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英語課過後,便再也沒來過,此刻不知跑哪兒瀟灑去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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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在舒覓耳邊輕語:“這兩人有問題啊,今天怎麽這麽平靜?”

舒覓拿出下一場戲的劇本:“還能有什麽,當然是進入感情戲了,回去好好拷問她就是了。”

可還在回寢室的路上,簡婭就已經支支吾吾地全盤托出了。

故事發生在簡婭生日過後的第二天晚上,從宿醉當中轉醒的她踏著月色走向了回學校的漫長道路。

話說簡婭明明是個一杯倒的體質,卻還是無法壓抑她對酒精的渴望,因為她覺得,喝酒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和她酷炫的人生很搭……

好了,讓我們回到故事本身。

當簡婭走在回寢室的一條幽僻近道上時,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跟蹤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妝容打扮,覺得十分完美,認為身後的跟蹤狂很有眼光。又腦補了一下前幾天倪霜霜才在寢室念過的女大學生荒野拋屍案,覺得情況十分危急,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可簡婭依然選擇保持敵不動我不動的高傲姿態,懷著一顆激蕩起伏的心,邁著優雅無比的步伐。

事後她回憶道:我靠!老娘當時都要嚇尿了!

就這樣驚心動魄的走完了一小段路,路過死人一條街時,簡婭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尖叫一聲,開始朝前狂奔。急促的腳步聲果然緊隨其後,不過兩三下簡婭就被追上,她把這形容為男女體力的懸殊。不過大家都知道,只是因為她腿短而已,不過為了能完整的聽完這個故事,三人選擇沈默不說破。

那人按住了簡婭的肩,在她如女高音般的持續尖叫聲中將她的身體轉了過來。

“你們猜猜是哪個王八蛋?”簡婭適時的賣了一個關子。

“誰?”

“我前男友!他前幾天給我打電話發短信我都沒理他,沒想到丫的竟然跟蹤我!”

安冉疑道:“你哪個前男友?”

簡婭咳嗽一聲:“就是那個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和其她女的搞暧昧的渣男!”

舒覓問:“他想找你覆合嗎?”

“他倒是想啊,我能答應嗎!”

倪霜霜一掌拍上簡婭瘦弱的肩膀:“當然不能答應,我最恨渣男了!”

簡婭瑟縮一下,翻了個白眼,默默揮掉肩上的“爪子”。

舒覓一本正經地看著倪霜霜:“少女,一看你就是有故事的人!”

倪霜霜還沈浸在“少女”這個稱呼中難以自拔時,簡婭繼續了她的故事。

前男友再一次被無情拒絕後,意欲調戲簡婭,簡婭當然不從,誓死反抗。奈何男女體力的差距實在太大,簡婭嘴角的口紅還是被前男友給蹭花了。

正當她一籌莫展時,遠遠地瞥見從“死人一條街”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當即高呼“救命”。

高大的身影聞聲趕來,兩人四目相對,雙雙傻眼。

沈郗眠看清簡婭的處境後,竟沒有立馬上前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而是出乎意料地大笑起來,笑得前男友一臉懵逼,忘了調戲的動作。

簡婭趁機狠狠地踩了前男友一腳,脫離了他的懷抱,狂奔至沈郗眠身邊,沖著前男友吼到:“我警告你啊,快滾,不然我下次一定饒不了你!”

前男友明顯是個不輕言放棄的人,他插著兜,懶散地向前移動了幾步,對沈郗眠說:“兄弟,我和我女朋友鬧別扭了,你別多管閑事,快走人吧!”

簡婭急了:“姐早和你分手了,你要不要臉啊!”轉頭看向一旁抱著手明顯看熱鬧的某人,底氣不足地補充道,“還有!這,這是我親戚!”

前男友當然不相信,嗤笑一聲:“簡婭,就算是為了應付我也不用什麽人都拉來吧?”說罷,還十分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沈郗眠。

沈郗眠感覺內心受到了傷害,再怎麽看自己也比面前這小子好吧,他到底是哪裏來的謎之自信啊?

沈郗眠當然不能容忍自己被除表哥之外的第二個人鄙視,當即反擊:“兄弟,我看你是天黑了眼睛花了吧!你出門前照過鏡子嗎?”

前男友不甘示弱,於是兩人開始了激烈的罵戰。

這場本是一男一女的糾纏最終演變成兩個男人的戰爭,沈郗眠狂揍了一頓前男友後便拉著簡婭的手飛奔而去。

兩人在公園口停下喘氣,休息夠了的簡婭重重一掌拍上沈郗眠的後背。

“我靠!減壓,你瘋了吧!”

“你小子可以啊,剛剛竟然見死不救,還敢嘲笑我!”

沈郗眠反手揉著背,氣憤道:“誰說我沒救你?剛才拉著你跑的是鬼啊!”

“要不是那混蛋和你吵起來,你能管我?”

“這也不能抹殺我救了你的事實啊!不是我說你,你到底有沒有眼光啊,那種男的你都能看得上?你還真是......”

簡婭不堪其擾,大聲打斷沈郗眠:“是我沒眼光行了吧!你有眼光,你優秀,我就該找你這樣的男朋友!”

話音剛落,空氣一下子安靜起來,充滿了尷尬又暧昧的氣息。沈郗眠停下了揉背的動作,掩飾般的摸了摸鼻子,小聲道:“還算你有眼光。”

倪霜霜驚訝:“這就完了?”

簡婭反問:“不然呢?”

“正常情況下,這月黑風高,孤男寡女,幹柴烈火的,應該冰火兩重天才對啊!”

“冰你妹啊!”

總之後來,兩人再相見時總是隔著那麽一層霧裏看花的紗,還是朦朧美來的夢幻些。

商業廣告在幾人的努力下終於在放寒假前順利拍完,舒覓和安冉在假期裏進行了剪輯和後期包裝,迎接四月初的電視化展播。

展播當天,賓客如雲。藝術學院的院長和許久未見的系主任老高皆出席了本次活動。看到老高,編導系的同學們都想到了大一上學期的悲慘經歷,又十分懷念老高在課堂上放的“那種”電影,一時間百感交集。

最終,舒覓組獲得商業廣告組第一名,同時也是全場最高分,把倪霜霜激動得直接跑去老高面前邀賞,完全忘了自己重修都還沒過的事實。

展播過後,倪霜霜接到趙嶼的電話,說他在籃球館打球,讓倪霜霜送幾瓶水過去。

倪霜霜當然屁顛屁顛地就跑過去了,到了籃球館,趙嶼正坐在凳子上休息,見倪霜霜來了,便招手讓她過去。

“怎麽這麽晚?”

倪霜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學術廳離籃球館有些遠,我跑過來的。”

趙嶼沒有接話,專註地看著場上的籃球比賽。

等到中場休息的時候,他突然拉起倪霜霜,大聲說道:“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

倪霜霜有些懵,反應過來後並沒有感到被公之於眾的喜悅,卻是難以言述的尷尬。

她僵硬地笑道:“你們好,我叫倪霜霜。”

周圍的人在起哄,趙嶼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下半場趙嶼依舊沒有上場,陪倪霜霜坐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場上。

突然,他猛地握住倪霜霜的手,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慢慢湊近她的唇。

倪霜霜完全不知做何反應,要知道,她和趙嶼在一起那麽久,卻連牽手的次數都寥寥無幾,慌亂之中忙閉上眼。可就在趙嶼的唇即將碰到她的時,場上的籃球突然極速朝著她們的頭飛來。

她倒下時,腦中唯一的想法是:那個球一定是故意的吧!

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校醫院裏,四周空茫一片,不見人影。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趙嶼的電話:“你在哪兒啊?你沒事吧?”

“我沒事。”

“沒事就好。”

過了很久很久都沒有聲音,倪霜霜以為趙嶼已經掛斷了,可屏幕卻顯示還在通話中。

“霜霜……”

“嗯?”

“對不起。”

倪霜霜以為趙嶼是為他沒有保護好自己道歉。

她微笑著回覆:“沒關系。”

是的,沒關系。

因為她喜歡他,所以可以原諒他。

☆、真相

周末的下午, 舒覓在寢室裏吹著空調吃著雙皮奶剪著視頻, 這是她準備送給席遇的畢業禮物之一。

正忙著配音時,當事人便打了電話過來。

她連忙接過:“餵?”

“在幹什麽?”

秉著驚喜都是秘密進行的原則,舒覓決定回避這個話題:“沒幹什麽, 你呢?”

“我和沈郗眠幼時的朋友留學歸來, 邀我一同去學校找他敘舊,待會兒應該會一起吃飯,你有空嗎?”

“敘舊啊……”舒覓想起上次的梁弋事件,又望了望窗外的烈日, 語氣十分可惜,“我手頭上還有點事,必須做完了才安心, 下次有機會再去吧。”

對面沈默了幾秒,席遇才慢悠悠地回道:“今天太陽好像有些烈。”

“嗯,好像是啊。”強裝鎮定。

輕笑一聲:“好吧,那等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 舒覓暗自松氣, 她確實是有這方面的強迫癥,不做完一件事就不舒服, 所以她的效率一向很高。不過,也不能否認太陽很烈的事實。

安冉和簡婭走在做完指甲回寢室的路上,兩人抱怨著很久都沒有過寢室集體活動。

“你說覓覓有事也就算了,倪霜霜自從和那個什麽趙嶼在一起之後也是整天見不著人,這重色輕友的程度連我都自愧不如!”

安冉有些替倪霜霜不平:“最主要的是趙嶼好像對霜霜不怎麽上心啊!從來都是霜霜去找他, 也沒見他來找過霜霜。還有上次,霜霜生病在床上躺了一天,他也不聞不問,還打電話來問霜霜怎麽沒給他送飯。”

“有這樣的事?!倪霜霜這個瘋子!被迷了眼睛吧!”簡婭越想越生氣,“不行,我太窩火了,我得喝杯冰水降降火氣。”

“其實,你只是單純的想喝杯冰水吧?”

“……冉冉,你跟覓覓學壞了吧。”

兩人去了前面的咖啡店,在排隊時,簡婭聽安冉發出一聲驚嘆:“欸,那不是席帥哥嗎!他對面那個女生......好像不是覓覓吧?”

她回頭,也看到了兩人。

“還真別說!那女的背影和覓覓好像!”

簡婭忙拉著安冉在一處空座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人,發現席遇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喝著咖啡,偶爾接接女生的話,期間還聽到一個敏感詞匯“女朋友”。

舒覓在寢室收到簡婭發來的莫名其妙的消息:覓覓,我和冉冉看見你們家席帥哥和一妙齡女子在尚德的咖啡店裏,快過來“捉奸”,我們留在這兒給你放哨!

舒覓失笑,原來幼時好友是一妙齡女子,不過,她還是選擇繼續剪視頻。

大約過了十分鐘,簡婭又發來消息:“覓覓,你來沒有啊?快點啊!”

舒覓:我不是叫你們回來嗎?

簡婭:我說你怎麽沒有危機感啊?我感覺這女的和那美術系的系花不一樣,真的!

舒覓沈思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手包和傘便出了門,她倒也十分好奇這位“幼時好友”。

到達咖啡館時,看見簡婭和安冉就坐在席遇斜後方幾桌外,正鬼鬼祟祟地朝前張望著。

舒覓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輕輕扶上兩人的肩,壓低聲音道:“情況怎麽樣?”

簡婭嚇了一跳,連忙拉著舒覓坐下:“沒什麽特殊情況,中途席帥哥就接了兩個電話。”

“哦,那回去吧。”

“回去!”簡婭不可置信。

舒覓點頭,擡眸望向前方,竟與那女生的目光撞在一起,對方確實風度嫻雅,逸致脫俗。

女生的眼裏有幾分探究,舒覓有些心虛,淡淡地笑了笑。然後便拉著簡婭和安冉離開,結果好死不死的,在門口碰見了正要進門的沈郗眠。

這下不用舒覓拉了,簡婭自己就巴不得馬上離開。

沈郗眠一句表嫂還沒來得及叫出口,舒覓扔下一句“你表哥在裏面等你”便和簡婭一起逃離了現場,安冉尷尬地朝沈郗眠笑笑,也飛速地離開。

席遇心不在焉地喝著咖啡,見林婷宜一直看著自己身後,象征性的問道:“怎麽了?”

林婷宜回轉目光,伸手握住桌上的杯子,又松開,笑著搖頭:“沒什麽。”

“你這次回國有什麽打算?”

“我想在國內找公司實習,學校那邊都處理好了,打算以後就留在國內發展。”

“也好,多陪陪你父母。”

林婷宜不露痕跡地笑道:“是啊,主要是……親人朋友都在這邊,雖然在日本也交了些朋友,卻總歸不如家裏的親近。”

席遇不置可否,摩挲著杯子邊緣。

沈郗眠匆匆趕來,一把端起林婷宜剛剛松開的杯子,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方才解釋到:“我們協會臨時有點事,實在走不開,所以才讓你們等了那麽久。”

林婷宜笑的溫和:“沒關系。”

席遇放下杯子,目光淡淡地從沈郗眠臉上滑過,後者感到莫名的寒意,連忙轉移話題道:“對了,我剛剛在門口碰見表嫂了,她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此話一出,對面兩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沈郗眠頓時感覺有些受寵若驚,驚了又驚。

舒覓三人準備去買酸梅湯的路上接到了席遇的電話。

“你來過咖啡店?”

沈郗眠果然是C大第一大喇叭,舒覓無語望蒼天。

“呃,是啊。”

“怎麽不叫我?”

“看你聊的起勁嘛,不忍心打擾。”

這卻實在是睜眼說瞎話,不過為了將責任推給席遇,舒覓也別無他法。

果然,席遇聽後,輕笑一聲:“你......算了。最近我會比較忙,好好照顧自己。”

“好。”

“畢業展那天記得來。”

“好。”

“還是過來一起吃飯吧?”

“……不好。”

舒覓慶幸自己反應夠快,沒被套路。

掛了電話,繼續去買酸梅湯。

六月總是多情而冷漠,它見證了太多離別,目睹著一個又一個花樣學子陷入畢業的漩渦,被社會的洪流沖走,一去不覆返,再見已滄桑。

舒覓和倪霜霜在來來往往搬運行李的人流擠壓中成功下了樓,長舒一口氣。

“突然覺得時間過的好快,好像一轉眼我們也要畢業了!”

舒覓附和道:“在畢業前你得爭取把老高的重修過了。”

“覓覓,咋能不在這大好的日子裏說這麽晦氣的事嗎?”

“大好的日子?”

“今天是席帥哥的畢業展出,可不就是大好的日子嗎?”

“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麽有空陪我一起?不用陪趙嶼嗎?”

倪霜霜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他最近,好像比較忙。”

舒覓沈吟,沒有追問,只是說:“我只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

“……放心吧。”

到了學術廳,倪霜霜長嘆一口氣:“好不容易擠下樓,怎麽又要擠進去?”

舒覓也很驚訝,建築系有這麽多人?

幸虧沈郗眠占了位子,招呼著舒覓和倪霜霜過去。

落座後,倪霜霜率先發問:“怎麽這麽多人啊?全是建築系的嗎?”

沈郗眠搖頭:“當然不是,你看我們三個,攝影系和編導系的不也來了嗎。那兒,還有一個美術系的!”

舒覓順著沈郗眠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發現了許久未見的美術系系花,潘盈。

倪霜霜搖頭:“那怎麽能一樣?我們可是家屬啊?”

“說的也是誒,話說回來。”沈郗眠摸了摸鼻子,“那誰,減壓呢?”

“簡婭被她爸叫回去訓話了。”

“哦。”過了幾秒,沈郗眠不甘心的追問道,“她犯什麽事了?”

“沒……”倪霜霜正要說話時,突然頓住,一臉奸笑,“你怎麽這麽關心簡婭啊!不會是……”

沈郗眠立馬轉過身,對舒覓說:“表嫂,我跟你說啊,待會兒表哥是第一個……”

舒覓和倪霜霜對視一笑,心照不宣。

展示順序按照排名進行,席遇理所當然是第一個。

到了時間,他走上臺,拿出圖紙筒裏的設計圖稿固定在展板上,又拿出實物模型放置在桌上,最後在電腦上調出設計的3D立體模型,投影儀顯示出來時,全場發出驚嘆。

舒覓有些驚訝,這不是她生日時席遇送給她的那個別墅模型嗎?只不過,臺上的模型更加精致具象,增加了很多細節。

“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是建築系四班的席遇,下面是我的畢業展示。”

掌聲接連不斷,響徹會場。

“本屆畢業設計的主題為'follow your heart',最能觸動你心靈的聲音。我腦海中第一浮現的便是'家'這個字,在我認為,家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亦是心之所向。”

席遇的目光停留在舒覓身上,帶著些不可言說的意味:“我的作品名叫《our home》,設計靈感來源於建築教父菲利普·約翰遜為自己設計的玻璃屋,但不同於他的極簡主義,我在玻璃墻的基礎上應用了不同的風格……”

接下來,席遇開始介紹房屋的內部構造,竟然還多了一個花房,實在是細致入微。

介紹完畢,席遇從臺上下來,給舒覓發消息:我在後門等你。

舒覓想到倪霜霜一個人難免孤單,便帶上了她,沈郗眠當然也順勢跟上。

結果到了後門,發現已有人搶先一步。

只聽潘盈有些急切地說道:“我真的不是沈郗眠的女朋友。”

席遇有些莫名:“和我有關系嗎?”

潘盈表情糾結:“沒,沒關系。可是……”

席遇已經看到了舒覓,於是對潘盈說了句不好意思,便朝著她們走去。

沈郗眠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為什麽要說不是我的女朋友啊?”

“難道她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啊!”

“那不就行了。”

“……”

說來說去,還是沒解釋嘛!

四人在學校南門的校園廣場吃烤魚,吃到一半,沈郗眠突然開口問道:“表嫂,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什麽?”

沈郗眠咳嗽一聲:“那個,減壓的前男友你知道嗎?”

倪霜霜一聽這個話題來勁了:“這種事你得問我啊!”

沈郗眠遲疑,擺擺手:“你?你沒談戀愛,你不懂。”

“誰說我沒談戀愛!”

“那你說說是誰,讓小爺幫你參考參考。”

“說了你也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啊?”

倪霜霜急了:“當然有!”

見沈郗眠不說話,反而一臉狐疑地盯著自己,倪霜霜沈不住氣:“趙嶼你認識嗎?不認識吧!”

沈郗眠表情有些凝滯:“趙嶼?商學院大三的那個趙嶼?”

倪霜霜驚訝:“你認識啊!”

沈郗眠一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你跟我開玩笑的吧?”

“怎麽不可能?”

沈郗眠樂了,笑著說道:“他不是個gay嗎?!”

空氣突然安靜的可怕,沈郗眠察覺到什麽,有些著急:“真的,你們別不信,他和我們系那個誰搞在一起,我們都知道的!”

夜晚的涼風陣陣襲來,打在每個人毫無防備的臉上,遠處的樹葉沙沙作響,臨近的人心搖搖欲墜。

席遇率先放下筷子,看向舒覓。

舒覓突然想起簡婭生日那天,她和席遇在燒烤店碰見的和趙嶼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可是,她不敢問,她也不敢看倪霜霜,怕看見她眼裏無邊的痛苦和絕望。

但是不看,苦痛就會少一分嗎?當然不會,它會潛伏在你的心底,蔓延至你的四肢百骸,在你以為生活還能繼續的時候,輕輕紮你一下,只需一下,就能提醒你,一直以來建造的溫柔鄉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矛盾

大三的課業沒有那麽緊張, 開學不久, 舒覓就聯系了一家藝考培訓學校,打算去兼職做編導老師,順便也積累些工作經驗。

面試過程很順利, 十五分鐘的試講感覺也不錯, 負責人讓舒覓明天直接來上班。

帶著這個好消息回學校的舒覓難掩興奮,路過蛋糕店時買了一個巧克力奶油蛋糕,打算和簡婭她們一起慶祝。

回到寢室時,只有簡婭和安冉兩個人, 倪霜霜不見蹤影。

“霜霜呢,又去跑步了嗎?”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她受了什麽打……”

簡婭的話說到一半嘎然而止, 三個人也都不約而同地變得沈默。

安冉打破平靜,問道:“覓覓,面試的怎麽樣?”

“嗯,已經被錄用了, 我買了個蛋糕回來一起慶祝。”舒覓一面說一面打開盒子:“給霜霜留一塊, 等她回來了吃。”

等到倪霜霜回來時,三人都已經上了床。她看到自己桌上的蛋糕, 問:“覓覓,蛋糕是你給我留的嗎?”

“對啊,快吃吧。”

倪霜霜哭笑不得:“這一塊蛋糕吃下去,我這三天的步就白跑了,還是當明天的早飯吃吧!”

“也行, 那你快去洗漱吧,一會兒該熄燈了。”

“馬上。”

舒覓聽著陽臺上倪霜霜的洗漱聲,心中五味雜陳。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一不小心翻了個身,便又睡不著了。

索性翻出傳到手機裏的ppt,備一下課,免得明天出了什麽差錯。

等全部過了一遍時,一看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兩點。舒覓剛準備放下手機,突然感覺到床尾傳來輕微的聲響。

凝神一聽,竟是刻意壓抑著的啜泣聲。

舒覓緊握住手機,突然就有些難過。她才知道,原來倪霜霜還沒有走出去。

那件事之後,倪霜霜冷靜的過分,依舊該吃該喝該笑,就像是從沒有遇見過趙嶼這個人一樣。可是她睡的越來越晚,眼袋越來越深。舒覓偶爾晚睡時,都能感受到鄰床之人的輾轉反側,夜不能眠。

以為過了一個假期,她會好受一些,因為她表現出來的也是如此。可是今晚,卻不知怎麽了,可能她在哪兒看見了那個人,或是從某個人嘴裏聽說了那個人,突然就忍不住了。

突如其來的發洩,總是一發不可收拾。

簡婭一向是個急性子,知道那件事後,拉著她們跑去男生宿舍門口堵趙嶼,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期間倪霜霜一直埋著頭,不說話,也不阻止。

等簡婭酣暢淋漓地罵完,趙嶼突然說了句:“霜霜……對不起。”

倪霜霜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趙嶼。

“上次用球砸我的那個人就是他嗎?”

你看這個傻姑娘,都什麽時候了,還問這種問題啊。

趙嶼沒有回答,眼神飄忽。

“呵。”倪霜霜突然就笑了,怪不得,他上次說對不起,這次也說對不起。

對不起?

可是怎麽辦?她無法再原諒他了。

“霜霜,我其實不想傷害你的,我和他其實,我……”

簡婭聽到這兒,又忍不住發飆了:“姓趙的,你他媽有病吧!誰願意在這兒聽你講你那惡心的故事啊!幸虧你馬上就要滾了,不然和你呼吸同一個學校裏的空氣我都覺得難受!”

倪霜霜突然掉頭就走,見狀,簡婭和安冉也追上她一起離開。

趙嶼被簡婭罵了那麽一通,雖未回嘴,卻早已不滿。見簡婭走後,暗自松了一口氣,才不甘示弱地罵道:“真是個瘋女人。”

“你真的很惡心。”舒覓淡聲道。

趙嶼驚詫地盯著舒覓,似乎在思考為什麽她沒有跟她們一起走,待回過神來,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們不就是看不起我嗎,可......”

舒覓搖頭,打斷趙嶼:“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你喜歡誰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你不能打著愛情的名義去傷害其她人。你為了保障自己的感情,就犧牲別人的感情,實在是自私可惡。”

舒覓說完,便揚長而去,留下趙嶼一人在原地。

舒覓一夜未眠,睜著眼睛望了一會兒天花板,感覺倪霜霜下了床之後,才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起來吃早餐。

“霜霜,周末怎麽不多睡會兒?”

倪霜霜聽罷哀嚎一聲:“還不都怪那塊蛋糕,我一晚上可都想著它!”

舒覓心頭一酸,強笑道:“你小聲點兒,把簡婭吵醒了她能把蛋糕砸你頭上。”

收拾完畢,舒覓與倪霜霜道別之後出了門。遠遠的便見著女生宿舍門口的大榕樹下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走近一看,原來是張天。

張天顯然也看到了舒覓,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問了些關於倪霜霜的近況後,便打算離開。

舒覓突然叫住了他:“如果我今天早上沒有出來,你打算在門口等一天?”

張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小聲呢喃道:“她不接我的電話,我……”

舒覓會心一笑,她想她可能明白了什麽。

沈郗眠從床上掙紮著爬起來,環視一周,發現自己身處席遇的公寓之中。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默默感嘆有個哥還真是方便。

起身開門,看見席遇正在吃早餐。他走過去,順手拿起一塊吐司塞進嘴裏:“早!”

席遇喝了一口牛奶,才慢悠悠地開口:“你以後在酒吧喝醉了再讓人打我的電話,我就直接把你送到你爸面前。”

沈郗眠咂舌:“你還不如直接給我爸打電話。”

“有道理。”

沈郗眠急了,但覺得不能硬碰硬,得轉變戰術,遂問:“我說,你什麽時候帶表嫂回家啊?”

“這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一個男人將女朋友帶回家給父母看,是對她的重視,表明他在為他們的未來打算。”

席遇若有所思,問道:“反過來也是這樣?”

“什麽反過來?你是說一個女人帶……你也沒見過表嫂的家人?”

席遇垂眸,不語,只是若有所思地喝著牛奶。

“不會吧?你們都交往這麽久了,我感覺姑姑很想見表嫂啊?”

當然想見,母親不止一次的提起過,不過他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不急於一時,可是這一次……

席遇放下杯子,幽幽地看著沈郗眠,半晌後才道:“下回再接你一次。”

晚上吃飯吃到一半時,席遇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寒假回家見我父母吧?”語調從容,漫不經心,卻隱隱透露出幾分緊張。

舒覓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暗嘆:逃避了這麽久的問題還是來了。

席遇見舒覓一直不說話,微皺眉:“你不願意?”

舒覓咬咬唇:“我……還沒準備好。”

席遇眸色一暗,放下筷子,沈吟幾秒,淡聲道:“那這學期我送你回家?”

舒覓攬了攬耳邊的碎發,表情十分糾結,她要怎麽解釋還沒跟父母交代自己已經談了戀愛的事實?況且,現在會不會太早了?

席遇突然覺得有幾分冷意襲來,在體內瘋狂作祟,修長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略微用力,關節隱隱泛白:“舒覓……”

舒覓心下一抖,果然就聽他道:“你有好好考慮過我們的未來嗎?”

舒覓如鯁在喉,張了張嘴,竟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席遇看著她,突然閉上了眼,像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叫住了路過的服務生:“結賬。”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不發一言。

舒覓下車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那句“路上小心”憋了回去。

席遇面無波瀾地盯著她離開的背影,握住方向盤的右手微用力,見她進了宿舍大門,才猛地調轉車頭離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兩人都處在冷戰的怪異氛圍之中。

這天中午,簡婭約舒覓吃飯。

舒覓上完課後,從藝考培訓學校出來,在大門口等她。

簡婭開著她那輛冷翡翠甲殼蟲過來,舒覓拉開車門,發現沈郗眠端坐其內,露出一個標準微笑:“Hello,表嫂。”

舒覓躬身坐進去,問:“你們……”

“他非要跟著我!我也沒辦法!”簡婭迫不及待地解釋。

“偶遇!偶遇!”沈郗眠也在同一時間發聲。

舒覓做恍然大悟狀,接著將剛從那句沒說完的話說出來:“你們找好餐廳了嗎?”

三人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廳,等待上菜途中,沈郗眠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時用眼神向舒覓示意:“我表哥。”

舒覓神色微動,埋下頭玩手機,卻是無心於此。

“餵,怎麽了?”

席遇靠在廚房墻上,看著對面正在燒的熱水,淡聲道:“過來把你落的東西帶走。”

沈郗眠正欲回答,發覺不對勁,問:“你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舒覓手指微頓,動了動唇。

“沒事。”席遇聲音沒什麽情緒,“你什麽時候過來?”

沈郗眠看了一眼簡婭:“我現在和……表嫂她們在吃飯呢,吃完了過來。”

舒覓面露糾結,沈郗眠這小子真是……

對面沈默了許久,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沈郗眠皺眉道:“你去過醫院了嗎?叫姑姑來看看吧?”

席遇聲音比方才輕了些:“沒去,頭有點暈,沒精神。”

“不行啊,我感覺你這挺嚴重的……”

“沒事。”席遇朝衛生間走去,“你吃完了就過來。”

掛了電話,他擡眸看著鏡中映出的略微蒼白的面色,將頭發撥得稍稍淩亂了些,暗自思索要怎樣才能看起來更憔悴……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門鈴聲終於響起。

他輕輕咳嗽一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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