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誰,似乎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因為自己無意為之,並非刻意關註。

舒覓被直呼大名,精神一振,挑排骨的動作滯緩下來。

“藝術學院?舒覓?”

“對啊,聽說長得……”

“不過就是個學藝術的花瓶而已。”又是那道好聽的聲音,帶了幾分輕蔑的意味。

另一道聲音連忙附和:“誰說不是呢?哪像咋們靜茜啊!不僅是英語系的大美女,還是大才女,又是主席的直系師妹,這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大家都懂啊!”

她口中的靜茜大約就是那道好聽聲音的主人了。

舒覓心下無語一陣,繼續挑著排骨,不禁在心中誹腹:沒人想和你爭“月”,何況那還是一彎水中月。

豈料身後幾人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大有將矛盾發展到線上的意圖。

肖靜茜勾了勾嘴角,摩挲著左耳耳墜,雲淡風輕道:“過段時間不是要聚餐嗎,到時候會會她。”

“怕是到時候她見著你都無地自容了!有個詞怎麽說的來著?相形見絀!”

安冉想說話,舒覓眼疾手快地拉著她離開。

“覓覓,她們也太過分了吧!”

“是有點過分。”

詆毀她也就罷了,怎麽連帶著也看不上學藝術的了?

“難道就這麽算了?”一向好脾氣的安冉也氣不過。

“當然不能。”舒覓認真道。

“那你想怎麽報覆?”安冉語氣裏透著幾分期待。

舒覓思索半晌,靈光一現:“我去參加聚餐不就是對她最大的報覆嗎?”

安冉張了張嘴,卻是只字未言,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席遇從報告廳出來後,沒有回寢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途中接到沈郗眠的電話。

“你在哪兒呢?”

“家。”他回答地言簡意賅。

沈郗眠糾結幾重,終是開口道:“我跟你說啊,美術系的那個系花上午又來找我了,這次托我轉交給你一支畫筆。”言及此處,他有幾分唏噓,“那畫筆真是不錯,可見她也是用足了心。不過沒有你的同意,我也不敢隨便收下,誰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你說你的態度都這麽了令人心碎了,她還……”

席遇似乎並沒有聽他說下去的打算,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一旁,倒床便沈沈睡去,這幾日睡眠不佳,他是真的有些疲憊。

又一次,他在大汗淋漓中醒來。

坐起身,茫然四顧。

入眼是一片淒慘的白,漫漫無垠。

又夢到她了。

不過萬幸,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的她只有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等他準備叫住她時,卻驚覺,原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叫什麽。

他滾了滾喉嚨,隨意撥了撥額前睡得有些淩亂的黑發,起身下床,來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本素描本。

一系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似乎早已養成習慣。

素描本上千篇一律的畫著同一個人,翻動間,顯露出夾雜在其中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穿著灰色的長大衣,懷裏擁著一束鮮花,身形高挑,氣質脫俗,明明在笑,卻壓不住眉目間的若有若無的冷清。

他輕輕拿起,註視良久,倏地,微扯了扯一側的嘴角,幾不可察。

☆、校園卡

中午在食堂吃過飯,舒覓與簡婭她們分別。

進學生會不過幾天,內部運作都還沒熟悉起來,她便被兜頭安排了一堆工作。

一會兒要去學生會的辦公室值班,說是值班,其實不過在裏面幹坐一個小時罷了,等著看有沒有哪個部門的人來交資料或者蓋章,倒也輕松。

離值班還有些時候,她想著去圖書館借幾本書打發時間。

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湘行散記》,津津有味的品讀起來。

是沈從文對妻子張兆和那段膾炙人口的表白:

我行過很多地方的橋,

看過許多次數的雲,

喝過許多種類的酒,

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可她最喜歡的還是《雨後》裏那句:我明白你會來,所以我等。

最樸素的文字,方能打動人心。

可,這樣一個寫出這種文字的人,竟也還是出軌了,舒覓唏噓不已。往往文人作家的私生活總是經不起打磨。好比如,你能想象到被捧上神壇的才子郁達夫,其實是個始亂終棄出軌嫖妓的人嗎?

舒覓放回手上的書,從隔壁書架上隨意挑了一本,準備去登記時,一轉身就看到了他。

這是她第四次碰見席遇。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款風衣,越發襯得整個人氣質非凡。修長挺拔的身姿輕輕靠在書架上,手裏拿著一本《安藤忠雄論建築》,漫不經心地翻看著,頗有幾分慵懶悠閑的味道。

大約是翩翩佳公子,心古韻不俗。

舒覓捏緊了手中的書,不忍破壞眼前風景,目光停留了不過兩秒,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她怕越靠近,越沈溺。

席遇從書中擡起頭,望著舒覓一路遠去的背影,面色沈寂,眉峰微蹙。

片刻後,他站直身體,徑直朝外走去。

舒覓到辦公室時時間尚早,和她一起分配到值班的另一位幹事還沒來。

她坐下後,拿出剛剛在圖書館借的書翻看。

將將翻了幾頁,便有人敲了敲敞開的門,她應聲擡起頭來,竟是三分喜,七分驚。

“你好,我過來找些資料。”

他的聲音竟也帶著些淡淡的慵懶,還有......說不出的清冷性感,似羽毛劃過人的心尖,酥麻一片。

“啊,好,櫃子在那邊。”舒覓一如往常的平靜,面上看不出任何慌亂。

席遇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舒覓見他沒有動作,露出詢問的目光,對方看了她一眼後,才不緊不慢地朝櫃子方向走去。

她埋下頭來繼續看書,可那人翻動紙張的聲音就似電流輕輕穿過她的心臟,奇癢無比。

他似乎找了很久,或者說,磨蹭了很久。

正當舒覓糾結於要不要幫忙之時,他卻停下了動作。

“這兒沒有,可能被別人拿走了。”他回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桌後的人。

舒覓輕輕滾了滾喉嚨,道:“你要找什麽資料?等借的人還回來之後……”似是察覺到不妥,她又道,“或者,你可以過幾天再來。”

席遇轉過身,一手隨意地插進褲兜裏,表情淡然,輕輕應了一聲,臨走前,還特意說了句:“打擾了。”

“沒事。”

他的背影很挺拔,仔細看竟有幾分輕松悠閑的意味。

舒覓甚至覺得他走時,還若有似無地瞄了一眼書櫃的方向。

可他一個建築系的來學生會辦公室找什麽資料?再說,也沒聽說過他是哪個學生組織的人啊?舒覓百思不得其解。又暗自懊悔,怎麽這麽隨便就讓人翻資料?難道真的是美色當前,色令智昏?她有些煩躁地合上書。

正巧,與她一同值班的另一名幹事黎彤也來了,進來便跟她打招呼:“你來得這麽早啊。”

舒覓點頭微笑。

黎彤似乎是個挺熱情也挺大條的人,和舒覓絮絮叨叨地說了大半天話,才想起來要事。

她一拍腦門,道:“我都忘了,昨天學姐讓我們收拾收拾那邊的資料,沒用的就扔掉。”

舒覓循聲望去,目光一縮,道:“嗯,那開始吧。”

二人來到書櫃前,舒覓打量一眼,書籍和檔案袋羅列齊整,一成不變,似乎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收拾到一半,黎彤忽而“咦”了一聲,道:“怎麽會有這個?”

舒覓聞聲側首,黎彤將那東西遞給她,她伸出手,沒接穩,那東西順勢掉下來,落在舒覓腳邊,像極了那天“粉身碎骨”的冰奶茶。

她撿起來,見是一張校園卡。

席遇的校園卡。

舒覓表情一楞,仔細探究著卡上的每一個字,心中如亂麻纏繞,糾結萬分。

校園卡上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五官清俊,眼波深邃,悠遠深沈的目光似要穿透人的內心。

他看著你,似笑非笑。

舒覓感覺莫名的煩躁,煩躁背後,卻有斷斷續續湧上心頭的奇異喜悅。

說不清,道不明。

心尖在顫抖,連思維都跟著模糊。

她值完班後,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

晚上,是學生會的全體聚餐活動。

舒覓被簡婭威逼利誘的拉著去做了美容,安冉因為要負責聚餐事宜,有幸逃過一劫。

回去的路上,簡婭遭遇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滑鐵盧”,並且,此滑鐵盧還自帶蝴蝶效應。

當時,她們正從學校的花店裏走出來,突然一聲“哢嚓”,二人不約而同的側過頭去。

簡婭看清情況,頓時有些窩火,當即便道:“我說帥哥,你偷拍之前能不能先打一聲招呼啊。”

舒覓聞言有些懵,打了招呼還能叫偷拍嗎?

沈郗眠放下相機,撩撩頭發,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無比的笑容:“那個,不好意思啊,我是攝影系的,看到能當風景的美女就有些管不住手。”

“攝影系的啊……”簡婭思索幾秒,態度轉變得令人措手不及,“看在同一個學院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把照片刪了吧。”她順手也撩了下一頭精致的短發。

沈郗眠急了:“別呀,我又不是照的你,你說你一個人女孩子家,自作多情可不討喜!”他不管正欲發作的簡婭,又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無比的笑容,對著舒覓道:“美女,你怎麽說?”

舒覓笑的溫和大方:“同學,我說,你最好還是刪了吧。”

沈郗眠最終刪了照片,並被簡婭冰冷刺骨的眼神輪番轟炸。

他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那個鳳眼長發的女生好眼熟,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見過她。

他摸摸下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相機,眉間緊蹙,表情愈發疑惑。

☆、聊表謝意

聚餐地點離學校不遠,簡婭想打車,在舒覓的阻止加威脅下最終選擇了步行。

兩人即將要到達門口時,迎面駛來了一輛吸人眼球的紅色汽車。

紅汽車堪堪在她們面前幾米處停下,車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修長光裸的美腿。

舒覓打了個寒戰,真……冷啊……

美腿的主人自車門掩映後走出,果不其然,是“花蝴蝶”。

花蝴蝶晲了二人一眼,伸出手攏了攏披肩。從手包裏拿出小鏡子上下照了照,放回去後,揚著頭率先朝門口走去。

一不小心……高跟鞋卡在了下水道的井蓋裏……

簡婭直接笑出了聲,其聲如鐘,洪亮悠遠,引得路人們紛紛側目。

花蝴蝶狠狠地晲了一眼簡婭,埋下頭去和井蓋做鬥爭。

簡婭還想留下來看熱鬧,被舒覓拉著進了大門。

兩人等了一會兒電梯,進去後,簡婭遠遠地瞥見花蝴蝶姿態扭捏地快步行來,果斷按下了關門鍵。

到達聚餐地點時已經有些晚,大多數的人都已入座,不過安冉早已替她們霸占了兩個絕佳位子。

所謂絕佳位子,指的便是不容易引人註意的角落處,那樣便可以掃除他人目光的障礙,敞開肚皮放心吃喝。

“舒覓,簡婭,這兒!”安冉見她們來了,招手呼道。

舒覓正疑惑安冉為什麽會叫她的全名,就見她擠眉弄眼地朝自己暗示著什麽。

等走過去坐下,安冉才急切的開口:“看見邊上一桌那三個女的沒有?就是那天在中心食堂的那三個人。”

舒覓微微側了側頭,看了個囫圇,頗有些好笑。

“剛才我一叫你的名字,她們的眼刀就唰唰唰地殺過來,看到你之後,又軟綿綿地收回去,臉色變得那叫一個快,笑死我了!”

安冉跟簡婭她們提起過那天食堂的八卦風波,簡婭聽後氣得不得了,丟下包,毫不忌諱地隔著人群上下打量著肖靜茜,最後雲淡風輕地撇撇嘴道:“還英語系的大美女,英語系是沒有女的了嗎?”

舒覓面色糾結:“至少……英語系是無辜的。”

話音剛落,花蝴蝶也上來了。

她進來後,環視了一周,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徐子蕭那一桌的空位上。且坐下後,還與身周之人熟絡地交談了起來。

空氣裏霎時彌漫著詭異的氣息,女性同胞們面露不滿,卻又沒勇氣站起來批駁,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她以為她是誰啊?怎麽好意思坐到那桌去?連我們副部長都沒坐那桌!”

“人家和那群學長關系好唄,你能說什麽?”

“你們看看她那身,真是……”

舒覓想聽清楚“真是”後面的內容,微微偏了偏頭,只見又是那天食堂裏的那兩名女生。她這個角度看不清肖靜茜的面容,只能隱約看到她握緊玻璃杯的左手,隱隱顫抖。

待徐主席發表了歡迎致辭後,大家便紛紛活躍起來。

敬酒的敬酒,寒暄的寒暄。

舒覓覺得這樣的聚餐十分沒有意思,那麽多人大家互相之間也不認識,就各自原本熟悉的人圍坐在一處,還不如她們寢室的一次聚會來得輕松愉快。

酒過三巡,大家眼瞅著機會,紛紛起身去向徐主席敬酒,肖靜茜自然首當其沖。

若沒有那天食堂發生的事,舒覓其實覺得她還挺勇敢的,女孩子能將對另一個人的愛慕表露的顯露無疑,並為之努力付出,那該需要多麽大的勇氣?

而舒覓自認為,自己永遠也做不到如此。如此勇敢,如此無畏,如此不求回報,真情外露。

她並不擅長刻意為之的人際交往,那些酒桌之道與她而言只會使她疲憊不堪,遂並不打算有什麽動作,最好別人也不要註意到她。

可惜事與願違,徐子蕭竟然拿著杯子走了過來,大有一桌一桌敬到底的架勢。

“你們好,歡迎加入學生會,今後一起工作吃飯的機會很多,不要拘謹,大家都是一家人。”

桌上之人紛紛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來,舉著酒杯一臉惶恐:“謝謝主席。”

但是順道跟過來的肖美女卻不樂意了,瞟了一眼舒覓,小聲嘀咕道:“主席都喝的酒,用飲料代替是什麽意思?”

舒覓左右看看,發現大家好像都端著酒杯,才明白被“討伐”的人是自己。

雖然還未正式踏入社會,但似乎跨進成年人的門坎之後,所有事情都在潛移默化地轉變著,即使還是學生,可飯桌之上的酒文化卻是必不可少,就好像你不喝酒便是不尊重人的意思。

舒覓放下杯子,舌尖抵了抵上齒,眼眸淡淡地垂下,並無落點,只淡聲道:“沒什麽意思。”

肖靜茜明顯只是想發發牢騷,顯然也沒想到舒覓竟會回覆自己,當下也只能看著她,靜待她的下文。

舒覓擡眸與她對視,目光平靜,語氣平緩:“我酒精過敏。”

徐子蕭看了一眼二人,手指在酒杯上緩緩打轉,目光若有所思,輕晃了晃杯子,笑著打圓場:“沒關系,今天晚上大家怎麽高興怎麽來,隨意就好。”

肖靜茜鼓了鼓嘴,沒說話。

舒覓又喝了一口飲料,掩下面上神色,只覺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好不容易等聚餐結束,又有人起哄鬧著去KTV。

簡婭對KTV倒是十分熱切,但舒覓和安冉都不是很想去,她也未做他想,與她們一同回了學校。

畢竟,她也不是很喜歡裏面的有些人,即使她交友廣泛,專愛往人多的地方湊,也並不想強融圈子。

周四,氣溫驟降。

舒覓伸出手,緩緩擦掉窗上凝結的水汽,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順著窗沿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不喜歡下雨,即使走路小心翼翼,也常常濺得滿鞋汙水。

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寢室的路上,當鞋子再一次被泥水濺到時,她猛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安冉側頭問她。

“沒什麽,你們先回去吧!”

話畢,便匆匆往回趕。

她根據校園卡上的學號,在教務網上查到了今天下午有一節建築設計課。

可當她在寒風中站立了十分鐘後,頓時有些後悔。

一個女性生物,還是一個姿色頗高的女性生物,在這種男多女少的學院門口站十分鐘,那絕對是一種精神挑戰,過往打量的目光實在令她頗為尷尬。

正欲解脫之時,終於看見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人群中分離出來,不沾染絲毫煙火氣息。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傘柄是透明的水晶材質,一只手隨意插在褲兜裏,整個人隱匿在黑色的陰影下,看不清面容,徒添幾分神秘。

舒覓還在腦海中演練著臺詞,思索著怎麽迎上去才不會顯得尷尬又刻意。

卻見席遇環視了一周,微皺了皺好看的眉,徑直朝她走了過來,隔絕了看向這裏的一道道目光。

他走近後,問:“來找我的?”

怎麽語氣聽起來那麽篤定呢?是她的錯覺嗎?

“那個,你的校園卡那天忘在辦公室了。”說著,舒覓順手把卡遞過去。

席遇低頭看了一眼她拿著卡的纖細手指,默嘆一聲:可真夠久的啊……

他伸出手,漫不經心地接過,隨手裝進了包裏:“麻煩你了。”

這麽平靜?

一般來說,對待失而覆得的東西不都該是更加珍重的嗎?

最直白的原因,應該是那張卡裏一分錢也沒有。

或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這張卡?

舒覓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多此一舉,心頭霎時蒙上了一層灰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開口時語氣也有些冷淡:“是有點麻煩。”

席遇突然勾了勾嘴角。

他看著她,眉目含笑,風姿卓然。

舒覓恍然間卻被這抹笑容驚艷,席遇的氣質偏清冷,不笑時,如山顛之霜,縹緲孤鴻影。含笑時,五官舒朗,形如風光霽月,斂盡山水風華。讓人不得不追隨他嘴角微揚的弧度而沈迷。

舒覓想,怎麽會有人笑起來怎麽好看?

他淡然開口,語調從容:“既然這麽麻煩,那我……就請你吃頓飯吧,聊表謝意。”

可是我一點沒看出來你有絲毫感激之情啊?

舒覓其實也沒存著什麽求回報的念頭,立時搖頭道:“不用了,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你今晚有時間嗎?”豈料某人直接無視她的拒絕。

“今晚不行,我有課。”

“那明晚?”

舒覓沒說話,她正在腦中搜尋著可以用的借口,過去十幾年裏,從沒有過這樣隨意和男生出去吃飯的經驗。

“那就這樣決定了,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真的不……”

趁舒覓還未再次拒絕出口,他直接伸出手,語氣再平常不過:“手機給我。”

明明是平淡的語氣,卻狹著幾分不容置喙。

舒覓不明就裏的將手機遞過去,還善解人意地解了鎖。

席遇接過後,指尖閃動幾下,覆又遞還給她:“好了。”

舒覓看著通話記錄裏的那個號碼,默然片刻,不知所措,終是倉惶離去。

她怎麽就把手機遞出去了?難道果真應了那句“美色當前,色令智昏”?

☆、尷尬的火鍋戲

上午,舒覓正在做計算機老師上節課留下的課後作業,等待ppt模版下載的途中,倪霜霜大叫著推門而入。

“你們說氣不氣人!剛剛我在尚德排隊買煎餅,一對情侶竟然頭挨頭同時下嘴咬一個餅,真他媽的辣眼睛!”

舒覓淡淡一笑:“辣眼睛是有的,不過,哪兒氣人了?”

倪霜霜思索半晌,撓撓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歸根到底,氣只是因為傷到了單身狗的自尊。

ppt模板下載好,舒覓順口問了一句:“你怎麽又去尚德買煎餅?你不是說那兒的不好吃嗎。”

尚德街乃是C大的商業一條街,匯聚了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各類名小吃,深受大家喜愛。

“雖然你們南方人賣的餅沒有我們北方人的正宗,但鑒於尚德是全C大賣餅數量最多,品種最齊全的地方,我也只有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舒覓恍然大悟:“你想讓我們另外三個南方人群毆你嗎?”

倪霜霜嚇得閉上了嘴。

安冉穿好衣服下床,瞥了一眼簡婭緊閉的床簾:“快把簡婭叫起來吧,下午還有系主任的課。”

簡婭昨夜去參加了一個朋友的生日宴會,豎著出去橫著回來。

至此,三人才知道她原來是個一杯倒的體質。

廢了點力氣將簡婭從床上拉起來,一番折騰後,拖著她“殘破”的身體以及混沌的意識到了教室。

結果到教室後,卻被龐大的人口流動量嚇到,這陣勢堪比當初學生會面試的場景。

舒覓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系主任老高的尊容,再三確定老高並不是能夠依靠美色吸引眾多聽課學子的人,此番盛況倒是詭異得很。

倪霜霜從其他人那兒搭訕回來,一臉神秘:“你們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嗎?”

“還請倪大師賜教。”

她笑得猥瑣:“還不是因為上節課老高給我們放了'那種'電影!”

“哪種電影?”

舒覓淡淡道:“就是披著文藝愛情片的外套,實則白晝宣淫的小眾電影。”

安冉哭笑不得:“我們那是欣賞好嗎?搞藝術的就是要有犧牲自我眼球的勇氣才行啊。”

倪霜霜高深莫測的開口:“看來就算如C大學子,也不能壓抑內心深處的寂寞與空虛啊!”

三人將簡婭扶到座位上,任她趴在桌上睡的昏天暗地。

可事實卻是,一直到下課,老高都沒有滿足廣大學子們的好奇與熱情,活生生把一出勵志劇演成了苦情劇。

就連倪霜霜也忍不住為他們嘆息:白白看老高吐了一講臺的口水。

舒覓這節課卻未做他想,頗有些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大家都因為沒有看到“那種”電影而顯得情緒低落,不過卻也是絕對不虛此行的。

舒覓一出教學樓就看到了席遇。

彼時,他坐在一根石凳上,微垂著頭,辨不清眉目,但隱約可見是舒展的弧度。

畫板置於膝蓋上,手裏拿著筆輕輕描動,一筆一畫,極為專註。

背後是盈盈綠池,綠竹猗猗,滿目的蒼翠顏色全都被他壓了下去。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舒覓終於明白,為什麽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

怕難相守,怕長相思。

其他人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誰知道這位建築系的大才子是不是靈感突現,正畫著什麽了不起的設計圖呢?

舒覓有些吃驚,沒想到他還真的來了,她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

似是感受到了周圍人的註視,席遇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緩緩擡頭,深如潭水的眼神毫無意外地撞進舒覓的眼裏。他起身,在旁人驚愕不已的目光中走向舒覓。

這次,他沒有擦肩而過,而是拿起那張畫紙遞給她。

“送給你的。”語氣平淡自然,姿態再悠閑不過。

旁人再一次驚掉了下巴,那畫紙應該很值錢吧?

舒覓有些錯愕:“這個......”

“沒關系,我家裏還有很多。”極其漫不經心的語調。

舒覓抿了抿唇,不好再三推辭,默默接過畫紙,見到畫上之人時著實驚了一驚,只因正是她本人。

那他說家裏還有很多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畫紙還有很多,反正都不值錢,所以隨便送她一張?

不過,畫的還真是好,連她是一只雙眼皮一只單眼皮都註意到了。

在安冉與倪霜霜意味深長的目光與簡婭渾噩不清的眼神中淡定地與她們告別,已然預料到回去之後將會有一場狂風暴雨,不對,是腥風血雨在等著她。

舒覓正糾結著要不要自我介紹之時,席遇突然問:“舒覓,你能吃辣嗎?”

舒覓覺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來宛如天籟,餘音裊裊,正沈醉其中時驚覺:他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思考了幾秒仍不得知,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可以。”

然後,席遇便領著她朝市裏繁華的地段走去。

兩人一路無話,有些尷尬。

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到達目的地。

入目之處皆是古樸雅致如宮殿般的建築,廊腰縵回,樓臺亭閣,皆透露著一種大氣卻又淡然之感。

難道先來參觀?沒這項安排啊?

“這是仿漢代建築。”席遇淡淡的嗓音傳來。

舒覓心下了然,只不過這棟建築處在這樣的地段,與背後的燈紅酒綠、喧鬧浮華格格不入,倒令人生出一種偷的浮生半日閑的錯覺。

“中國古代一般采用木構建築,梁枋,基座和鬥拱是三大基礎。古建築全靠梁枋來支撐而不靠墻壁,這座建築唯一的遺憾便是正好與其相反。”

兩人一面朝裏走,席遇一邊向舒覓介紹。算是這一路以來他說過的最多的話,倒也緩解了幾分尷尬。

直到落座後,舒覓依舊有些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家火鍋店,用來品茶賞物都不足為過。

服務生將一卷竹簡遞給席遇,他道過謝,順手又遞給了舒覓。

舒覓才反應過來這是菜單,還真是別具匠心,不過她面上依舊淡定,緩緩攤開,做出細細打量的樣子。

“慢慢看,不急。”

脾氣這麽好?一點也不像不愛搭理人應有的品質啊。

舒覓如是想,慢悠悠地應了一聲。

期間征詢了一下席遇的意見,終於將菜順利點完。

後者挑眉問:“只點這些?”

舒覓回以尬然一笑:“夠了。”

又不是來吃冤大頭的,該有的節操還是要有的。

席遇看了一會兒菜單,忽而發問:“你喜歡吃蝦餃?”

“嗯,怎麽了?”舒覓反問。

對面的人輕輕笑了一聲:“我也很喜歡。”

她突然想到前段時間倪霜霜追的一部韓劇,當女主角向喜歡的男生表達心意時,會問:“或許,你喜歡梅西嗎?”

難道這句話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管了,總之,能在一個桌子上吃火鍋的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席遇拿起筆又在菜單上勾畫了幾下,這才遞還給服務生。

人一走,便又安靜下來。雖然周圍算不上清凈,甚至可以說喧鬧,可舒覓總覺得沈默得可怕。

她頓時心生悔意,拿著紙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細致地擦著,以此掩飾內心緊張。

“桌子很臟?”對面的人問。

舒覓手一頓,隨即收回,只道:“習慣了。”

她並不擅長於找話題,但還是問出了一路上的疑問:“學長……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席遇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下,微微皺了皺眉。

沈吟片刻,輕聲開口道:“我去過你們學院的迎新晚會。”

☆、心慌意亂

迎新晚會?

顯然,這個回答點到即止,舒覓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頓覺尷尬不已。

藝術學院的迎新晚會一向是在軍訓後舉行,而在軍訓期間,舒覓同學不負眾望,不辱使命,不出意外地被一位熱情如火的男同學給惦記上了。

起初,該男同學只是讓人幫忙傳小紙條,詢問電話號碼之類的,見舒覓不理會,開始變本加厲地每天買一杯冰奶茶放到她面前。

盡管是舒覓最愛喝的奶茶,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扔到了垃圾桶,搞得倪霜霜心疼不已,直呼其浪費資源。

豈料該男生色心不改,在迎新晚會當天,不知道托關系從哪兒弄來一個話筒,張嘴就喊:“倒數第二排第四個穿藍裙子的女生,你好!聽說你叫舒覓……我想要你的聯系方式!”

舒覓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扒了倪霜霜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順便哐她換個位子。

你說這男同學糟不糟心啊,你要聯系方式就要唄,就不能樸素一點嗎?非要把坐標位置和人物服飾給點出來,讓她一下子成為眾矢之的。

舒覓一向不喜歡被人關註,更受不了那麽多人或打趣或看熱鬧的目光,那滋味可謂是一言難盡。

舒覓心中懊悔了數萬遍,不該問這個問題!

“那個男生……後來還做了什麽?”席遇轉動著茶杯,目光並不在她身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舒覓搖頭:“沒有了。”

後來那男生估摸著看她有些生氣,也就不敢再造次。

因舒覓長相本就偏冷,平時面無表情之時就已經讓人覺得可望而不可及了,莫說是真正生氣之時,簡直令人如墜冰窟。

這件事被簡婭她們幾個取笑了很久,後來舒覓但凡是在校園裏看見那個男生,皆繞道而行,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席遇沒有說話,半晌後,才問道:“你……經常遇到這種事情嗎?”

舒覓略感錯愕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不解,話一出口,亦帶了幾分好笑:“怎麽會?我看起來……應該不太好追吧……”

因為看起來不好追,便沒有多少人願意去嘗試,去冒險,去花費過多的時間精力,求取一件可能毫無回報的事情,在這個快餐時代,無論什麽,都是要計算回報率的。

席遇不置可否,低頭摩挲著茶杯,唇邊溢出一絲笑意。

舒覓摸不清他的意思,也不欲多言。

菜陸續上齊,兩人不緊不慢地吃完了一頓火鍋。

期間發生的唯一小插曲,便是兩人不小心夾到同一個蝦餃,果然還是離不開這個梗。

在雙方的互相推辭下,那個蝦餃最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