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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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貓兒來看你了。”一大清早的,貓兒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我剛起床,對著鏡子,綠袖在給我梳頭。古銅的鏡子裏,我看到貓兒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凳子上盯著我看,我有點不好意思。

“貓兒,好早。”我說。

“確實很早,呵呵。”他幹笑了兩聲,擡頭看了看太陽,又笑了兩聲。日上三竿,太陽在雲層裏露出金燦燦的笑臉。我的臉又紅了紅。

“貓兒來是有什麽事嗎?”

“哎呀呀,姐姐,您說話真是傷人,沒事就不能來看您了?”貓兒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走到我身旁,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我不大會說話,你知道的。”我搖了搖頭,不巧,把綠袖那個快要完結的發髻又弄散了。

“我知道,嘿嘿,所以我不生氣。”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把白色的折扇,刷的一下展開,遮去了自己的半張臉,那另外半張臉上一只不大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著。

“貓兒比以前瘦了不少。”我總是無法把那只窩在我懷裏撒嬌的貓兒和眼前這個白衣服的少年聯系起來,那個肥肥的連路都不怎麽走得動的貓兒,應該是永遠定格在了那些往昔的光陰中了吧。

“還是姐姐好,知道我瘦了。哼,死小離,不給我東西吃,就知道逼著我練這個練那個!”貓兒氣氛地跺了跺腳,手中的折扇又刷的一下收了起來。

“好了好了,怒極攻心就不好了。”我安慰了一句。

“對了,姐姐。我今天是給你送東西來的!”貓兒故作神秘地一笑,又道:“猜猜,送的是什麽?”

“猜不出。”我笑著答。

“真沒勁!”他有些喪氣地抿了抿嘴唇,“算了,給你看了。”

“嘣,嘣,嘣……”一連串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不知什麽時候,地上出現了兩只火紅色的小動物。有點像貓,又有點像狗,更滑稽的是還拖著一只長長的狐貍尾巴。那兩個小東西極不安分,出來了就到處亂竄,蹦上蹦下的,把桌子上的茶具弄得砰砰作響。貓兒則是一邊溫柔地看看那兩個小東西,一邊得意洋洋地看看我。

“這只叫小紅,這只叫小綠。”貓兒煞有介事地指著它們告訴我,“不對不對,那一只是小紅,這一只才是小綠。”

“可是這兩只明明都是紅色的,為什麽它要叫小綠?”我不解地問。“錯了錯了,姐姐,那一只才叫小綠。”貓兒忙著糾正我,“哎,算了算了,姐姐給重起個吧!”

我想了想,剛要說出自己的想法,貓兒倏地一拍腦門,開心地道:“姐姐,要不兩只都叫小離,好不好?”不待征求我的意見,他一下子把那兩只動物都抱了起來,拽拽這一只的耳朵,拉拉那一只的尾巴,嘴裏不住地念叨著小離小離的,那兩個小東西被弄得不舒服,齜牙咧嘴起來。

“這兩只是什麽啊?”

“它們叫腓腓,我花了很多錢買的。”貓兒也沒正眼看我,繼續逗弄著他口中的肥肥。

“怎麽,在魔界買東西也要用錢嗎?”一直以為魔界是個以物易物,憑法術道行說話的地方,不想,錢幣這種東西在這裏還占據著一席之地。

“哦,當然。”他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激動了大聲道:“姐姐,為買這兩個小東西,我花了十萬光,十萬光呢!”貓兒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

“光?”

“簡單地說,光就是魔界的一種貨幣單位。銅是這裏最小的度量。100銅等於1銀,100銀等於1金,100金等於1照,100照等於1光。一個普通妖精一年的用度加起來都抵不上一光。”

“怎麽妖精們也要用錢?”我不解地問。

“其實,”貓兒抓了抓耳朵,“它們不是普通的錢,更確切地說,它們是能量值。相應價位的貨幣可以為妖精們提供相應法力值。簡而言之,錢越多,獲得的能量值也越高,越高就越厲害,越厲害就越可以去欺負人。”說到最後,他不知是想起什麽得意的事來,笑了起來。

“太貴重了,我不要。”

“姐姐,送出去的東西你在讓我拿回去,我不是很沒面子?”貓兒用雙手支著下巴,眨巴著眼睛,無辜地望著我。

“要不,這止宮裏的東西,貓兒挑件可心的,姐姐送你。”

“可不許反悔!”貓兒朝我伸出一只小指,勾住了我的,拉了兩三下。

“腓腓們都性情很好,也很好養活,不吃不喝都沒有關系。而且,把它們帶在身邊,即使心情再不好,見了它們也容易開心起來。這種東西魔界的產量不高,排著隊都不一定買的上。”貓兒自言自語地介紹。

“貓兒有心了,怎麽突然送姐姐這麽貴重的東西?”

“當然是作為姐姐和琴哥哥成婚的賀禮啦!”貓兒眨巴著那雙小眼睛,下巴擱在十指上,聲音波瀾不驚。

“什麽?成婚?我怎麽不知道?”大為詫異的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姐姐自己跟蓮神說的嗎?上堯是魔界的情地,凡是有意約為婚姻的兩個人,都會選擇去月牙池去告知蓮神。蓮神聽到了戀人們的心意,一輩子都會保佑他們平平安安的。這些,姐姐都不知道嗎?”貓兒撐開那把折扇,扇面是一位姿顏秀麗的女子,撐著一把傘,享受著春日的霏霏細雨,扇面上的香氣撲鼻而來。

“不知道。”

“原來姐姐叫姮啊,多好聽的名字。”貓兒沒察覺到我的郁憤,拽著腓腓們的尾巴玩。

“我不叫姮,記住了。”

“哦。”他心不在焉地應道,那兩只腓腓正興高采烈地圍著他甩尾巴。

“好了,時辰不早了,小離那廝估計要尋我來了,先走一步了!”貓兒拋下手裏的花生,腓腓們快速而準確地接住。當它們津津有味地咀嚼著花生的時候,貓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哎,忘了件事,”貓兒的聲音回蕩在空中,不出一會,一個白色的球團忽的落到了地上。貓兒打著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怎麽連最重要的事都忘了。”他在屋內逡巡了良久,飄忽不定的雙眼在觸及一個白色的物件的時候定格了。不及我把那東西看清楚,他就寶貝似的把它踹到了懷裏,笑嘻嘻地沖我道:“我拿走了。”然後,又是一團白影,大殿內便又只剩了我一人。

哼,修羅,我就知道他一直沒安什麽好心!

作為鮫神的未亡人,他將我至於如斯境地,讓我情何以堪?

其實,早該料到的,不是嗎?自欺欺人地將這一切歸結到他身上呢,真是不公平呢!

在人界的那幾年真的讓我厭倦了,也害怕了,只是貪圖了那一時的溫暖,就……

火紅色的腓腓們蹦跳著跑到我跟前,用柔軟地小舌舔著我的手背,癢癢的。我掃了它們兩眼,它們立刻會意地咧開了嘴巴,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長長的紅色尾巴不厭其煩地搖著。

這種無憂無慮的樣子,該多讓人羨慕啊!

抱著一只腓腓,漫無目的地徜徉在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宮殿裏,居然又來到了那幅畫前。

潺潺的溪水穿橋而過,粉色的煙霞占據了畫面的大半。

一幅畫,

一幅修羅不讓我靠近的一幅畫,

而我,

又站在了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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