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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就等你回眸

作者:言祁

文案:

外人眼中的高冷女神舒小姐應是流連花叢,前男友眾

將純情小男生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妖艷佳人

奈何舒小姐沒有活成大家期盼中的樣子

她片葉不沾,母胎單身,一心只覓有緣人

大家都以為舒小姐此生要孤獨終老

誰知她竟然勾搭到了C大公認的顏值扛把子,建築系的男神席公子

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攢了那麽多年的桃花運,要幹就幹一票大的!

偽高冷幽默女神vs偽腹黑氣質男神,1v1

【小劇場】

聽聞傳言後的舒覓不解地問:勾搭?

席遇似笑非笑:哦,是我勾搭的你。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甜文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舒覓,席遇 ┃ 配角:簡婭,沈郗眠,倪霜霜,安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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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的冰奶茶

十月初,暮秋授衣。

南方正處於半冷半暖的尷尬時節,超短裙和厚毛衣同時出現的畫面太過銷魂。偏偏當事人們都毫不自知,心裏還暗戳戳地嗤笑對方是傻逼。

上午的影視語言課上,副系主任滔滔不絕地講了很久的愛森斯坦,舒覓現在滿腦子都是蒙太奇和《戰艦波將金號》,混混沌沌回到寢室後,睡了個並不漫長的午覺。

半夢半醒之間,依稀聽見倪霜霜在感嘆某當紅明星出軌。

出軌?

不感興趣。她一向不喜歡摻合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覆雜愛情關系,更不會因為某對曾經的金童玉女,如今的勞燕分飛,從而不相信愛情。

她心目中的愛情,是《傲慢與偏見》中的達西和伊麗莎白,也是書上的天長地久,朝暮與共。

她以一顆少年老成的心早已預定好了自己心中向往的愛情,她知道她的意中人不會駕著七彩祥雲來娶她,但她只要他在最合適的時間地點出現。

慢一點,再慢一點,只要最後,他能出現。

於是,“他”就真的出現了……

被倪霜霜無情地搖醒時,舒覓還在幻想著自己的意中人。

一睜眼,就正對著一張“48K鑲金”大圓臉,僅存的美好幻想只冒了一個微小氣泡,霎時破滅。

舒覓伸出手,在床欄上的置物架裏摸索一通,拿出手機淡淡瞥了一眼,語氣無奈道:“下午不是沒課?”

倪霜霜笑得謅媚:“你忘了學生會的面試?”

舒覓挑眉道:“那也還早啊。”

“呃……”倪霜霜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後終於試探性地開口,“覓覓,我想借你那條白色的裙子去參加面試。”

舒覓聞言,翻身坐起來,目光沈重地看了她很久,最後點點頭:“能穿就穿吧。”

能穿就穿吧……

這真是最善意的回答了。

能穿嗎?

當然不能。

是時,倪霜霜雙手抓著床欄,收腹挺胸,不停地做著深呼吸,面色有幾分潮紅,畫面十分引人遐想。

安冉在她身後以每秒零點零一厘米的平均速度替她拉著拉鏈,也是滿臉急切。

舒覓從床上下來,看到簡婭的打扮時,略感驚訝:“你這是……要去走秀嗎?”

簡婭塗完一口艷麗的大紅唇,妖嬈地撩了撩頭發,說:“你不知道,今天下午的競爭有多激烈,我一定要在外表上壓倒對手。”

安冉抽空表達不解:“我們這一屆的人都怎麽了?承受著不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熱情啊,現當代大學生不都該是頹廢迷茫不求上進的嗎?”

簡婭回頭照了照鏡子,一語中的:“你以為大家都是想去當免費勞動力的啊?還不都是因為垂涎學生會主席的美色。”

舒覓適時插話:“有多美?”

簡婭正欲回答,倪霜霜橫插一腳,按耐不住地大聲叫道:“我有照片!”

“呲啦”一聲,裙子拉鏈如流勢湍急的溪水,奔湧而裂,死狀淒慘。

兩分鐘後。

舒覓左手拖著倪霜霜,右手抱著連衣裙,一路疾行出了寢室。

路人偶遇幾個熟人,面帶不解地問:“你們怎麽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

倪霜霜哭笑不得。

舒覓從容解釋:“她腳熱。”

腳熱?

倪霜霜笑不出來,只剩哭泣。

將裙子放在學校的裁縫店裏,阿姨讓她們晚上來取。舒覓這才松了一口氣,回程的步子也變得閑散起來。

倪霜霜唯唯諾諾地跟在她身後,行至中途,察覺到前面的人步子倏地停了下來。

舒覓停在“言事口”前,專註地打量著眼前的巨型熒光顯示屏。

屏幕上往日的各種招聘信息和講座通知此刻全被一條獲獎祝賀所霸占,內容一覽無餘,簡潔明了,依舊絲毫掩蓋不住校方“嘚瑟炫耀”的本質。

——熱烈祝賀我校建築系大三學子席遇榮獲全國大學生建築設計競賽金獎。

舒覓咂舌道:“金獎啊……”

倪霜霜湊上來驚嘆道:“席遇啊!”

舒覓回頭,面帶詢問之意。

倪霜霜興致又起,語氣頓時激動:“席遇誒!”

舒覓猜想可能又是學校裏某個“名人”,能引起倪霜霜如此大的興趣,定是在某個方面有過人之處。

至於是哪個方面呢?

當然不是內在方面。

舒覓拉著她繼續往前走:“有照片嗎?”

倪霜霜瞬間沮喪道:“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他的照片太難拍了!”

舒覓寬慰她:“找不找得到不要緊,重要的是你身上這件衣服有沒有拉鏈。”

倪霜霜沈吟了半晌,腦子轉過彎來後,抱著舒覓的手臂使勁搖:“覓覓,我錯了!我給你買奶茶,最貴的那家!”

舒覓十分受用,摸了摸她的頭:“乖。”

倪霜霜果然言而有信,當即便拉著舒覓去了學校裏最貴的那家咖啡店。

為什麽不是奶茶店?因為咖啡店裏賣的奶茶才是最貴的。不信你去KTV,最貴的往往不是包間,而是酒水。

舒覓站在門側,身子微靠在玻璃墻上,安靜地等待著“負荊請罪”的某人。

百無聊賴地玩了會兒手機,眼睛有些幹澀,她擡起頭,透過玻璃櫥窗打量著店內的裝潢。

目光梭巡間,觸到一個白色身影,便再難易移動分毫。

那人側對著她,身著一件白襯衣,袖口處挽了一兩節起來,露出光潔瑩潤的半截手臂。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啜一口,覆又放下。

嘖,手真好看,骨肉勻稱,白皙修長。

下頜曲線流暢自然,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那氣度,恍似世間只他一人,頗有曲高和寡之姿。讓舒覓不禁想起書上那句:帝姿貌端華,眉目如畫,見者以為神人。

彼時,無風,心卻動。

白襯衫帥哥目光無波,雙手不停地在電腦鍵盤上敲打著,十指飛快地閃動,間或停留於電腦旁的書籍,輕輕翻動之際,擾亂一室靜謐。

恍然間,他像是察覺到什麽,微微側過頭來,眼眸微擡,卻與舒覓的目光直直的撞上。

兩人隔著重重光影和一道無形的壁壘,無聲對視。

舒覓感覺自己心上被細致磨人地輕撓了兩下,腦中似有一根細線崩裂,牽動所有神經,慌亂之中果斷將目光移開。

肩膀被拍了一下,倪霜霜提著奶茶湊過來,問:“你剛在看什麽呢?”

還沒等舒覓回答,她已經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舒覓感覺到倪霜霜握著自己小臂的手越收越緊,正試圖不著痕跡地移開。

“他……”

舒覓扳開一根小手指。

“他就是席遇啊!席遇欸!”

終於一鼓作氣扳開剩下的幾根手指,倪霜霜手上提著的冰奶茶也順勢掉落,在舒覓的腳背上綻放出一朵“絢麗奇葩”。

呃……

倪霜霜低下頭去,俯視著滿地狼藉。眸中蓄了幾分欣慰,幾分可惜,暗自感嘆:這下腳不熱了吧?

舒覓想,她終於明白倪霜霜對那個名字過激的反應了。

餘光裏瞥見那個白色身影似乎動了動,她連忙拉著倪霜霜慌亂逃離現場。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麽急切地離開。

希望下次來這裏的時候,店家不會認出她們,讓她們給清潔費。

也希望,那個人沒有看見她腳上的拖鞋和那一瞬的狼狽。

門口的聲響引得咖啡店的收銀員循聲望去,正欲動作,一道陰影覆下。

“請問,剛才那位女生點了什麽?”

收銀員聞聲擡首,一面擡一面想,這聲音可真好聽。

她看清聲音主人的臉,驚艷逝去後,是片刻的楞怔。就在剛才,她還和同事偷偷打量討論過那個坐在角落裏的男子。

她有些慌亂,盯著他形狀完美的唇,結結巴巴道:“什,什麽?”

男子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淡然地收回目光,低頭摸錢夾,額前碎發灑下一片陰影,映在高挺的鼻梁之上,引人細察。

他好脾氣地重覆了一遍,語氣倒聽不出什麽波瀾。

“剛剛那位女生點了什麽,我要一份同樣的,謝謝。”

☆、滄海與巫山

“覓覓,我今天一定是佛光照頂,這也太幸運了吧!”倪霜霜難以壓抑內心的激動。

舒覓淡定地“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道,“佛光照頂那麽你離歸西也不遠了……”

倪霜霜微張了張唇,選擇性屏蔽舒覓的話,轉而又道:“雖然今天又費力又破財,但也不是天天都有機會能見到席遇本人啊!”

舒覓腳步急切,恍若未聞。

倪霜霜似乎想到什麽,笑意漸漸收斂,語氣裏含了幾絲惋惜:“帥是帥,可就是不怎麽愛搭理人。”

不怎麽愛搭理人嗎?

舒覓沈吟良久,終是未做他言。

回到寢室後,換了身衣服,一行四人便出門去參加面試。

女生宿舍群乃是由數十棟樓而組成,其外統設一個大鐵門,進出需要刷校園卡。鐵門一旁是一條貫穿大半個校園的溪流,常年散發著不明氣味,上面架了一座石橋,算是方圓幾裏內最為引人註目的景點。

吸引人的地方不在於橋上有旖麗的風景,而在於橋上的人本就自成一道風景。

每時每刻,無時無刻,橋兩側總是站了目的各異的男同胞們,給女朋友送吃的,等女朋友下樓的,送女朋友回來的……

總而言之,獨自一人走這座橋一定是個煎熬,尤其是夜晚。

舒覓一行四人風風火火地下了樓,還未走到鐵門處,她便看見那道站在橋上的身影。

他一只手放在石欄上,食指微曲,有規律地輕敲著石面,另一只手正握著手機打電話,眉目平靜,面容沈穩,眸光的落點極遠,似乎在聽那頭的人說話。

僅僅兩面,舒覓卻對他有了一個固定的印象。

席遇此人,常是漫不經心,無甚喜怒,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你會覺得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可其站姿挺拔如松,氣質超脫出塵,一看就是個舉止優雅家教良好的少爺。

嗯,確實是個少爺,舒覓暗暗想。若是在民國時期,定能受一眾歌星舞女競相追捧。

倪霜霜也發現了他,大呼小叫地推搡著其餘兩人。

安冉還不知道他是誰,倪霜霜不厭其煩地解釋著。靠近鐵門處時,舒覓這才看清他手邊放置的東西。

兩杯奶茶。

“咦!”倪霜霜疑道,“席帥哥有女朋友了啊?!怎麽沒聽說過……”

安冉不解道:“你怎麽知道他有女朋友?”

倪霜霜一副恨其不爭的表情:“那你說他提著奶茶在那兒等誰?總不可能是等男朋友吧?”

“也不是不可能……”

倪霜霜適時打斷她:“這是女生宿舍門口啊姐姐!”她目光一轉,叫嚷道,“覓覓你走那麽快幹嘛?”

舒覓刷了門禁卡,頭也未回,只道:“快遲到了。”

她走得匆忙,並未看到那人望過來的目光以及微微蹙起的眉頭。

連皺眉的弧度都那麽恰到好處,她想的沒錯,若是在民國時期,他一定是個被一眾歌星舞女競相追捧的公子哥。

可惜,她卻錯過這一幕。

學生會面試現場人頭攢動,張袂成陰。

女性同胞們個個花枝招展,妖嬈百態。

其中,一只翩翩而至的“花蝴蝶”尤其引人註目。

花蝴蝶身穿紅色露背無肩裙,腳蹬黑色細高跟鞋,一頭大波浪卷發隨風飄揚,一路行來,掃掉了無數人臉上的粉。

女性同胞們很是不滿,特別是看見她和一位負責組織面試順序的某學生會幹部熱情地打招呼之時,這種無名的敵對情緒油然而生。

安冉小聲嘀咕道:“她身上的香水味好濃,我不想和她站一起。”

話音剛落,那位幹部便大聲叫道:“面試文藝部的安冉來了嗎?”

安冉連忙應聲。

幹部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她,指著花蝴蝶說:“你準備一下,她過了下一個就是你。”

安冉無語凝咽,回頭看了一眼,三人向她投去同情又慈愛的目光。

花蝴蝶聞聲,借著撩頭發的動作轉過頭來打量一眼,目光落在舒覓臉上,停留了幾秒,收回時遺留幾分不善。

舒覓問簡婭:“我欠了她錢嗎?”

簡婭照著鏡子,顧影自憐,一邊搖頭一邊道:“她只是嫉妒你有一個比她貌美的朋友。”

倪霜霜湊過來,語帶幾分羞澀幾分哀怨:“我就知道我的美貌會遭人妒忌。”

簡婭:“……”

舒覓輕笑一聲。

倪霜霜想到什麽,突然掏出手機,遞到她們面前:“忘了給你們看學生會主席的照片。”

簡婭拿著手機端摩許久,中肯的評價:“是有幾分姿色,也難怪今天這麽多人捧場。”

倪霜霜撇嘴:“這算什麽,你們不知道,這位主席是各種球類運動的忠實愛好者,學校裏各種與球類項目有關的社團幾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更誇張的是,這些社團的門檻都差點兒被主席的迷妹們給踏破。”

舒覓淡淡瞄了一眼,問:“真這麽誇張?”

倪霜霜回答:“就是這麽誇張!不過也不是所有帥哥都喜歡打球啦,就比如我們今天見到本尊的那位,就從沒人見過他打球,也不參加任何學校組織,讓人連個靠近搭訕的機會都找不到!”

提及此事,倪霜霜頗為惋惜。

不過幾秒之後,她又跟打了雞血般補充道:“不過據知情人士透露,他對模型十分感興趣,家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模型,你說,我要不要去試試倒賣模型?”

舒覓嘴角微勾:“祝你成功。”

話畢,她靠在墻壁上,神思有幾分恍惚。

腦中一直浮現著一抹白色,像極了身後的墻。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她直起身,徑直走進面試間。

進去後,首先開始自我介紹:“各位學姐學長好,我是藝術學院廣播電視編導系的舒覓......”

說完,她擡頭瞄了一眼自己正前方的男生。

嗯,發型不錯。

再一看他前面的牌子:學生會主席徐子蕭。

嗯,名字也不錯。

那抹白色又浮上來,她竟生出一種類似於“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受。

只是滄海和巫山,太遙不可及。

正在神游之時,一道聲音響起。

“說說看,你想加入學生會的原因是什麽?”

因為大一課少,閑得沒事幹。

舒覓想到這個回答,無聲地彎了彎嘴角,擡起頭來,發現徐子蕭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他是那種很溫和的長相,似清風朗月,說話時如春風拂面,絲毫不帶有攻擊性。可能坐到主席這個位子的人,絕非善類。

舒覓清了清嗓子,按照之前想好的標配回答說了出來,實在是官方得不能再官方,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假。可是沒辦法,在某些場合,唯有假話才能入耳,大家也都喜歡聽假話。

徐子蕭笑了笑,眸子微斂,轉了兩圈手上的筆,片刻後,淡聲問道:“你報的部門是辦公室?”

舒覓點了點頭。

他合上筆,朝左右問了問:“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左右兩邊的人紛紛搖頭。

他便又朝舒覓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回去等通知吧。”

舒覓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

不知為何,徐子蕭那只露三分且意有所指的笑,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像蜥蜴的舌頭擦過你的皮膚,黏糊糊的觸感令人不適。

回到寢室後,她隨便吃了點東西,便窩到床上去看電影。

無意中又點開了《傲慢與偏見》,放到一半時,抵不住重重倦意,沈沈睡了過去。

當晚,她做了一個夢。

《傲慢與偏見》中,伊麗莎白的臉變成了她的臉,而達西的臉則變成了那個人的臉。

清晨,曉霧彌漫,田野滿山。

達西穿過重重濃霧,英挺的臉龐自霧後明朗,他緩慢而堅定地走向伊麗莎白……

不過,達西怎麽和伊麗莎白擦肩而過了呢!

難道他真的不怎麽愛搭理人?

☆、修房子

倪霜霜每次上系主任老高的課都很躁動。

不為其他,就為了老高風趣幽默的言談,以及異於常人的審美。

譬如此時,投影儀上放映的某部不可描述的電影。

所謂不可描述,指的便是情節不可描述、畫面不可描述、以及聲音不可描述。

大家都是一群剛入學不久的青瓜蛋子,哪裏做過這樣聚眾“看片”的事情。即使心裏想看的不得了,面上也還是要假模假樣的掩飾一番,時不時紅個臉埋個頭什麽的,方能保持一貫偽造出來的純潔外表。

可倪霜霜怎麽會在乎?只見她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抹著哈喇子,正看得津津有味,樂在其中,偶爾還會側過頭和舒覓吐槽下女主角做作的聲音。

至於簡婭和安冉,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大家誤以為自己和倪霜霜乃是一路貨色。

倪霜霜不以為然,湊到舒覓耳邊神秘兮兮地說:“覓覓,她們那兩個不仗義的,還是你好,等會兒的好事我可不叫她們。”

舒覓忽生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什麽好事?”

倪霜霜緘口不言,笑得高深莫測。

席遇在系主任齊漠的辦公室裏喝了一下午的茶,聽他從家長裏短講到民生大計。

修長的食指和中指交替在茶杯上輕輕擊打,茶面微漾,綠褐鮮潤的茶葉在水中起起伏伏。

他單手支著頭,望向窗外,似在沈思。

因著這個動作,手指骨節愈發突出,隱約可見其蓄勢待發的力量。

齊漠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道:“你一會兒直接跟我去參加講座?”

席遇聞言,收回目光,語氣淡然:“不想去。”

齊漠放下杯子:“你啊……”頗有些無奈。

片刻後,又帶了幾分放縱:“也行,那你跟姚安說一聲,讓他和我一道。”

“嗯。”席遇輕聲應下,出了辦公室,邊走邊伸出手揉了揉左邊的太陽穴。

走出學院大樓門口,他才拿出手機準備打給姚安。

等待途中,他側身倚靠在一棵香樟樹下,目光懶散,姿態從容,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愜意,因著灼烈日光的緣故而微瞇雙眼,卻於不經意間目睹兩道人影走進學院大門。

“霜霜,來這裏幹什麽?”舒覓險些跟不上倪霜霜的腳步。

直到站在建築學院學術報告廳門口,倪霜霜才回答:“待會兒有個講座要在這裏舉行。”

舒覓笑容頓時僵硬,她所謂的好事就是來這裏聽講座?她們本專業的講座都沒空去聽,還有閑工夫來聽其他學院的?

倪霜霜察言觀色,急忙補充:“來的是個建築界的大師,聽說建築系的系主任要帶幾個得意門生過來撐場。”

“所以?”

“那席大帥哥不得來嗎!”倪霜霜恨鐵不成鋼。

舒覓顯然沒什麽興致:“他萬一不來呢?”

倪霜霜語重心長地教導她:“所有的偶遇都是精心設計,你懂不懂?”

舒覓暗嘆一口氣,被倪霜霜強硬地拖進了報告廳,隨即環視了一周。

第一排的位子是留給大佬們坐的,眼下便只剩最後幾排了。

倪霜霜不情不願地坐到後面,舒覓看了她一眼,輕聲笑了笑,暗想中途離場的借口。

待入座後片刻,身旁便有一道黑色身影落座,她下意識地側過頭,呼吸瞬間凝滯。

那人也順勢偏頭看了過來,輕揚了下精致的眉骨,語氣十分篤定,問:“這兒有人嗎?”

“沒有。”

舒覓說完,立馬回頭,不再往邊上看一眼。

只覺得如芒在背,坐如針氈。

倪霜霜在一旁目瞪口呆,死命地捏著舒覓的手。

此時領導教授們紛紛入席,齊漠身後跟了位五官清雋的男生。

男生向斜後方掃視了一圈,卻似看到什麽驚奇之物,不可避免地挑了挑眉。待入座後,他這才傾身靠近齊漠,與其低語幾句,而後指了指舒覓所在的方向。

齊漠不知道對男生說了句什麽,只見他站起身徑直朝這裏走來。

第一排和最後一排,總歸有些遙遠。

“你不是不來嗎?”姚安走近後,朝著安然入座的男子問道。

席遇倒向身後的靠背,姿態略悠閑:“你可以當我沒來。”

舒覓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席遇又歪頭看過來,短短幾秒,回轉過去,唇齒間溢出幾分笑意。

“你說得輕松,老齊讓你坐前面去。”姚安顯然並不讚同。

席遇調整了一下坐姿,直白拒絕:“不想動。”

姚安無奈,悻悻而歸。

五分鐘後,建築大師閃亮登場,開啟“催眠之術”。

席遇右手搭在兩人中間共用的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擊打著臺面。

舒覓垂眸,看著那雙過分精致的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停晃動。

她怕自己打擾到他的動作,不動聲色地一點點往倪霜霜那邊移。

倪霜霜眼冒紅心,早已顧不得其他,倚在舒覓身上放肆偷看。

正在移動之時,席遇突然整個人倒向右邊,以右手支頭,專註地看著臺上。

舒覓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黑發,呼吸岔了一秒,不敢再亂動分毫。

“今天來的應該都是我們建築系的學生吧……那在開始講座之前,我想先請一位同學來說說,你對建築的理解?”

建築大師沈穩深邃的目光在觀眾席上掃視一圈,像是發現了什麽瑰寶,眼神裏透著幾分玩味,向舒覓的方向伸出手:“就請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同學來回答吧。”

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此處聚集。

舒覓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黑色毛衣,又滑動眼珠看了眼身旁之人的黑色開衫,最終選擇沈默。

敵不動,我不動,方是明智之舉。

遲遲沒有人站起來,議論聲斷斷續續,舒覓依舊穩如泰山。

豈料,席遇竟也偏過頭來,跟隨眾人一同看向她,手抵著下顎,目光裏隱隱有幾分期待,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是不屑於回答這樣的問題嗎?

舒覓有苦難言,自己又不是建築系的,實在應付不來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氣氛也越來越尷尬。

舒覓忍受不了這些目光,別無它法,硬著頭皮地站了起來。

見舒覓站起來,建築大師明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隨即笑道:“好,既然這位同學這麽積極,那就你吧,你來說說對建築的理解。”

舒覓聞言,頓覺自己替某人背了“黑鍋”,下意識地朝“逃匿者”看去。

收到舒覓的目光,席遇微動了動身體,擡起頭與她對視,薄唇輕啟,低聲說了三個字。

舒覓沒聽清,皺了皺眉。

他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好脾氣地又說了一遍,比剛才稍微大聲了一些。

這次,舒覓倒是聽清了最後一個字是個“子”字。

子?

什麽子?

或許是他們建築學裏某個專有名詞,也或許是某個建築大師的名字,可她完全不了解。

她不停地摳著毛衣下擺,回憶他的嘴形,靈臺瞬間清明,卻似炸出一團火花。

修房子!?

她不可置信地微張嘴,這真的是建築系的萬年第一說出來的話?

打死她也說不出來這三個字。

在建築大師期待的目光中,舒覓猶豫地道:“建築……是一門藝術。”

不知道回答什麽的時候,答這個準沒錯。這個世上每樣東西都可以稱之為藝術,就連生活這麽糟心的事兒你都可以自我安慰一句:生活是一門藝術。

建築大師沒說什麽,只是笑了笑,讓舒覓坐下。

她松了一口氣,察覺身旁之人似乎也笑了下,可她卻沒有什麽力氣去求證。

建築大師順著這句話進入正題,講座才進行到一半,舒覓便有些昏昏欲睡。

可理智將她拉回現實,強撐著坐直了身體,悄悄轉動目光,往身旁瞄了一眼。

然後她發現……席遇睡著了?

他竟然睡著了?!

☆、夢魘

舒覓默默打量著他墨黑的眉,微挑的眼尾,還有挺直的鼻梁,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來,讓人感嘆造物主的不公。

直到講座結束,他也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舒覓這一排只有她們三個人,唯一的出口此時正被沈睡的某人堵住。

倪霜霜自然不願意離開,舒覓卻夾在中間坐立不安。

等到人都走光了,大廳內空空蕩蕩的,她開始有些急了,遂提議道:“要不……我們翻到前面一排去吧?”

倪霜霜聞言,面露嫌棄:“你做這樣的事對得起你的長相嗎?”

適時,席遇身體微動了動,舒覓一個激靈,轉過頭去,竟瞥見他睜開的眸中含著幾分戲謔。

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沒怎麽睡好,面露幾分疲憊,動作緩慢而優雅地站起身,臨走前,誠懇地朝舒覓說了句:“別翻,挺危險的。”

說完便率先走了出去,留舒覓石化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她收到一條舒堯發來的消息。

“姐,我有件事兒要跟你講。”

“有女生跟你告白?”

“這不是很正常嗎。”

“有男生跟你告白?”

“......”

舒堯抱著手機一臉生無可戀,尚在醞釀感情,這空檔裏,舒覓的手機收到一條好友驗證請求,點開後,驗證消息顯示:我是徐子蕭。

點擊確定添加,不過幾分鐘後,對方便發來消息:

“在忙嗎?”

“沒有,請問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跟你說一聲,你已經通過最終面試了。”

舒覓心下默然,似乎對這個結果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微微挑了挑眉,回了句:“好的,麻煩了。”

“沒事。”

她不禁想,難道學生會主席都是這麽親力親為,親自給每一個面試通過的同學發消息?

倪霜霜表示,她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此時,舒堯的消息終於姍姍來遲:“姐,我錯了,我把你養的花弄死了,你打我吧!”

“不了。”

“你不打我?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打我。”舒堯喜極而泣,抱著手機暗自竊喜,還沒來得及感懷一番,舒覓卻發來後半句話。

“我現在打不到你,你等我回來弄死你。”

“……”

回到寢室後,簡婭和安冉表示都收到了體育部和文藝部部長發來的面試通過消息,倪霜霜在床上痛心疾首,痛批這個看臉的世界令人無比絕望。

當然,沒人搭理她。

到了晚飯時間,倪霜霜繼續在床上傷春悲秋,簡婭出門赴約,只有舒覓和安冉相約食堂。

外人提到C大,首先聯想到的除了它全省第一的名頭外,便是它的食堂。

提到它的食堂,便不得不說它聞名遠近的套餐。四塊五的兩葷一素,十幾年來沒漲過價,吸引了C市各個大學的才子佳人們來一覽風光。

不過,據學姐學長們長期以來的觀察得出,才子佳人們其實是打著游覽的幌子來相會佳人才子的。

兩人端著餐盤隨便找了一處空桌坐下,今天食堂沒有糖醋裏脊,舒覓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打了南瓜蒸排骨,不過她不怎麽喜歡吃南瓜,遂耐心地挑著排骨,順便聽聽身後傳來的免費八卦。

她無意探聽她人隱私,只是身後那桌女生交談得太過熱烈,似乎達到了忘我境界。只是聽著聽著,她眉尖微動,忽覺勢頭不對。

“欸,你們知道嗎,面試那天那個女的是誰啊?”

“管她是誰呢,穿那麽暴露的裙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

好像有點過分了,舒覓借著撩頭發的動作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覺得那三個女生似乎有些眼熟。

安冉顯然也聽到了,低聲道:“她們好像也是那天面試的。”

難不成她們說的是“花蝴蝶”?

“就算她打扮成那個樣子,主席也看不上她啊。”

“主席是看不上她,不過,我聽說主席好像親自打招呼通過了一個辦公室的人。”

“誰?”

這聲音還有些好聽,只是語氣太過急切,失了沈穩。

“嗯……好像是藝術學院的吧,叫什麽來著?不太清楚,好像姓舒吧?舒什麽……啊!舒覓!”

大多數女生往往便是如此,在與對方還未相互認識之前,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更不會將她的名字無比順溜地說出來,總要自導自演經歷一番記憶風波,才會恍然大悟對方姓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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