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敷衍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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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裏?”

男聲暗嗓,眼神晦暗。

薄蓉本想生氣,可一看到他生病的臉色,就把氣給壓下去了。

算了,她大度,不跟病人計較。

面無表情地把體溫計抽出來,她看了看上面的溫度,暗自松了口氣。

看來已經不需要再吃藥了,只要多觀察就行。

“你怎麽進來的?”

她掙紮著從地毯上起來,心想他真是燒糊塗了,連給她開門都不記得了,“你都忘了?是鄢季平叫我過來的,他說你病得誰都不理,怕你一個人在房間裏掛了,求我過來看看你。”

“他人呢?”

“去挪威了。”

鄢光奕目光垂下,落到她白嫩的手腕上,隱約記得昏迷時的情景。

但他病得糊塗,有點記憶錯亂,只記得睡著之前給她發了短信。

他看了一圈,落在房頭櫃上的手機,眸光閃爍,“今天幾號了?”

“28。”

薄蓉納悶,他問這個幹什麽,“你病成這樣,連動都動不了,要是有什麽事情就讓別人去辦吧,公事重要還是命重要啊?”

眸光閃爍著,鄢光奕回,“那我應該睡了一天一夜了。”

“應該是吧。”

“我沒看到你回消息。”

“我回了。”

薄蓉不設防,答得飛快。

她手腕被抓得有點痛,不明白他為什麽始終不肯松手,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用怪異的姿勢靠在床邊,瞠著眼無奈,“你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男人微微點頭。

她總算得以脫身,飛快地跑去倒水。

一回頭,就看到男人掙紮著把手機拿到手上,打開了手機屏幕。

看他心心念念非要看回覆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點的心虛。

當然,只有一點點。

“沒什麽好看的。”她幹巴巴地走過去,打算趁他還沒打開,將手機奪回來。

可已經來不及,鄢光奕臉色突變,病後的臉色顯得更難看了。

她心裏一驚,完了完了。

辛苦照顧了一整天,還抵不住昨夜的一句短信。

以鄢光奕的小氣,他一定會記仇,早知道,自己就應該提前將短信給刪了。

“我……”

“你走吧。”

意外地被下了逐客令,薄蓉明顯反應不過來,她手裏還拿著杯子。

呆呆地站到他面前,準備將它遞出去。

男人眉睫之間染著郁色,隨手將手機丟到了床的另一邊。

從床上下來,大敞的黑色睡衣在擺動之間抖得更開,絲帶垂下。

他絲毫不避,任由薄蓉看到了大片光滑的肌膚,越過她走到了衣櫃邊上,伸手從裏面取出了一套外出服,將睡衣寬下,一件件地套到身上。

空氣裏突然布滿了沈悶的味道。

薄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把杯子擱到了床頭。

她回頭,正好看到他充滿了力量感的後背,和腰背邊流暢的線條。

連害羞的時間都沒有,他就飛快地將襯衫給換上了,套上了長褲。

“我……”

她仍然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麽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男人看也不看她,明顯非常冷漠。

他卻不知道,他能好得這麽快,百分之八十都是她的功勞。

就這麽,過河拆橋了?

她心裏氣悶,梗在了喉頭,莫名其妙的難堪。

轉眼間,他已經恢覆了那幅神定氣閑的神情,將自己放在了沙發上。

沈沈的目光眺望過來,只唇邊仍留著一後淡淡的發白,顯示病情未愈。

“還不走?”

薄蓉本想撥腿就走。

可她走到門口,聽到後面傳來聲響,該死的心軟了一回。

結果看到男人居然在酒櫃邊開酒瓶,他靠在吧臺邊,一幅徹底長醉的架式。

她登時怒了,蹭蹭蹭地走過去,直接將酒杯奪了過來,“你瘋了!”

才剛好,喝什麽酒!

他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嗎?

她的怒聲,對男人一點反應也沒有,他直接拿著酒瓶對準了嘴巴。

薄蓉目瞪口呆,搶救不及,眼睜睜地看著他灌了一大口,然後劇烈嗆咳起來。

她的心仿佛和他一樣,被烈火焚燒著,說不出的難受滋味。

“你怎麽了?”

只是一句短信,真有這麽大的威力嗎?

她昨天也有點醉了,不太記得自己發了一些什麽內容。

可是看他這個樣子,一直驕傲的她,突然生出了輕微的難受。

鄢光奕不答,還沒有嗆咳完,又拿著瓶口對自己灌下去。

薄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把瓶子奪了過來,雙手直抖。

“我不能看著你這麽折磨自己,你病還沒好,這樣會加重病情。”

“不關你的事。”

暗啞的聲音,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薄蓉受不了他看自己的眼神,比陌生人還不如,帶著冷冷的涼薄,她雖然嘴上不承認,可心裏一直記得他曾溫柔地撫住自己的頭頂,和熾熱動人的眼神,還有那雙永遠溫暖的手掌。

而這一切,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她感受到了失落,和一種恐慌,卻不知道在恐慌些什麽。

她梗著脖子回,“我不管,你喝酒就是不行,我答應了醫生要看著你,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要怎麽向他交待?”

“呵,向誰交待?”

“醫生。”

聲音愈發諷刺,“這是我的身體,醫生也管不了我,你憑什麽管?”

“因為。”

她語結,說不出。

她什麽都不是,既不是他的醫生,也不是他的親人,更不是他的朋友。

頭一次發現,自己的身份竟然這麽尷尬,“就算是一個認識的人吧。”

“薄蓉。”

冷誚地看著他,鄢光奕走到她面前,在她顫抖的雙手中拿走了酒杯和酒瓶,重重地放在了吧臺上,將她困在了吧臺之間,“我只是一個認識的人嗎?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還有更多?”

她嘴硬,心慌,“還有什麽?”

男人淺笑,卻是浮在面上的悲涼,他撫過她翹起的發絲,“是不是我說再多?你也只當我是一個敷衍你的玩笑?”

她曾經是這麽想過。

但現在,已經不再那麽堅持了,可這些,她沒法說出口。

她心裏的天平漸漸失衡,已經逐漸突破了心裏的妨礙,變得清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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