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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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下子飛向了天空又一瞬間跌入萬丈的深淵,手腕挎著的毛籃跌在地上,東西散了一地。弟弟拉起我的手,強拽著我,“快點呀,舅舅一直等你呢。”

推開門,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待眼睛適應了屋裏的光線,一個清朗俊秀的青年正看著我,眼裏滿是熱切和欣喜。

我連忙用碗端了幾個柿子放在桌子上,怯生生的說:“祥哥,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我做飯去。”說完,我轉身欲逃。

“凝妹。”他沖過來,用他那雙白皙有力的大手緊緊的牽住我,當他手上的溫熱傳到我身上的那一剎那,我的眼眶一熱,淚水在眼角徘徊。

“凝妹,你看著我,告訴我,你還愛我的是不是?”

我愛祥哥,那是多少年的點點滴滴堆砌而成的愛,我若不愛祥哥,我的心就不會這麽痛苦這麽煎熬了。

“凝妹,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兒,遠走高飛。”

我的心猛然一顫,我本以為他會覺得我薄情寡義,這麽說,祥哥還在乎我,不嫌棄我?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信箋,一點一點的打開,我一看是我那次未遂的出逃前留給祥哥的信,他竟一直收著。

“凝妹,當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又被.......,我真的好恨自己,為什麽要去博什麽功名,到頭來失去了最重要的你。好在天不絕緣,這次我一定會帶你走,我們回石鎮,就我們倆,好嗎?”

我偶然瞥見鏡子裏的自己,純潔不覆,儼然一個小婦人的模樣,這樣的我,哪還配得上祥哥?我緊咬著顫抖的嘴唇,用力的搖了搖頭。

“為什麽,在你心裏,李思淵的份量更重了是不是?”

我說不上來,這個問題我從沒有想過,自從我做了思淵的女人,我就已經打算死心塌地的跟了他。祥哥已經成了我遙不可及的神聖天堂,就算他肯伸出手來拉我一把,可我這個地獄的小鬼又有什麽資格和祥哥站在一起。

“祥哥,你看看現在的我,我已經配不上你了……”

“不,你永遠都是我心裏那個純潔善良的小凝妹,我唯一的妻子。!”

看著祥哥一往情深的樣子,我的心被撕成了碎片,這一刻,我好想,好想好想和他一起走,可理智卻不允許我怎麽做。大娘帶著笑一腳邁了進來,:“凝丫,來給大娘搭把手,你祥哥好把容易回來一趟,咱們多要做一些好菜。”說罷頗有深意的沖我眨了眨眼,又出去了。

我明白大娘的用意,懷著千萬分的愧疚和心痛,我緊緊握住了祥哥的雙手,硬著心腸說:”

“哥,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對我的情意,比天高,比海深。可是正如你說的,我已經愛上了思淵,我舍不得,也不能離他而去,所以……忘了我吧。這輩子我只能欠了你的情,要是能有再生輪回下輩子,我一定做你的媳婦。”

祥哥咆哮了起來,“你胡說,你騙我,我不信這麽多年的感情,會抵不過你在那個王府僅僅一年做二奶奶的日子。”

我強忍住淚水,冷冷的說道:“我在府裏錦衣玉食,什麽都不用做,他又對我極好,我窮怕了,怎能不留戀那樣的快活日子。”

“我懂了。”祥哥慢慢的松開了我的手,“凝妹,我不勉強你,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就來找我,我會一直等著你。”

說完,祥哥從桌子上又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把它疊好,放回了衣服裏。

“凝妹,我是得知你回來了,特意從任上趕回來的,現在看你平安康健,我也安心了,好好保重自己,我走了。”

門“嘩啦”一聲被關上,屋子裏驟然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我癱坐在地上,聽到門外漸行漸遠的馬蹄聲,我知道我永遠的失去了那個給我陽光般地溫暖,英俊,有為的祥哥。我靠著桌腿,屈著膝蓋,把頭埋在膝蓋上,直哭到天昏地暗,結束了這段美麗的情緣。

迎來初冬的第一場雪,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思淵一切平安卻久久不見他來接我,我開始坐立難安,心煩意亂,攪得一點胃口也沒有。這天早上,我看著桌上的幾樣菜,一點也吃不下。大娘見我病怏怏的,另熬了一碗稀飯,我才勉強喝了些,剛喝了小半碗,我又覺得肚子一陣惡心,哇哇的又把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弟弟幫我拍打著背,小大人似的問:“姐,你不要緊吧。”

我回過頭對他一笑,:“剛下過雪,天氣冷,姐估計是著涼了。”我本以為在娘家只是住個十天半個月,所以連厚衣服也沒有帶來,也不知道思淵好不好,會不會著涼。

“鈺凝呀,你和王爺你倆到底是怎麽了嘛,這麽長時間了還不來接你。”大娘邊清掃地上的臟汙邊問。”

“興許是他忙吧,朝廷的事可多了。”嘴上這麽說我心裏卻沒底,眼下入冬,在京城做工做買賣的都回了家,一點消息也得不到,我除了胡思亂想,一點辦法也沒有。

“哇”胃裏又一陣翻騰。

“不是得了傷寒吧,得趕緊找劉郎中看看。”

“我去請他。”弟弟跑著出了門。

一會兒功夫,劉郎中就來了,給我摸了一陣脈,搖搖頭,“不是得了傷寒,是有喜了。”

我這才想起,已經兩個月沒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帶給我太大的震撼,等我反應過來,大娘已經把劉郎中送出門了。

我靠在床垛子上,輕撫著我的小腹,一股做母親的幸福感覺暖暖的流遍身心每個角落,這是我和思淵的孩子,我們愛的見證,他有後了,這一刻,我簡直飄飄欲仙了。

我再也無法這樣漫漫的等下去,我要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我想,當我見到他的那一刻,將是亙古未有的喜悅。

我飽沾濃墨,右手顫抖著寫下一封家書,滿滿的兩頁紙上,都是我的快樂,思念與期待。

輾轉幾番,鄰居趙大伯才幫我找到一個進京探親的人,我把信交給他,囑咐他幫我送到七王府。

晚上,大娘來到我房裏,說“凝丫,現在好不容易你有了孩子,借這機會回去不如讓他向皇帝求個旨意,扶你做王妃吧。”

“王妃?哪有那麽容易。”家裏沒權沒勢,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敢做這樣的白日夢。

“大娘知道咱家窮,可這不打緊,關鍵還是看他,他要是寵你,總能有辦法。”

我還沈浸在孩子的喜悅當中不能自拔,大娘一拍我手,“跟你說正經的呢。這是最好的機會,母憑子貴,子憑母貴,你曉得吧?為了你兒子的將來,你也要早做打算。”

這天下午,有人扣門,我趕去一看,是幫忙送信的人回來了,他告訴我信已經交給王府的總管了。

我連忙道謝,“給您添麻煩了,進來喝杯茶吧。”

“不了,不麻煩,托你的福,我在王府還討了杯喜酒喝吶。”

“什麽喜酒啊!”

“哦,那個七王爺娶親,據說娶的還是宰相的三女兒呢。”

“您……您……您沒看錯?”我腦子一片混沌了。

“哪能呢,我又不老不聾,來賀的人都叫他七王爺,對了,姑娘你在王府有認識的人啊……”

我腦袋嗡的一聲,後面就什麽也沒聽到了,跌跌撞撞地跑回屋裏,想象著他此刻在風流快活,我又氣又恨,在屋裏走來走去,惱的無處發洩,猛然想起他給我買的那本(宋詞合集)我帶來了,我從櫃子裏把它找了出來,使盡全力把它撕成了兩半,我感覺還不解氣,擦擦擦,直到把它撕成一片一片,我才筋疲力盡的倒在地上,想到他曾經還對我信誓旦旦,說要與我文鳶對舞,比翼雙飛。哼,都是謊言,都是假的。

“篤篤篤”門又被敲響了,大娘和弟弟出去了,我勉強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去開門,我一打開門,思淵正站在門口,我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伸手要把門關上,他一楞,一步搶進來,笑著問:“怎麽了,夫人,誰又惹你了。”

我沒好氣地說,“你來做什麽。”

“接你和咱兒子回家呀,凝,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開心。”

“不回去,現在那個家哪還有我的位置,去陪你那新婚燕爾,如花似玉的夫人吧。”我斷然拒絕,掉頭進了屋,插上了門。再多看他一眼,我會氣死的。

他在門外一聲不停地敲著門,“凝,你聽我說,我娶她也是萬不得已的,我只有想辦法娶到她,才能保咱們倆平安無事,你懂嗎?”

“我不懂,我不懂,你回去吧,我們後會無期。”

“凝,沒了你,家也不像家了,是監牢,是地獄,你就這麽忍心把我一個人仍在那個孤冷的大院子裏,讓我日日受那種日子的煎熬?”

我心軟了,啜泣著打開了門,他沖進來,緊緊地把我抱住,我在他懷裏哭的更兇了。

“凝,我知道委屈了你,都怪我,都是我沒用。砍頭流放我不怕,可我不忍也不能讓你和咱們兒子受到傷害。”

我趕緊去唔他的嘴,“你不要說了,你的無可奈何我都明白了,我跟你回家。”為了我腹中心愛的兒子,我什麽都認了。

他欣慰的撫著我的小腹,說:“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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