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周時許知終於有了來自學習的壓力，除了去畫室剩餘時間基本都用在和數理化培養感情。

許爸爸前幾天打電話過來，承諾等寒假就帶許知去黑龍江看冰雕、滑雪。許知對即將到來的東北之行充滿了一百二十分的期待。

又下了一場雨，許知把壓箱底的冬裝都穿在了身上，紅色羊絨圍巾成了每天出門必備之物，臉早就不腫了，圍大圍巾純粹是怕冷。

這個靠海的城市最低溫度也就是零度，現在還遠不到最冷的時候，佳慧看著每天裹成熊的許知，再看看自己的薄外套，只能感慨人類物種多樣性。

當許知把寒假出游的地點告訴唐語澤時，他看著許知只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表情費解--不知道是誰給了這個怕冷的人冬天去東北的勇氣。

唐語澤沒有殘忍到打擊她的積極性，只是建議--

“出發之前你要不要再準備幾套加厚的棉衣？”

“我爸準備了，到時候帶著就好了。我看Vlog黑龍江他們睡炕，感覺特別好，鐵鍋燉菜看起來也很好吃，我要體驗一下。對了哥你寒假什麽安排？”

“學校安排了集訓，到時候可能會去北京一段時間。”

“北京啊，我小時候去看過升旗，去過哪裏記不清了。聽別人講驢打滾、焦圈、鹵煮和豆汁兒是老北京的特色，哥你一定要嘗一嘗，據說老北京的點心也好吃。”

唐語澤對她這種以美食定義城市的做法表示佩服，他自己也去過很多地方，但讓他推薦美食可是一樣也想不起來。

曾有外地的朋友讓唐語澤推薦家鄉美食，他想了半天只泛泛推薦了海鮮，朋友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問跳跳魚、望潮、糟羹和食餅筒是不是也很好吃，這些都是他在央視美食節目看到的，唐語澤思考了一下只回了個“嗯”。

唐語澤想如果讓許知來推薦的話朋友的滿意度估計會更高。

剛上了一節物理課，許知心靈備受摧殘，下課就拉著佳慧一起去小賣店買烤腸，化悲憤為食欲也是許知自我調節的一個好方法。

佳慧和她成績相當，只是一個偏文一個偏理，許知感慨把倆人的放一起回爐再造一下估計學習就會輕松一些。

“誰說不是呢？”佳慧恨恨咬下一口烤腸附和道。

佳慧看到一口咬掉的半根烤腸才猛然記起曾有過的減肥計劃，“許小知，我發現天涼後就被你給帶偏了，特別是吃了你帶回來的烤羊肉後，我這腰可是肉眼可見的肥了。”

許知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吧，我看不出來。”

“我以手裏這根棍發誓，這根烤腸是我最後的大餐，下一餐就開始減肥！老天爺還真不公平，看你這巴掌臉、小瘦腰、貪吃也不發胖的體質我空有羨慕的份。”

佳慧說完就在許知腰上擰了一把，許知腰上都是癢癢肉被撓後蹲地上笑了半天，剛想站起來反擊時就聽到有人叫她。

“許知。”

是唐語澤班裏的林沐陽，上次他看許知的眼神太過直白讓許知很不舒服，好在後來都沒見過面，沒想到今天這麽巧。

“學長，你好！”

“這位是你同學嗎？”

“對，這是佳慧。”

“學長好。”佳慧也打了招呼。

“等期末考完試有個聚會想邀請兩位學妹一起參加。”

許知和佳慧對視了一眼有點懵，“這是學長你們高年級的聚會我們就不參加了吧。”

聽到許知這麽急切的拒絕林沐陽無奈笑了一下，“不算是班級聚會，是我過生日，你哥哥也會參加。”

“啊-這樣啊”許知還在想拒絕的托詞時林沐陽先開口了。

“就這麽說定了，地點在雲水間，你們也快回去上課吧。”

林沐陽先一步離開了，留下許知和佳慧面面相覷。

“這是什麽情況？”佳慧滿臉問號。

“我哥班裏的，上次去他們班遇到的。”

“我不是說這個，是想問校長家的公子為什麽會邀請我們參加他的生日會？”

“我也不知道啊，他是校長家兒子啊？”許知表情總算有了些好奇的生動，林沐陽要知道他在許知這這麽沒存在感估計得傷心。

“我說你這消息也夠滯後的，名字都知道了就沒往咱林校長身上捋捋？他大名我聽說過很多次，只是沒想到咱五大三粗的校長能生出這麽白白凈凈的兒子。”

許知對她的形容不知作何評價，只能攢著勁爬樓梯。上課鈴響時倆人才踩著鈴聲的尾音進班時吃了美魔女老師一記眼神殺。

林沐陽生日會的邀請讓許知很有壓力，第一次見面總共沒說兩句話，第二次見面就邀請參加生日會，這邀請師出無名許知這一天都在腦子裏組織著拒絕的語言。

給唐語澤發了信息，他的回覆簡單直接--想去玩的話就一起，不想去的話他找林沐陽拒絕。

看到回覆許知又不想這事影響哥哥的同學關系，只說到時和他一起去，順便玩一下。

吃飯的時候佳慧問送什麽禮物。

許知是跟他真不熟，想半天也沒個目標，最後嘆了口氣，“不知道送什麽，我們買動漫盲盒吧，讓他自己去拆。”

佳慧比她還懶得費腦子，覺得盲盒這個禮物簡直不能更好了。

放學後唐語澤沒有帶許知回四方街，而是去了奶奶那裏。入冬後唐奶奶身體就不太好，有些著涼，兄弟姐妹輪流照顧老人家，唐淵夫妻無論時間早晚每天都會抽時間去看看。

許知過節的時候見過唐奶奶幾次，可能是親疏有別的關系，老人家對這個外來的孫女總不是太熱情。是以許知對探望老人總有些壓力，每每這個時候總想起自己的奶奶。

許知沒有講過自己內心的想法，包括對自己的母親也沒有講過。但唐語澤還是從她異常的沈默中感受到了許知的情緒低沈。

“我奶奶有些重男輕女的老思想，不是針對你，如果覺得不開心我先送你回家。”

許知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媽媽現在是唐家的兒媳婦，作為女兒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讓母親落了埋怨。

唐語澤想找話題轉移許知的註意力，也想逗她開心，只是嘗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帶動情緒他真的不擅長。想來還是解題容易，有公式也有規律，對比看人的情緒則是覆雜太多。

理性的思維解不了感性的題。

許知悶著頭跟著唐語澤往前走，當前面的腳步停止時許知才發現唐語澤停在了一個棉花糖小攤前，正在跟商家比劃想要的棉花糖大小。

那一刻許知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有感動、有滿足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委屈的情緒沖出胸口化作了眼淚要流出來。

為什麽會覺得委屈呢？可能是不被唐奶奶喜歡，就算這樣也不至於哭啊。

是了，被人理解的委屈才有想哭的沖動，被人寵著才有哭的資本，不然所有情緒封固在心裏釀成了酸也不會向外流露出半點。

“給，吃點甜的會開心，不要心情不好。老人家有她自己的問題，我們……都很喜歡你。”

聽他用自己講過的話來安慰自己，許知流著淚笑了起來，暗自吐槽了一下哥哥後半句生硬的感情表達，是真的不太會安慰人。

“謝謝哥。”

從唐奶奶家出來的時候又下雨了，隱隱有下雪的跡象。

唐叔叔邊開車邊和家人聊天，“語澤等高考後也去考個駕照，到時候全家外出就又多了個司機。”

唐語澤：“好。”

“知知，寒假要和你爸爸去黑龍江是吧，那裏零下幾十度能受得了嗎？”

“嗯，要去滑雪，我到時候穿特別特別厚應該就不冷了。”

“傻樣兒”，林茵捋了下女兒快到肩膀的頭發，“你叔叔給你買了套滑雪服，還有棉衣手套什麽的，到時候得帶個大的行李箱才行。”

“謝謝叔叔，麽麽噠。”

唐語澤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了一眼許知，心裏想的卻是人比人真有差別，這麽直白的表示我可不會。

“媽，我頭發長了，你給我剪一下吧。”許知拽著過了耳朵的頭發跟母親商量。

林茵一直想讓她留長頭發，覺得女孩留長頭發紮個高馬尾才好看，只是許知自己嫌麻煩每次過了耳朵都要剪。

“北方冷，頭發長點保暖，先不剪了啊。”

“我們知知留長頭發好看。”唐叔叔說道。

“嗯，長頭發好看。”唐語澤也附和了一句。

“看吧，我以前說你老不聽覺得我們審美有問題，現在你哥哥也開口了，同齡人的審美總能信得過吧。”

“哦，知道了。”三對一許知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只是沒想到唐語澤會幫腔。

雨越下越大，車輪碾過留下一條流動的車轍，水紋飄散又沒於黑暗。

最後一科數學考完的時候許知覺得被虐到快瀕臨死亡，是交卷的鈴聲拯救了自己。

寒假終於來了。

無事一身輕，收拾好書包許知就和佳慧去五一路精品店取送給林沐陽的禮物。出商店的時候碰到了喬雨璇和她的新男友，許知看了寸頭男幾眼只有一個想法--

還是我哥唐語澤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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