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1章 廢土ABO(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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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驚愕來得更清晰的, 是他宛若擂鼓一樣的心跳。

“咚咚”有力,近乎從容禮的胸膛中躍出。

與之一同到來的是頭腦中的暈眩。哪怕不用嘴巴上那只手,他這會兒恐怕也說不出來話。

相比之下, 祁妄就顯得鎮定許多。

他似是數了一下人數,嗓音明顯低沈著, 問:“你們給剩下的人留了訊息嗎?他們什麽時候能來?”

講話的時候,男人的呼吸噴在容禮耳畔, 燙得容禮喉嚨都開始發幹。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這才能夠講話,說:“很快——嘶!”

容禮身體驟然緊繃。幽幽藍光之下, 他看到了一塊巖壁的挪動!

不,那不是巖壁。再定睛去看, 畫面變得清晰起來。一股涼意隨之從容禮頭頂澆下, 駭得他動彈不得。

雖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但不用祁妄再說, 容禮腦海中已經浮現出方才挪動之物的名字。

地蛇。

和沙鼠一樣, 都是地球上的生物遭遇輻射之後變異出的新物種。乍看起來只是一條通體深棕色、近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長蛇,但容禮在紀錄片裏見過這玩意兒攻擊人時的樣子。屆時,它的頭會朝四個方向裂開,露出裏面深藏的上萬顆牙齒。每顆牙上都帶有足以致死的病毒, 一旦被咬重, 哪怕是諾亞內城最好的醫院都救不了你!

這玩意兒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有那麽一剎那,容禮的腦子完全白了。

而他身側,祁妄正驚訝:“容禮?怎麽是……”你。

祁妄沒說完這句話。情勢覆雜, 敘舊還是留在後面。

他還是輕聲開口, 說:“不要怕。短時間內, 地蛇只會進行一次捕獵。你看到它的肚子了嗎?是鼓的。”

容禮沈默了。他不像守望者們, 長年累月的地下生活讓他們的眼睛發生了一定變化,在黑暗裏視物的能力明顯高出他很多。祁妄說的“肚子鼓起”,容禮看不出來。但對方這麽說,他當然不會懷疑。

問題是,接下來要怎麽辦?

容禮一樣壓低嗓子,問:“剩下的人呢?”

祁妄也很無奈,說:“還在之前的地方。我們就是出來看看,也想繼續找路。”

沒想到正好被地蛇截斷了會去的去路,更沒想到能遇到找過來的守望者。

容禮:“也就是說,咱們必須……”

祁妄從他的話音裏捕捉到“咱們”兩個字。他唇角快速勾起一瞬,又被他壓了下去。

還不知道容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對對方的身份、來歷,祁妄至今抱有疑心。不過,他也沒法否認,這場意外的重逢,的確讓他高興。

“必須繞過它。”祁妄說。停頓片刻,又再度開口,“或者殺了它。”

容禮皺眉,用懷疑的目光去看祁妄。

祁妄留意到了,朝他笑了一下。

如果光線更明亮一點,容禮一定能發現,祁妄這會兒的狀態其實很糟糕。

他在檢查局的埋伏中受了傷,經歷了幾天發炎,又在機械鼠送來藥品之後略有好轉。但環境太差,根本不是養傷的地方,好轉就也有限。

即便如此,他也已經是被困的人裏狀態最好的人之一了。盧順斷了一條腿,杜青肚子上多了一個豁口。相比之下,祁妄好歹還沒喪失行動力。

也不是沒人沒受傷,但都是飽受驚嚇、身體原本就不好的礦工。讓他們在地下裂隙裏行走,穿梭,找路,就像是要了那些人的命。祁妄決定不去勉強,還是自己上陣。

“我們需要武器——你這個不行。”“不行”是說容禮的執法棍,“去找孫既。讓他給那邊發消息,告訴他們有條地蛇在,不要往這邊來了。再想辦法把它解決掉,走吧。”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祁妄終於把手從容禮唇邊徹底放下。

容禮喉結滾動,咽下自己的緊張,低聲問:“你們之前遇到過嗎?”

祁妄說:“什麽?……哦,遇到過。”

容禮松一口氣。遇到過就好,說明有經驗,能對付。

祁妄緊接著說:“之前我們都是抓只沙鼠過來,毒死之後餵給地蛇。地蛇吃沙鼠的時候不會講究那麽多,等到它開始消化、毒發死掉就好了。就是過程比較長,毒發之後也得離遠一點。”

容禮的表情出現裂痕。他記起祁妄前面說的,眼前這條蛇剛剛吃過東西。短時間內,它恐怕不會接受第二次餵食。再說了,剛剛經歷了一次坍塌的地下空間太過脆弱,要是他沒理解錯祁妄的意思,地蛇毒發之後恐怕還要掙紮好些時候。萬一這片空間再出什麽意外,把下面的人徹底埋葬……

容禮輕輕哆嗦了一下。再去看祁妄時,他想從對方眉眼裏分辨出一點輕松,至少說明自己是杞人憂天。可惜的是,他只看到男人擰起的眉尖。

容禮不說話了。他與祁妄、其他搜救隊成員、和祁妄一同出來探索的幾個人一起後退,逐漸遠離了地蛇所在。

一路上,容禮估摸著距離。他覺得足夠遠,至少是一個安全位置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容禮近乎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吃飽”的地蛇竟然直起了上半身,頭部打開,露出裏面細細密密、數之不盡的牙齒。

萬一被咬上一口,萬一——

他沒想出個所以然。諾亞城中的自然科學紀錄片當然不會講得那麽詳細,最多是口頭表明地蛇的危險性。至於地蛇捕獵時是會直接把獵物身體撕碎,還是和大天災之前的蟒蛇一樣把獵物囫圇吞掉,就不在容禮的了解範圍內了。

祁妄也沒給他多想到的機會。發現容禮腳步停下之後,他回身拉住對方的手臂,輕輕拽了又一下。

容禮回神,重新加入前行的隊伍。

……

……

孫既,也就是領隊一行人剛剛通過那條狹窄的縫隙,就遇到了折返的容禮一行。

看到祁妄,孫既的表情驟然變化。露出的第一個表情不是驚喜,而是不讚同。

作為一直和被困人員們聯系的人,他最清楚祁妄的傷勢。他怎麽能站在這裏?就算沒盧順、杜青他們傷得嚴重,祁妄也應該安安分分地躺著等待救援嗎?

孫既眼睛一瞪,但祁妄先一步開口,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言簡意賅道:“那邊有一條地蛇。”

孫既的表情一下子變了。除了他以外,還有在場其他所有人。

誰也不願意與地蛇正面沖突。但是,後面還有許多他們的同伴。

等了這麽多天,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迎來生的希望,難道就應為一條蛇而被放棄嗎?

不可能。守望者不會做出這種事,他們人都來了,就一定要把同伴們帶走!

孫既說:“我讓人回基地取‘獵`槍’。”

“這裏條件不好。”祁妄說,“很可能直接把走的地方也炸塌了。”

容禮聽著,心想,孫既剛剛提到的應該是某種守望者研制出來的武器,只是取了一個不引人註目的名字。

孫既吸了一口氣。他也知道祁妄說的道理,但是對付地蛇,還能怎麽辦?那玩意兒牙齒裏帶著的病毒非常霸道,一旦沾上就擺脫不掉。運氣好的還能截肢,運氣不好的直接現場死掉都有可能。

不能近距離纏鬥,遠攻是唯一的辦法。但祁妄說的也沒錯,偏偏是這麽一個地方……

“也許有辦法。”祁妄說,“那邊好像還有一條路。”

孫既一怔,擡頭看他。

祁妄說:“發現地蛇之後,我一直在留意四周。”

“咕嘟。”孫既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極為覆雜。不讚同、無可奈何……種種情緒一起湧現,不過到最後,也只能變成痛苦地點頭。

“速戰速決。”他說,“祁妄,你撐住。”

祁妄說:“嗯,你挑人跟著。”

他們商量的時候,容禮離得近,兩個人的話音近乎沒有阻礙的落在了容禮耳朵裏。

但他沒太聽明白。祁妄說的路、留意,按理來說是好消息,但孫既的語氣明顯沈重下去。

他讓祁妄“撐住”。

借著周圍的幽藍色光暈,容禮重新去看祁妄。

這一次,在祁妄殘破的衣服下,容禮有了新的發現。

他眼睛一下子睜大,就連呼吸也停滯了一瞬。為什麽前面沒有發現?祁妄衣服下面,就是一層一層的繃帶。繃帶上隱隱滲著血,足以證明祁妄的狀態有多麽糟糕。

但他依然站在那裏,甚至和孫既說起一些後續細節。

也就在這個過程中,祁妄松開了握住容禮手腕的手。

而直到這會兒,容禮才發現,從自己回望地蛇,停下腳步,又被祁妄拉走到現在,祁妄始終沒有放開他。

……

……

一行人算清楚了傷員數量,而後發現“挑人去接同伴”的計劃根本不用實施。依照兩個人擡一個傷員的標準,他們這兒的人剛剛好。

有了這個認知後,祁妄像是無語。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咕噥了句什麽。緊接著,又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孫既膽戰心驚的看著他,生怕祁妄把自己敲出什麽問題。祁妄倒是很平靜,放下手之後,還問孫既要了一管精力藥劑,一口氣喝光之後才準備出發。

只是與過來時不同。折返一路,容禮明顯發現,祁妄的腳步有些打飄。

他疑惑,低聲問:“你把路線告訴我們,我們自己去找,不行嗎?”

祁妄看他一眼,唇角再度勾起。他沒說話,但容禮已經從他的神色之中讀出來:很遺憾,不行。

困惑充斥了容禮的思緒。但緊接著,祁妄身體晃動了一下,停下腳步。

守望者們跟著停了下來,擔憂地看著他。

距離最近的容禮趕在所有人之前迎了上去,把祁妄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祁妄比他高了大約半個頭,這會兒靠上來,容禮登時感受到了男人身體的重量。

不止如此,他還發現祁妄的體溫明顯升高了。如果說前面只是一般的高熱,到這會兒,就像是皮膚下面有火焰在燃燒。

容禮近乎被燙到。不一會兒,他的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汗水。不過他沒有吭聲,而是安靜地帶著祁妄往前。

他們忽略了巖壁上的標記,提前進入一個岔路口。

到後面,又有幾次類似的指點。

容禮記性很好,能分辨出他們的確是在朝著被困人員的方向前進,也的確繞開了地蛇。但是,新的疑問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重新調整了一下肩膀上祁妄的角度,隨後模模糊糊地想:他之前探索了這麽多地方嗎?不見得吧。可不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麽能知道這些路徑……

正想著呢,又遇到一個岔路口。

所有人一起看了過來,等待祁妄再度指出正確的方向。

但這一次,祁妄始終沒有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

今天是臨時被布置了任務周末也要幹活兒的江江_(:з」∠)_

不過因為過於拖延癥所以摸魚了整整一天……希望明天能來得及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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