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英語課過後,便再也沒來過,此刻不知跑哪兒瀟灑去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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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去開門。

☆、足夠的安全感

門外, 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沈郗眠。

他見門開了, 便幾步跨進去,將手上的東西放在茶幾上,嘴上不停:“你怎麽樣了?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去醫院吧, 別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席遇站在門口, 轉了個身看著沈郗眠,欲言又止,終是道:“怎麽是你?”

沈郗眠一頭霧水:“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席遇舌尖抵了抵上額,問:“就你一個人”

沈郗眠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又道:“過來喝粥吧,表嫂給你買的。”

席遇走過去,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東西。

一份香菇雞肉粥, 一份桂花米糕,並幾碟清爽小菜。

他走過去坐下,卻並未動作。

沈郗眠道:“快吃吧,吃了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了。”

“你可別硬……”

席遇看了沈郗眠一眼, 打斷他:“你看我像有病的樣子嗎?”

沈郗眠面容扭曲:“那你在電話裏的聲音……”

“嗓子不舒服而已。”席遇說完, 便仰頭靠在了沙發上,聲音冷冷清清的, “把你的東西拿上就走吧。”

即使沈郗眠再遲鈍,也察覺到他現下心情不佳,連忙打包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麻溜地遁了。

席遇閉目養神了幾分鐘,覆又睜開雙眼,直起身開始慢慢地喝粥。

他有些煩躁, 甚至有些後悔聽信了沈郗眠的話,可令他更煩躁的是舒覓的態度。

他想,只要舒覓能給他打個電話,甚至發條信息,他便能立馬將那天的不愉快拋至腦後,永不再提。可是,沒有,他等了一個星期都沒有等到,甚至於他主動為她創造的機會她也不願把握。

這段感情一開始便是他主動,是他的執著,是他的一步步引導。而舒覓永遠是被動的那一方,他進一步她才會跟著動一步。

他也是第一次戀愛,他也一樣毫無經驗,大多數時候也會手足無措,他在慢慢嘗試,也希望舒覓能夠敞開心扉,可她為何就能如此置身事外?

放下勺子,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他依稀記得,今天舒覓會去藝術學校上課,於是,便將車到了學校附近。

等了一下午,終於見著一群學生出來,等人都差不多走完時,舒覓的身影才出現。

她穿著淺藍色的喇叭袖針織衫和黑色魚尾長裙,腳上是一雙綁帶平底鞋 ,肩上挎著一個很大的包,依舊完美精致,神色如常。

她身旁跟著一個高中模樣的女生,一直在和她說話,她偶露淺笑,女生興高采烈,突然指著一輛開到學校門口的銀白色轎車。

轎車門打開,下來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笑著走向二人。女生上前親熱地挽住男子的胳膊,對舒覓說著什麽,舒覓笑著搖了搖頭,似乎說了一句話。

席遇突然覺得,她的笑容十分礙眼,即使只是客套禮貌的微笑。

女生左右張望了一下,卻不罷休,拉著舒覓的手就要將她往車上帶。

席遇一把打開車門,徑直走向她們。

舒覓看到席遇時,明顯吃了一驚。女生和男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女生面露驚艷,而席遇終於聽清她說的話。

“舒老師,原來你男朋友真的來接你了!”

舒覓沒說話,有一種謊言被揭穿的尷尬,沒想到她的男朋友真的來接她了。

女生撇撇嘴,頗為可惜的說:“那好吧,下次有機會再讓我哥哥送你回家吧。”

舒覓和女生告別,她們走後,空氣又安靜下來。

席遇看了舒覓一會兒,也不說話,轉身就朝車子停放的方向走去。

舒覓正糾結要不要跟上去,突然想起手機還放在辦公室裏,可是她又不好叫席遇停下來等她,便轉身跑回去拿手機。

席遇徑自走了幾十步,沒聽見跟上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竟然空無一人。

那種可怕的無力感,又浮上心頭。

舒覓跑到辦公室拿起手機時,已經有了兩個一分鐘前的未接來電,正要打過去,對方又打來了。

“餵?”

“為什麽不接電話?”語氣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我手機忘在辦公室了,才剛剛拿到。”

對面明顯松了一口氣,語氣也平靜下來:“在幾樓?”

“二樓。”

“在樓梯間等我。”

舒覓在樓梯間徘徊了一會兒,聽見上樓的腳步聲。

席遇快步走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扯入懷中,炙熱的吻隨即落下。

輾轉摩挲,來勢洶湧,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珍重,帶了些兇狠的意味在其中,像似要極力證明些什麽,舒覓卻嘗到了難過的味道。

眉突然緊緊蹙起,舒覓吃痛,“嘶”了一聲,他竟然咬她的下唇。

像是感受到舒覓的疼痛,席遇放輕了力度,吻又變得溫柔。沈靜如水,細水長流。

良久,他終於停了下來,卻沒有離開舒覓的唇,而是和她的貼在一起,聲音壓抑的說:“我不聯系你,你也不會主動聯系我嗎?”

等不及舒覓的回答,又無奈地嘆一口氣:“算了,我認輸。”

舒覓看著他的臉,將手攀上席遇的背,微微墊腳,下顎抵在他的肩上,才緩緩開口:“我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很多時候我故意表現得冷漠,其實並不是不在乎。相反,我太在乎了,我太怕失去。而似乎只有冷漠才能偽裝自己,保護自己,即使內心已經千瘡百孔,外表依舊無懈可擊。”

席遇嘆了一口氣:“你答應過我的。”

“什麽?”舒覓不解。

席遇伸手抱住她:“不要逃避,不要退縮,完完全全地信任我,你答應過我的。”

舒覓咬了咬唇,鼻頭一酸:“我只是習慣了……”

席遇輕拍著她的背,似乎在安撫她的情緒:“那這次要說話算話。”

舒覓輕輕頷首,哽咽道:“好。”

席遇與她分開,又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其實在不歡而散的那天晚上,舒覓已經忍不住做了試探。

她並非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毫不在乎,只是性格使然,讓她難以表達。

從席遇的車上下來後,舒覓便一直愁眉不展,心如亂麻。回到寢室後,她拿著手機去陽臺上先給舒堯打了個電話。

“姐?”

“爸媽在幹什麽?”

“原本是一個看電視,一個在打麻將,現在全都在聽你說話。”

舒覓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大罵舒堯的沖動。這小子,開免提也不知道先說一聲……

“吃飯了嗎?”這句話是舒媽媽問的。

“吃了。”舒覓想著如何引導話題,問道,“家裏最近有什麽大事嗎?”

“沒有啊,怎麽了?”

舒覓剛想開口,舒媽媽又接著說:“對了,你二姐懷孕了。”

舒覓簡直無比感謝這個可愛的小寶寶,順利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想當初二姐相親不停的失敗,你們還替二姨擔心她呢!”

舒媽媽也感慨:“是啊是啊,我也擔心你到時候挑這兒挑那兒的嫁不出去呢!”

舒覓心涼了片刻:真是親媽。

突然想起以前舒媽媽叫自己大學期間不要談戀愛時,為了嚇嚇她,舒覓一本正經地說:我當然不會談戀愛,我連婚都不想結。嚇得舒媽媽憂心忡忡了好幾天,最後嚴肅又認真地跟她說:其實,我覺得你大四就可以考慮考慮了。

舒覓輕笑兩聲,小心翼翼卻又不著痕跡地反駁:“怎麽會呢,我都交男朋友了。”

對面全體沈默了兩秒,舒覓的一顆心高高的懸著,連呼吸都變得驚心動魄。

“你交男朋友了?”這話是舒爸爸問的。

舒堯陰陽怪氣的笑道:“姐……”

“你閉嘴。”又補充道,“我沒說你啊,爸。”

舒媽媽急道:“你別轉移話題,快說清楚,竟然背著我們談戀愛!”聲音裏有幾分隱藏不住的笑意。

舒覓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跟家人說了一下大致情況。說到明年年初準備帶男朋友回家給他們看看時,舒爸爸有了疑慮:“這麽快?”

“早見晚見都得見,反正就是他了!”

舒爸爸無言以對,猶猶豫豫的同意了。

舒覓掛了電話,突然勾了勾嘴角,是啊,就是他了,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寒假開始時,舒覓先陪席遇回家見了父母。

她一直很好奇席遇的母親,想象著那個中法混血的女子該是什麽樣的。

結果在意料之中,和她想象中的一樣美麗風情,和法國大名鼎鼎的美人凱瑟琳·德納芙有幾分相像,直擊眼球的美更顯得生動真切。

席遇的眼睛和鼻子最像其母,眼波深邃,鼻梁挺直。

沈曼似乎很喜歡舒覓,一直拉著她說話,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悅欣賞。

“你可別嚇著人家小姑娘了。”席父對妻子道,語氣竟含著幾分寵溺。

舒覓連忙道:“沒有沒有,阿姨很親切。”

席遇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沈曼似喜似嗔地看了一眼丈夫,對舒覓柔柔地說道:“你先坐,阿姨去看飯好了沒。”

舒覓身處其中,覺得席遇父母二人的感情竟十分好,和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樣。

她原以為席父是那種刻板嚴厲的人,卻沒想到他和妻子相處時竟如此和諧。

待沈曼走後,席父開口對舒覓道:“老齊來找我下棋時提起過你,對你讚賞有加,席遇的母親一直很想見你,你也別怪她太過熱情了。”

老齊?

舒覓想起來大一結束後在省政府實習時,席遇在門口叫“齊叔叔”的人。不過一面之緣,怎麽會讚賞有加呢?難道留意了她的實習表現?

後來在飯桌上,沈曼倒是問了她一些問題,不過都是些平時愛好之類,絲毫沒有觸及到她的家庭方面。

舒覓莫名其妙覺得有些感動,她原以為見對方父母猶如終場面試,需步步小心,謹慎萬分。腦中一直繃著一根弦,絲毫不敢放松,可席遇的父母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她覺得很溫暖。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身邊這個人,愛屋及烏這個道理,她深谙之。

謝天謝地,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愛屋及烏

吃過飯後, 席遇開車和舒覓一起回Y市。

一路上, 舒覓比席遇還要緊張。所幸,舒覓的父母還算是天性熱情的人,一頓飯吃的也比較其樂融融。

尤其舒爸爸本就是健談的人, 兩人一個是工程師, 一個是建築師,多多少少有些共同話題,因此對這個未來女婿又十分滿意,特意留他住一晚, 準備明天叫上所有的親戚介紹介紹。

席遇難卻“盛情”,微笑著應下。只是舒覓卻註意到,舒媽媽有些僵硬猶疑的笑容。

果然, 臨睡前,她無聲地摸進了舒覓的房間。

她坐在舒覓的床頭,一本正經地開口道:“你爸他什麽都不懂,我跟你說啊, 你可要好好考慮清楚!”

“考慮什麽?”

舒媽媽一臉怒其不爭:“我一直都跟你說, 找男朋友不能找太帥的,你看小席那模樣, 以後結了婚……”

舒覓無奈,她知道母親擔心什麽,大伯和表叔紛紛出軌的事實讓她不得不擔憂。

“媽,你覺得大伯和我爸誰比較帥?”

舒媽媽楞了一會兒,卻還是扭扭捏捏地答:“那還得是你爸呀。”

舒覓淡淡地說:“那不就得了, 我爸那麽帥都沒出軌,大伯他沒我爸帥還出軌,可見長相和忠誠度沒有關系。”

說完後,在心裏默默對大伯say sorry。

趁舒媽媽還在思考之際,舒覓快刀斬亂麻:“沒錯,就是這樣的,媽你快去睡吧!”

舒媽媽將信將疑地出了房間。

待她走後,舒覓靠坐在床頭,忽然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她不是沒有想象過未來那個人,可當腦海中那個身影逐漸清晰明亮時,又有些莫名的惶然。

她失眠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拿過手機一看,已經是淩晨一點。她咬著唇,試探性地給席遇發了一條消息:睡著了嗎?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舒覓正欲放下手機,來電鈴聲突然響起。

她狐疑地接過:“你沒在房間嗎?”

畢竟他和舒堯一起睡,打電話的話不怕吵醒舒堯嗎?

“我在陽臺。”

舒覓心下了然,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摸去陽臺。

她們家的陽臺十分大,足以媲美兩個小臥室,且又是露天的設計,晚上的風能吹得你懷疑人生。

席遇攬過她,問:“冷不冷?”

舒覓搖搖頭:“還好。”

席遇低頭看她:“為什麽睡不著?”

舒覓將頭埋進他懷裏:“在想事情。”

“想什麽?”

舒覓沒說話,過了好半晌,才道:“在想要是我爸媽不同意我們,那我要不要和你私奔?”

席遇聞言,微微挑眉:“那你想清楚了嗎?要不要和我私奔?”

“私奔風險太大……”舒覓冷靜地分析,感覺腰上的手緊了緊,她繼續道,“可是我活了快二十一年,從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簡直可以用寡淡至極來形容我的人生,如果真有一次這樣的機會,我想我會的,不考慮後果,不考慮未來,僅僅只是為了那一瞬間的心動,那樣就夠了。”

席遇握住舒覓的手,置於掌心,他問:“阿姨對我還滿意嗎?”

舒覓沈聲道:“她嫌你太帥了。”

席遇:“她對自己的女兒這麽沒自信?”

舒覓沈默幾秒,緩聲道:“我從來都不是我媽的驕傲……”聲音在夜風的稀釋下有幾分飄渺。

就這樣一句話,席遇終於知道懷裏這個人一直以來缺乏安全感的原因,他緊了緊懷中的人,柔聲道:“那有什麽關系?你是我的驕傲。”

舒覓抽了抽鼻子,笑著道:“我以為我聽到的回答會是,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她停頓了一下,緩聲道,“父母愛自己的孩子不假,可有時候,愛是會被分走的,他們都不是我,怎麽會知道我受過什麽委屈呢?”

席遇低頭看著她,手撫上她的臉,似乎要給她一絲安慰,俯下身來,將要觸碰到她的唇時,陽臺的燈毫無預兆地亮了。

舒覓瞬間反應過來,脫離席遇的懷抱,隨即看向玻璃門處。

舒堯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手還放在吊燈開關上,楞聲道:“姐,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在談心嗎?”

舒覓冷言冷語的:“我們在看星星看月亮。”

舒堯擡頭望了一眼,小聲嘀咕道:“哪來的星星月亮……”

舒覓打斷他:“你出來幹嘛?”

舒堯摸摸鼻子:“我餓了,出來找點吃的。”

舒覓回頭看席遇:“你餓不餓?”

淩晨兩點,三個人一人捧著一碗蛋炒飯在陽臺上吹風,舒堯吃得尤為起勁。

舒覓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時,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果然,支起身來,就見一道頎長的人影正靠在門邊看著自己。舒覓不動聲色地將被子拉至眼下,打量起眼前的人。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黑色長褲,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裝扮,卻硬是讓他穿出了一種月朗風清、超逸絕塵之感。不得不說,氣質好才是真的好。

席遇環視一周,頗為中肯的評價道:“很符合你的風格。”

舒覓高中時搬過一次家,好處就在於她終於可以隨心裝飾自己的房間。

房間主要是歐式田園風,裏面大到每一樣家具,小到每一個物件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席遇為什麽會在她的房間裏。

舒覓清清嗓子,故作鎮定的問:“怎麽起得這麽早?”

席遇行至床尾坐下,慢悠悠地開口:“確實很早,才十點半。”

舒覓想說自己在學校時是很自律的,又覺得多此一舉,話鋒一轉,誠懇道:“女孩子的房間不能隨便進。”

豈料,對方更是理所當然:“是叔叔讓我叫你起床,我敲了很久的門都沒反應,我怕你出了什麽意外。”

舒覓一口老血堵在喉嚨中,不上不下,倒是苦了自己。

席遇輕笑一聲,道:“好了,快起來吃早餐,吃完還要去商場買東西。”

舒覓正準備起來,突然想到什麽,問:“你昨天晚上和舒堯一起睡沒問題吧?”

“如果真有什麽問題,你現在才問不是晚了?”

舒覓見席遇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下隱隱不安,試探性地問:“他沒跟你說什麽吧?”

席遇興致頗起:“你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嗎?”

舒覓斂眉,倒不是有什麽秘密,只是從小一起長大,或多或少知道些對方的醜事。舒覓已經暗自決定,要是舒堯說了些什麽,自己以後也一定會在未來的弟媳面前“多多美言”,絕不留情。

席遇故意低下頭湊到舒覓面前,說:“舒堯說,你讀高中時給當時讀初中的他送蛋糕,幾乎一大半的同學都湊在門口張望,後來全班都知道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同學們都很羨慕他。”

舒覓放下心來,半是吃驚半是調侃道:“你和舒堯的關系還挺融洽啊。”

在舒覓眼中,舒堯就是個傲嬌的小男生,偏偏還時不時的喜歡裝深沈。

席遇深深地看了一眼舒覓,緩聲道:“我們都是愛屋及烏。”

吃過早飯後,席遇加了一件黑色大衣,便和舒覓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場。

這座商場是大約一年半前修建的,距離舒覓家只有五百米,在它剛開業的那個暑假,舒媽媽幾乎每天都拖著舒覓去閑逛。兩人將每一層樓的結構摸的清清楚楚,對哪一家店好吃哪一家店好玩更是了然於心,簡直比自己家還要熟悉。

舒覓在商場門口買了一袋糖炒栗子抱在懷裏,席遇在一旁替她剝殼後餵到她嘴邊。

席遇昨天來的時候其實帶了不少東西,但是因為今天要見舒覓的爺爺奶奶,他便想著給老人家買些保健品。

舒覓倒不擔心這個,她擔心的是晚上的“鴻門宴”。自己的兩個姐夫當初見家長的時候都被家裏龐大的親戚團灌過酒,而其中最積極的莫過於舒爸爸,此時他們逮了個報仇雪恨的好機會,又豈能浪費。

舒覓未雨綢繆:“晚上要是有人灌你酒,你就說你酒精過敏。”

席遇偏頭看她:“這個借口你用過很多次了?”

舒覓吱唔道:“也沒有……你不是不能喝酒嗎。”

席遇緊了緊握著舒覓的手,點頭道:“我的身體確實不允許我酗酒,但偶爾喝一點沒關系,不用擔心,我會把握好分寸。”

買完東西後,去吃甜品,舒覓遇見了一個熟人,她們家小區樓下超市的收銀小妹。

收銀小妹熱情的跟她打招呼,而後一臉羨艷地問:“這是你男朋友啊?”

舒覓莫名的想起了兩年前那個寒假,收銀小妹和自己的閑聊,她的記性用來記這些瑣碎小事最管用。思及此,情不自禁的笑著點頭。

後來兩人走後,收銀小妹看著席遇的背影,越發疑惑,覺得有些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他。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今天的回頭率好高。”舒覓悄聲道。

更有甚者,故意超過他們,回過頭來看兩人。

“是嗎?”席遇不以為意,“習慣就好。”

晚上吃飯的時候,舒覓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吃到一半時,大家熱情高漲,話也多了起來。

席遇話雖不多,每一句卻都恰到好處,態度恭敬謙遜,儀態彬彬有禮,大家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僅外表是人中龍鳳,為人也是穩重禮貌,因而頗得長輩們喜歡。

舒覓的大姐抱著女兒果果姍姍來遲,舒覓一看到這個從小和自己不對盤的小侄女就心寒。

如今她已經四歲半,不再喜歡玩毛線團了,可依舊害怕舒覓,最喜歡的人依舊還是舒堯。

小侄女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從飯桌上的人一一掃過,自動屏蔽舒覓後,在席遇的臉上停下。

倏爾,她掙脫了母親的懷抱,邁著小短腿跑到了席遇面前,忽閃著大眼睛,張開懷抱,糯糯地對席遇笑道:“抱。”

眾人都跌破了眼鏡,尤其是舒堯,不敢相信平時認生的侄女竟然會這麽熱情,隱隱覺得自己地位不保。

舒覓則是百感交集,有些嫉妒,也不知是嫉妒席遇還是嫉妒小侄女。

席遇看了一眼舒覓,彎腰將小侄女抱到她腿上,摸摸小侄女的頭,道:“乖,你小姨說了,我不能抱除了她以外的女孩子。”

眾人哄堂大笑,沒想到席遇冷幽默竟玩得這麽好。

舒覓心下亦是溫暖得緊。

可彼時的席大帥哥卻沒有想到,許多年後,當他每每抱著自己的女兒時,自己的太太曾不止一次的拿這句話取笑他。

☆、獲獎

沈郗眠最近很煩惱。

眼看已是大四下期, 臨近畢業, 可是他的期末作品還沒找到合適的模特。更煩惱的是自己明明交友廣泛,認識那麽多的帥哥美女,可竟沒有一個是自己想要的風格。

你說煩不煩?真是煩死人了。

於是, 一身“煩”氣的沈帥哥來到表哥這裏尋求幫助。席遇最近心情極好, 對他也是和顏悅色,還吩咐助理給他泡了杯咖啡,沈郗眠簡直受寵若驚到有些懷疑人生。

咖啡還未上,便切入正題。

“席遇, 你認不認識那種表面上看起來性格張揚,直爽霸氣,實則內心嬌小柔軟的女生啊?”沈郗眠想到什麽, 又補充道,“對了,還得要顏值高,最好是短發, 身高一米六左右, 體重九十斤……”

還沒說完,就見席遇一臉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沈郗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下一秒,他就被席遇“扔”出了辦公室,連帶著未上的咖啡也叫助理不用上了。

沈郗眠內心悲催到完全的懷疑人生。

最後,他又來到了表嫂這裏尋求安慰, 向舒覓控訴席遇的罪行。

舒覓十分溫柔,始終笑得一臉溫和。

可沈郗眠越看這笑容越詭異,舒覓當然不會告訴他,這是為了報當初大二時“看軍訓帥哥”的告密之仇。

沈郗眠訴完苦,又回到正題:“表嫂啊,你認不認識那種表面上看起來性格張揚,直爽霸氣,實則內心嬌小柔軟的女生啊?還要顏值高,最好是短發,身高一米六左右,體重九十斤……”

舒覓並沒有打斷沈郗眠,等他一口氣說完後,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郗眠冷汗直冒,這笑容對他而言太過熟悉。

舒覓慢悠悠開口:“你確定,你說的不是簡婭?”

沈郗眠吃了一驚,好像對這個答案毫無預料,又好像這就是他心目中隱隱期盼的答案,只是需要一個人說出來,推他一把,讓他能夠順理成章地接受這個事實。

沈郗眠撓撓頭,一臉糾結:“表嫂,你能……幫我說說嗎?”

舒覓微笑著搖頭:“那怎麽行,你表哥沒告訴過你有仇不報非君子嗎?”

沈郗眠十分茫然無措:“什麽仇?誰的仇?沒仇啊!”

舒覓見他實在可憐,終是道:“放心,我沒那麽狠,我已經發消息幫你把簡婭約出來了。”

“啊!?你什麽時候發的?”

“就在你剛剛神游天外的時候,你慢慢等啊,我先走了。”

說罷,拿起包起身離開。

十五分鐘後,簡婭到達約定地點。

沈郗眠熱情的招呼著她:“簡婭,這裏!”

簡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聽沈郗眠字正腔圓的叫她的名字,她反倒還不習慣了。

簡婭大大咧咧地坐下,招呼服務員過來:“把你們這兒最貴的東西都給我上上來。”

沈郗眠眉頭一跳:“你說你一個富二代難道還稀罕這些吃的?”

簡婭反擊:“你說你一個富n代難道還在乎這點錢?再說了,你不是專程向我賠罪的嗎?覓覓說,我想吃什麽隨便點,你請客。”

沈郗眠一口老血卡在喉嚨,不上不下,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以後也不敢打小報告了。

他清清嗓子,斟酌道:“我……從表嫂那兒知道了你的擇偶標準。”

簡婭一邊吃著蛋糕,一邊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你看我雖然離你的理想身高還差了一厘米,但還是比你高了足足二十一厘米啊,而且看在咋倆是熟人的份上,你給打個折吧 !”

簡婭冷漠以對:“老娘最討厭別人拿我的身高說事兒了,告訴你我最討厭的身高就是一米八!還有,誰跟你是熟人啊?

沈郗眠掙紮,循循善誘:“你是舒覓的好朋友吧?舒覓是我的表嫂,我們怎麽不是熟人了 ?而且,上次……那什麽的時候,你不也說我是你親戚嗎?”

簡婭再反擊:“我上次那是形勢所迫,你沒看我前男友那麽渣的人都不相信你是我親戚嗎?再說了,我相信覓覓會為了我放棄你這個表小叔子。”

沈郗眠再掙紮:“你別呀,要是表嫂不認我,那我表哥肯定也不認我了!你說你心腸怎麽這麽狠毒啊,妥妥一蛇蠍美人啊!”說罷,又想起什麽似的狠狠地補充道,“你前男友那是嫉妒我!”

簡婭隱約露出笑意,自動忽視上一句話:“蛇蠍美人這詞兒我頗受用。”

沈郗眠無力扶額:“我們談談正事好不好?我想請你當我畢業作品的模特,你有時間嗎?”

簡婭微笑:“沒時間。”

“我請你吃飯?”

“你覺得我一個富二代稀罕那點吃的嗎?”

沈郗眠純屬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討好道:“我一個富n代也不稀罕那點錢啊!”

簡婭依舊笑的人畜無害。

沈郗眠弱弱地豎起三根指頭:“三次?”

“八次。”

“六次?”

“四次。”

“成交!”沈郗眠喜滋滋地放下手。

簡婭感覺自己被沈郗眠套路了,意欲推脫:“我現在可沒空啊,你等我從北京拿完獎回來再說吧。”

之前的五人拍攝小組大三的時候應專業要求又拍攝了一部微電影,被系上選中送去北京一個微電影大賽參賽,前幾日北京那邊發來邀請函邀請她們參加頒獎儀式。

其實,只要能收到邀請函就代表已經獲獎了,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獎項,而這邊系主任老高和她們的指導老師準備帶舒覓和簡婭去北京。

於是乎,從簡婭去北京的那天起,每日都會接到沈郗眠打來的“問候電話”。

“簡婭,北京這幾天沙塵暴,你註意身體啊!”

“簡婭,故宮人太多了,你別去跟他們擠啊,你那小身板很容易被擠成肉餅的!”

“簡婭,北京霧霾又加重了,你出門記得帶口罩啊!”

簡婭翻了一個白眼,誹腹道:北京霧霾還能有C市嚴重?老娘在C市都生龍活虎的。

掛了電話,簡婭又繼續翻箱倒櫃:“覓覓,你看見我的通行證沒?”

舒覓正在換衣服,聞言,快速說道:“在你行李箱暗格第二個袋子的化妝包裏。”看了一眼手表,提醒道:“你抓緊時間,我們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出發了。”

“知道了,你別急。”說罷,從化妝包裏拿出通行證,“哈,終於找到了!幸虧有你啊,如果是倪霜霜,怕是現在我們兩個都在找通行證。”

舒覓想起什麽,皺了皺眉:“你覺不覺得霜霜她……有點變了?”

簡婭打了個噴嚏,聲音含糊不清:“變什麽?她不一直是那樣子嗎?”

舒覓苦笑著搖搖頭,簡婭這個性子怎麽可能註意到倪霜霜的反常,問她還不如問安冉。

“你感冒了?”

簡婭一臉悲憤:“都怪沈郗眠那個烏鴉嘴,真把我咒感冒了,我得打個電話罵他一頓!”

“……你當務之急不是應該找藥吃嗎?”

簡婭一拍腦門:“都怪沈郗眠這幾天把我搞糊塗了!我出去買藥。”

舒覓攔住她:“我突然想起來,還是別吃藥了。感冒吃不吃藥都要一個星期才能好,多喝點熱水,自愈後免疫力還能增強。你看我,距離上次感冒已經過去快兩年了。”

說罷,起身去給簡婭倒熱水。

後來在車上,系主任老高聽見簡婭不停地擤鼻涕,頗為關心:“簡婭啊,生病了得吃藥啊,你這小姑娘家家的可別把身體搞垮了。”

簡婭一臉委屈地望著舒覓,舒覓把那番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給老高聽。

老高聽後,只是大笑,並未發表意見。

“舒覓啊?”

舒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老高一開口便是撲面而來的八卦味兒。

“你說你,不在我們系自營,非得去建築系外銷,搞得我在老齊面前多沒面子啊!”

老齊乃建築系系主任,席遇的恩師,舒覓見過幾次。可能他在與老高閑話家常之時提起過她和席遇的事,所以才有了老高今天這一番“興師問罪”。

舒覓一臉惋惜:“我也想自營來著,可沒有合適的攤位啊。”

老高大笑:“這眼看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你有什麽規劃嗎?該準備的得準備起來了。”

舒覓立即回道:“有啊,向您致敬,當一名優秀的大學老師。”

老高一臉欣慰,溫和道:“你的成績保研應該沒什麽問題,到時候來讀我的研究生啊!”

舒覓求之不得,微笑答應。

老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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