們找到陳均軍時,他正在一個店鋪等餐。他蹲在店鋪門口,津津有味地看著手機上播放的視頻,大笑出聲。唐興他們幾個人走上去把他團團圍住,周圍的光線一下子暗下來。陳均軍從手機上擡起頭,一臉懵地看著身邊圍著的幾個陌生人,問:“幹什麽?”

“幹什麽?逮你!警察,不許動!”唐興說著抓住他一只胳膊,反剪到身後。另一個警察拿過陳均軍手裏的手機,將他的另一只手反剪到身後。

“你們幹什麽?抓我幹什麽?我什麽都沒幹?”陳均軍大聲嚷道。

“還什麽都沒做,你自己做過什麽都不知道嗎?把他那輛電動車也帶上。”唐興對其他人喊。

回到隊裏後,唐興立即對陳均軍進行了審訊。陳均軍對自己的基本信息都老實回答了,但一問到案件相關情況,他就一口否認。

“10月16日淩晨一點,你在哪裏?”唐興問。

“在睡覺。”

“記得這麽清楚,都不用想一下。”

“那麽晚了當然是在睡覺了。”陳均軍說。

唐興把四個案發地附近拍到的他的監控畫面放在他面前,指著其中的一張說:“這上面的人都是你吧?你說你10月16日晚上一點多在睡覺,但是監控可拍到你出現在這裏。”

陳均軍看了看那四張照片,肯定地說:“這不是我。”

唐興指著其中一張最清楚的,跟他現在的樣貌完全一樣的照片再次問他:“這都不是你?”

陳均軍搖頭:“不是我。”

唐興都笑了,世上還有這麽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他又把監控拍到的長發女裝的側影照片放到他面前:“那這照片裏的是不是你?”

陳均軍顯得更無辜了,連搖頭:“這不是我。這是個女的,怎麽可能是我。”

徐廣冰站在審訊室外面,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內的情況,也覺得好笑。他對一旁的易尋說:“這人真是無賴,能做到他這地步也是需要挺厚的臉皮的。”

“這種人你最了解。”易尋拍拍他的肩膀。

“我怎麽聽這話這麽不順耳啊。你什麽意思,是不是在變著法地罵我臉皮厚?”

“我這是在誇你。”

一個警察拿著一個證物袋走過來:“在他的外賣箱裏發現幾根長頭發。”

徐廣冰拿著證物袋看了看裏面的頭發,然後又遞還給他:“拿進去給他看看,看他還能怎麽說瞎話。”

易尋見這件案子已經沒有什麽懸念,於是說:“後面你盯著吧,我去緝毒那邊看看。”

徐廣冰跟他擺擺手:“去吧去吧,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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