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時間，林端帶著林何來了，不過並不是下棋, 而是吃飯。

王杏端著托盤放到正屋的八仙桌上，回頭對柳玉道：“快來吃飯——”

柳玉哦了一聲, 拿著熱水袋坐到王杏拉的木椅上。

林端道：“我媽說先吃飯，吃完再下，你等著啊柳玉。”

聽此王杏看向柳玉，輕聲問：“老婆，等什麽？”

柳玉回：“林端要帶著林阿姨和我們一起下棋。”

王杏笑道：“那我也來。”

柳玉挑眉。

按照老一輩過年的傳統, 林何做了十個菜，寓意十全十美, 林何與林端坐一起, 柳玉與王杏坐一起, 正屋不大，人圍著一起坐也挺暖和。

在吃飯前, 王杏又把正屋的門關緊, 才入座。

雖然村裏沒停電，但是這場大雪確實把道路給堵了，林端也有半個月沒出過村了, 吃年夜飯所用的食材, 不多, 即便如此, 林何也將這有限的食材發揮到了最大。

柳玉與王杏對林何之前在養老院的事情, 有默契的閉口不談。林端吃了塊炸豆腐, 誇讚道：“我媽做的真好吃。”

林何輕笑：“那是人家小王做的, 你啊, 做飯這麽難吃，也不知道跟人家小王學學。”

林端不依：“媽，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王杏有點小得意，她給柳玉夾了塊魚肉，笑道：“玉兒，快嘗嘗。”

柳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看了眼林端和林何，默默吃了，又道：“你也吃。”

林端道：“這可是我媽腌了半個月的魚，怎麽樣，口味不錯吧。”

王杏笑道：“我的手藝可是經過阿姨認證的好吃，你說呢？”

柳玉無奈：“杏子，快點吃，吃完看電視。”

王杏眸子一亮：“好嘞。”

林端道：“不行啊，柳玉你說好要和我下棋的，不能看電視，要先下棋。”

林何瞪林端：“你這孩子，哪有這樣對待客人的，人家小王想看就讓人家看麽。”

林端道：“媽，你不懂，你知道王杏下棋有多厲害嗎，我跟她下棋從來沒有贏過，我本來想讓你幫我的，她要是看電視，那我怎麽辦。”

王杏輕輕咳了一聲。

柳玉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對王杏眨了眨眼。

王杏看到柳玉肯定的眼神，又有點小驕傲。

林何道：“你有沒有想到是你的勝負欲太重了，所以才下不贏的。”

林端訕訕道：“下棋不就是為了贏嗎，媽你幫我一次，就幫這一次。”

王杏笑道：“阿姨，其實也沒什麽，我看電視下棋都可以的，過年不就是圖個開心嘛。”

林何深深看了王杏一眼，說：“行，那我們來雙人圍棋，就下三局。”

柳玉吃著王杏夾的菜，擡眸看向林端與林何：“我沒問題。”

王杏笑道：“我也可以。”

想到一會兒可以下棋，林端吃的非常快，她一邊看著幾人一邊催促著，一邊受著林何的訓誡。

等到終於吃的差不多時，幾個年輕小輩忙著去收拾飯菜，林何坐在裏間擺放棋子。

待一切搞定後，林端首先沖進去，她和林何坐一邊，對柳玉道：“你們坐對面。”

柳玉拉著王杏坐在對面，她看著林端，道：“猜先吧，阿姨請。”

見林何握了棋子，王杏也握了兩顆棋子，她攤開手，道：“不好意思，我們先走。”

林端表情嚴肅，看著柳玉落子，而後緊跟其後。

王杏看了一眼林何身後的電視機，下了一子。

柳玉在桌子底下握住王杏的手，在她手心寫了專心二字，王杏反手握住了柳玉的手，細細摩挲著。

林端咳了一聲，把白子下在了柳玉的黑子旁邊。

林何一句話也沒說，她現在年紀大了，視力也不怎麽好，此時看局勢還頗費了一點兒功夫。

下到最後，王杏也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雙方形勢看起來不上不下，林端盯著黑白二棋，坐得很規整，她時不時看著林何，心裏暗想：這到底能不能贏？

柳玉也想知道，因為現在的局勢她已經看的很費力了，棋盤上剩餘空間越來越小，局面也越來越不受她掌控，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可能她還沒有入行？

第一盤一共下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沒有結束，就在到一個小時零五分鐘的時候，林何抓了兩顆棋子放到一邊，笑道：“後生可畏。”

林端捏了捏太陽穴，道：“媽，我們輸了，要不然再來一盤吧。”

林何道：“不用了，雙方水平不一致，下多少盤結局都是如此，輸的多了反而打消你對圍棋的積極性。”

王杏微微低頭，謙虛道：“其實如果在一個月前，我和阿姨水平應該是不分上下，但是這一個月以來，我與玉兒不斷切磋，使我對圍棋的領悟又多了一些，此次能贏，純屬僥幸。”

柳玉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王杏的腰一把。

王杏側頭看了柳玉一眼，柳玉對她笑了笑。

王杏疼得吸了吸鼻子：“我們看電視吧。”

林何笑道：“行。”

***

還是和去年一樣，幾人坐在床上準時看春晚。林端和林何坐在床頭，柳玉和王杏坐床尾。

多年不變的春晚開場白，柳玉倒看的津津有味，王杏看著柳玉的側臉，對大家說：“要不然把燈關了吧，這樣比較有氛圍感。”

王杏說完，見沒人理她，默認大家同意，站起身把裏間的燈關了。

突然沒了光，幾人看了她一眼，便繼續看電視了。

王杏再次回到柳玉身邊，她偷笑著把柳玉攬到自己懷裏，柳玉扭頭看了她一眼，問：“做什麽？”

她剛才就聽到王杏主動提出關燈，不過她正在看電視，不想搭理她，沒想到王杏這麽囂張，直接上手。

王杏順勢親了一口柳玉的額頭，從兜裏拿出一把果幹，捏一個餵柳玉，柳玉突然被塞了一口甜食，她嚼了嚼，默認了王杏的做法。

屋裏的氛圍很好，甚至因為冬天過冷，居然感覺比去年還令人沈醉。

當春晚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林端和去年一年，沒看完就睡著了，柳玉和王杏互相抱著靠在墻邊，林何看了眼幾人，給幾個孩子披了個毛毯，再把電視關上。

***

次日，屋裏人都沒醒，林何想去點個鞭炮，但是院裏又落滿了雪，看來也是點不成了，於是只好作罷，去廚房熱了菜。

王杏是第一個醒的，她看著胸前還在熟睡的柳玉，心裏一片柔軟，忍不住親了一口柳玉的唇。

柳玉下意識舔了下唇，把頭埋在王杏脖頸處，摟緊了王杏的腰。

王杏強忍住嘴角的微笑。

沒一會兒，飯菜的香味從窗口縫隙裏傳進來，叫醒了熟睡的林端和柳玉二人。

林端昨晚吃的很多，其實不怎麽餓，但是一聞這香味，肚子居然叫了出來，她從床上崛起來，抓了下淩亂的頭發，看向柳玉和王杏，說道：“快起來吧，我媽做好飯了。”

王杏點點頭，順了順柳玉翹起來的劉海。

柳玉剛起來，因為睡眠不足，現在還有點懵，見王杏摸她劉海，柳玉向上吹了口氣，直接把劉海吹的亂飛。

林端看著二人笑出聲來：“你們可真逗。”

柳玉看著林端笑得燦爛，附身親了下王杏的唇角。

林端：“………”

王杏看向林端笑道：“你的表情真好笑。”

這時，從廚房裏傳來了林何的聲音：“吃飯了——”

柳玉道：“走吧，吃飯去。”

王杏立刻下床，而後走到床邊，把柳玉抱下床。

林端看了眼二人，有點無語，跑著離開了房間。

王杏無奈攤手，而後拉著柳玉的手跟在後面。

***

林端熱的飯是昨天晚上的，大家簡單吃了頓早飯，準備補覺。

既然要補覺，柳玉深知自己作為客人，在別人家裏也不太好，便告別了林端和林何。

走到路上，王杏握住柳玉的手，說：“老婆，要不然我們去外面買些吃的吧。”

柳玉想了想，說：“你看通向外面的路我們能出去嗎？”

王杏扭頭看了一眼，原本那條修好的水泥路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完全看不出路原本的樣子，王杏搖搖頭，說：“還是算了吧，先回家再說。”

不光外面那條，就連她們現在走的那條都難找路形，王杏的步子大，沒走幾步，差點滑倒，柳玉拽住她的胳膊，叫道：“小心點。”

王杏點點頭，看著離她們家的路還有那麽遠一條，輕輕嘆了口氣，說：“雪路漫漫路難尋。”

柳玉順口接道：“不若天公巧作謝。”

王杏噗嗤一聲笑了，這種順口而出的她也不懂什麽意思，但是柳玉說出的感覺更高級一些，自豪感又出來了。

柳玉問：“繼續啊？”

王杏頭皮發麻，她拉著柳玉的手，笑道：“老婆，作詩一點都不好玩，我們回家，我給你講故事。”

柳玉道：“什麽故事？”

王杏說：“民間故事，帶有傳奇色彩的。”

柳玉想了想，道：“那我們快回去吧。”

王杏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前方看望不見終點的路，但是柳玉在她身邊，感覺也沒有這麽難走。

倆人一步一個腳印，互相攙扶著慢慢地走回家。

偶爾欣賞一下路邊的風景，順便再逗一下柳玉，王杏感覺自己的心情越來越好，走著走著，倆人就看見了自己的家。

柳玉站在路邊，看著門口放的東西，道：“杏子，這是？”

王杏道：“是吃的，不僅有成品，還有半成品，是不是村裏人送來的。”

柳玉回：“我覺得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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