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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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吵鬧,擾醒了青陽石栗,腦袋還有些昏沈,稍稍休息一陣,就好了不少。

緩緩睜眼,透過夜色,已是夜深人靜。

護士推門而入,取下液滴,語氣平淡,“感覺如何?我需要抽一點血,給你做DNA,也就是親子鑒定。”

昏沈的腦袋,還未清醒太久,青陽石栗聞言,恍惚一陣,很是茫然,“親子鑒定、我跟誰?”

話音一落,門口出現青陽應宗的身影,滿眼憔悴,盯著青陽石栗,眼眸深沈,凝思著什麽。

青陽石栗虛弱,呼喊一聲,“爸。”

青陽應宗回神,淺淺一笑,安慰道,“小栗,還有哪不舒服嗎?”

明眼人,一眼就能察覺出,青陽應宗的不對勁,青陽石栗當然也不例外,擔憂道,“爸、你怎麽了?”

撐起虛弱的身體,卻被摁住,護士好心提醒,她在抽血。

青陽石栗躺回去,凝視小瓶裏的血,他心在亂跳,很不安,還有些惶恐,他很想開口,為何要做親子鑒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可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他捂住亂跳的心,手心冒著冷汗,他腦子很亂,心神不寧。

回到家中,家中很安靜,他們坐在沙發上,卻沒人開口。

青陽應宗嘆氣,摸摸青陽石栗的頭,轉身與黃燦進入臥室。

獨留下他們三人。

沈寂一陣,青陽海棠率先開口,很是不解,“我們是雙胞胎,怎麽可能是假的?”

青陽阡陌點頭,認為醫生騙他們,憤憤不平道,“我看他們是庸醫,居然說小栗不是我弟。”

青陽石栗楞神,木訥道,“哥、我不是你弟弟?”

青陽阡陌否認,拍胸脯保證道,“你當然是我弟了,我就喜歡你琥珀色的眼睛。”

此話一出,青陽海棠垂眸,有些懷疑,他們都是黑眸,但她還是否認,“你肯定是我弟,沒得跑了。”

“他是你們弟弟。”

臥室傳來聲音,他們聞聲望去,青陽應宗憔悴,掩蓋不住,眼神透露絕望,手中的資料袋,險些被捏碎。

突然,黃燦抱頭痛哭,青陽石栗率先沖上前,卻被黃燦推開,發怒吼道,“滾、你離我遠點!你別碰我!”

青陽石栗驚恐,頓時空白一片。

DNA顯示,青陽石栗與青陽海棠是雙胞胎,與青陽阡陌是兄弟,與黃燦是母子,唯獨與青陽應宗無半點關系。

按照黃燦的回憶,懷有他們的那晚,他們去參加同學聚會,玩得有些累了,便在酒店入睡。

因為喝了酒,黃燦有些頭暈,喝了醒酒茶,覺得有些餓。

那天,黃燦還納悶,為何青陽應宗去而又返,又回來折騰他一次,她當時怎麽沒開燈。

青陽石栗不是他們的孩子,家中唯一琥珀瞳孔,自然不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此時,得知消息,青陽石栗失魂,只覺四周漆黑一片,四處流來刺骨的泉水,流入腳底,沾濕褲腳,上漲得很快,淹沒頭頂,讓他呼吸困難,漸漸被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沒有更多的記憶,只記得他嗓子哭啞了,眼淚都枯竭了,也沒換回他們。

他手中只有一張卡,一些錢,讓他活到成年。

房門被重重關上,黃燦惡心他,讓他收拾東西走,死活都與她沒關系。

黃燦無法接受自身,她無意識出了軌,還誕下青陽石栗,成為一個笑話,一個恥辱。

青陽石栗手中,抱著箱子,突如其名的安靜,他突然安靜下來,一臉平靜。耳邊又傳來催促聲,青陽石栗也淡然接受了。

他也不知曉,收拾東西,為何只抱了箱子,裏面的東西,是方次的照片,他沒要一件屬於青陽石栗的東西,仿佛本無青陽石栗一般。

他在酒店住了好幾天,渾渾噩噩的。

某天夜晚,他親眼目睹,他的東西,被黃燦燒掉。

黃燦很難接受,她哭暈過去,生了一場大病,而他跑去醫院,換來的是,黃燦嘶吼尖叫,像驅趕惡心的老鼠一般,把他轟趕出來。

前後不過幾天,他精神受到強烈的打擊。

他待在酒店,不敢出門。

他不記得是哪天,酒店房門被敲響。

聽聞敲門聲,他身子一頓,反應慢一拍,動作也比往常要遲緩,開門動作很不利索。

打開門,與青陽應宗對上眼神,很平靜、很冷淡的眼神。

青陽應宗冷漠,很不耐煩,也很直接,遞給他檔案袋,“法律上,我們也不是父子,其次,你也不是黃燦的兒子,更不是海棠的弟弟,我們家、沒有青陽石栗這個人。”

“錢,自己想辦法掙,我只負責你到成年,今年十二月份,你就成年了,自己對自己負責吧。”

“別再出現,別打擾我一家人生活。”

之後似乎還有話,青陽石栗沒聽進去,雙耳失聰,眼前昏暗一片,五感尚失,他失魂仿徨許久,眼眸空洞無物,察覺不出呼吸。

突然,呼吸難促,他難受倒地不起,他好難受,大口大口喘息,流不出眼淚,渾身難受,仿佛有螞蟻撕咬,不是撕裂的疼痛,輕緩的疼痛,卻差點讓他窒息。

再次清醒,他倒在地上,意識還有些模糊,微微動動手指,眼眸闖入人影,只看得見腳,剛從地上撐起身子,就聽見排斥反感的聲音。

“倒在門口,可能是玩太過火了。”

“我覺得他不正常,可能有艾滋,遠離這種人。”

“誰招惹他,誰倒黴。”

譴責聲漸遠,青陽石栗混濁的意識,愈發混沌,他不知他該做什麽。

手中還握著卡,上次被他落下的卡,青陽應宗給他的,在他成年之前,這是他的生活費,除此之外,他什麽都沒有。

渾噩的起身,反鎖酒店門,渾濁的意識,不是因為生病,是他無法集中精力,思考不了。

這些天,他在酒店渾噩,此時,餓得有些虛脫。

又響起敲門聲,工作人員提醒他,去前臺交錢續約。

青陽石栗東西不多,抱上箱子,茫然的走在大街上,沒有目的地,他思考不了,他該去哪。

他還能去哪?

腦子不受控制,浮現酒店走廊的譴責,誰招惹他,誰倒黴。

他不是吉祥的人,不能招惹他。

渾噩的身影,無意識回到青陽家,在門口停下,他仿徨茫然。

他沒勇氣去敲門,想去樓頂吹吹風,希望能冷靜下來,思考接下來,他應該做什麽。

天臺傳來少許黑煙,偌大的鐵箱,四四方方,遮擋嚴實,隱約冒出一兩股黑煙,應該是在燒什麽。

青陽石栗失魂,跌跌撞撞闖入天臺,還未踏出門,在門後聽見青陽海棠的聲音。

“媽,這些燒完,就沒有了。”

青陽阡陌安慰黃燦,語氣很堅定,“媽,你只有你一個兒子,是我,青陽阡陌。”

之後的話,青陽石栗沒敢聽,他呼吸不暢,差點從樓梯滾下去,蹲在角落,蜷縮一團,本就黯淡的眼眸,徹底告別光澤,透露死氣。

他剪碎銀行卡,他既不是青陽家的人,就沒資格用這裏面的錢,他也不需他們憐憫。

話語至此,之後的內容,其實不難猜測。

方次面上很平靜,一次又一次,替青陽石栗順氣,讓他哽咽抽泣能好受些。

聽聞青陽石栗敘述,他不是生氣,他也沒過多情緒,他只覺殘忍,為何要這麽殘忍對待青陽石栗。

青陽石栗聲音愈發輕微,還在敘述,“我去大排檔送外賣,他們把儲物間給我睡,儲物間很小,只能抱著腿睡。”

他蜷縮一團而睡,一半是因為壞境,還有一半是他怕,不抱著自己睡,他沒安全感。

胸口處的衣服,被青陽石栗微微一扯,方次用力抱緊他,聲音柔和,溫柔道,“沒事,你繼續說。”

青陽石栗保持吐字清楚,他在為自身辯解,“我沒當鴨子,是老板不準我得罪她們。”

話音未落,方次心中竄出怒火,一咬後槽牙,語氣盡量平靜,“她們都做過什麽?”

青陽石栗身體一顫,緊緊貼著他胸膛,聽聞方次劇烈跳動的心中,他才能稍稍安心,語氣依舊很輕,“老大,對不起。”

方次呼吸一促,捏上他後頸,讓他微微仰頭,低頭吻上他顫栗的唇瓣。

由輕入重,由安慰到索取,占據青陽石栗呼吸,占據他全部,掃過他青澀的舌尖,吻得青陽石栗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很大,身下也有了反應。

方次退出舌尖,指尖撫掉嘴角銀絲,微紅水潤的唇瓣,方次輕撫,眼眸暗沈,語氣很輕,試圖讓青陽石栗安心,話語帶有幾分自信,“她們沒親過這兒。”

“沒有。”青陽石栗還在喘,極快否認。

平覆粗重喘息,青陽石栗眼眸閃躲,有些害怕擔憂,“臉,她們經常親。”

方次眼眸一沈,咬牙不爽,經常、

青陽石栗咬上指尖,聲音極小,“她們喜歡摸我頭,屁股、也摸過。”

沈寂一陣,方次咬碎心中怒氣,抑制情緒,“繼續。”

青陽石栗下意識撫上耳朵,被方次扣住手,沈聲道,“她們還親過你耳朵。”

極為輕微的點頭,方次緊閉雙眼,心中窩火,他遲早掀了大排檔,一把火燒了。

青陽石栗摟住方次脖子,哭得傷心,卑微乞求,“老大、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丟下我,也不要喜歡我。”

方次抱緊他,他與青陽石栗不能感同身受,他被劉暄拋棄,他不會受精神創傷,因為劉暄一直都知曉,她遲早會離開,所有對他的態度,一直不溫不熱,甚至是冷淡無情。

劉暄離開他時,他難受、不舍,但他在生活上,改變不多,一如既往的生活,那個家,仿佛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

青陽石栗不同,他從小被捧在心尖上,從天堂跌入地獄,摔得粉身碎骨。

相比青陽石栗而言,方次比他幸運,他一直生在地獄,讓他一直待在地獄,於他而言,他能接受。

他從未擁有過親情,親情離他時,他不會察覺,青陽石栗不同。

他們二人經歷,相比而言,青陽一家,比劉暄還殘忍,比她還冷血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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