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2章 廢土ABO(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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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著頭。因離得近, 他的頭發、面頰,全部蹭在容禮身上。

容禮腦海裏的暈眩感更甚了。他吐出一口氣,可這對他的狀態沒有起到絲毫幫助。就好像受傷、因高燒而暈乎的不只是祁妄, 還有他。

想不明白。不過當下明顯不是可以思索的時候。

容禮面色微微變化,低聲叫:“祁妄?祁妄?”

祁妄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緊閉著, 眉毛擰起一個象征著痛苦的結。呼吸聲明顯加重了,像是正在與什麽鬥爭。

在場其他人的神色都變得難看。隨行的醫生上前一步, 把手指搭在祁妄脖頸上——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一次浮現在容禮腦海當中,為什麽是脖子?

不過他顯然沒有提出問題的時機。片刻後,醫生也放下了手。

他的表情明顯不好看, 說:“祁妄撐不下去了。”

這句話,引起了一片喧囂。

“那我們要怎麽辦?”

“該死, 有人記得咱們剛才走過了什麽路嗎?”

“這個倒是沒問題, 我一直在做記號。”

“那咱們接下來……”

在一聲比一聲高的講話裏, 容禮略顯艱難地轉過身體, 嘗試把昏迷的男人放下來、靠著巖壁。

他覺得再不這麽做, 自己就要先暈倒了。到時候,守望者們需要擡出這片空間的人就不只是傷員、祁妄,還有一個他。

這項工作進展得不算很順利。在基地這麽多年,所有被救出來、願意加入組織的人都要經歷日覆一日的訓練, 好讓他們能夠適應在地面、地下日覆一日穿梭的生活。相比之下, 選擇加入地下人城市的人會輕松很多,不過這些暫且不是容禮會知道的事情。

他和其他守望者畢竟並不熟悉,也不知道他們行事的方式。這幾天雖然有一些合作, 但也僅僅是在孫既等人的安排下做事。為此, 容禮不覺得自己能在當下局面中插話。他更關心祁妄的狀態, 哪怕不是需要對方指路, 他也很希望這個自己最熟悉的人能夠醒來。

抱著這種想法,容禮先把自己同樣滾燙的手心貼在旁邊的巖壁上,過了一會兒,掌心的溫度降下來之後,他才去貼祁妄的額頭。

雖然杯水車薪,可起碼給他降降溫。

皮膚接觸的那一刻,容禮渾身一震。

爭執中的守望者並沒有留意到旁邊容禮的動靜。他們先斥責了同伴剛才控制不住擡高音量的行為,誰知道這會引來什麽危險。隨後,就是提議,既然這裏距離被困人員們所在的方位已經不遠,那其實完全可以把機械鼠拿出來,讓他們探路。

“好吧。”

“也只能這樣了。”

“希望後面的岔路不多。”

“妄哥這個能力雖然好用,但還是限制太大了……”

一行人做了決定,這才有機會去看一邊的祁妄和容禮。

有映入眼簾的場景卻讓他們所有人吃驚。只見祁妄靠在墻上,而容禮近乎是埋在他懷中——他的額頭埋在祁妄肩膀上,胸膛與祁妄緊密相貼。

守望者們面面相覷。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足夠給人們很多聯想的就畫面。當即就有人發散思維,想到盧順之前和他們說過的,祁妄似乎找到了一個與他們一樣出身於春陽孤兒院的人,並且經常在諾亞城與對方見面。

級別不夠的人不會知道祁妄那個“說服容禮,讓他加入,再借用Omega的身份進入內城”的計劃。此情此景,加上盧順前面的話,落在他們眼裏就是另外一重意思。

人們開始交換眼神了,彼此看看,嗯,他們好像都在想一樣的事情。

妄哥,還有“領結”,他們的關系——

在他們愈發微妙的註視下,容禮緩緩直起身體。

他的眼神還是迷茫的,動作卻很堅決,果斷。

他重新扛起祁妄,跟著人一起站了起來。

在人們的眼神中,容禮開口。

他說:“他剛剛說話了。”

守望者們精神一振,屏息靜氣。

容禮則是心情覆雜,說:“走右邊的那條路。”

……

……

短暫地停留之後,隊伍重新開始往前。

但這一次,容禮的心情與前面截然不同。

不再只是擔憂祁妄,擔憂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的地蛇,擔憂他們能不能順利找到被困人員。這些心情仍然在,只是到了一個很小的角落裏。占據他心神的成了另一件事,剛剛那一刻,他碰到祁妄的額頭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就好像……祁妄又醒了過來。

可他明明很清楚地看到男人依然緊閉著眼睛,嘴巴也絕對沒有張開。

這種情形當中,他聽到了祁妄講話。

他告訴容禮接下來的路線。不僅僅是守望者們正面對的路口,還有後面更多地方要怎麽走。

容禮滿腹疑問。如果說話的聲音不是祁妄,而是觀瀾,他恐怕都沒有這麽疑惑。偏偏沒有“如果”,接下來的一路,祁妄都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

一直到來到一片稍顯開闊的空間。在這裏,人們聞到了明顯的腐敗氣息,還有一行十幾個人共同生活了多日之後留下的絕對不算好聞的“生活”味道,祁妄的嗓音終於在容禮的腦子裏停了下來。

他像是自己該有的表現一樣,墜入沈沈黑暗。至於容禮,他只能先把疑問埋在心裏,等待日後再說。

有提前留下的記號,返程倒是不是問題。

他們順利地繞開了地蛇,重新回到前面那條通道裏。

因為傷員太多,顯然不能和他們一起通過那個過於窄小的空間,守望者們又商量了一會兒,才滿是謹慎地選擇炸開一條新路。

因爆破空間不算很大,加上他們到底在地面下面生活了這麽多年,也算有些經驗,事情進展還算順利。

他們耗費了大半天時間,回到地面,再準備去往基地。

容禮惦記著觀瀾與自己說過的再去店裏一趟的事情,猶豫要不要在這裏與守望者們暫別。但在看到日光之下的祁妄時,他迅速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原因無他。在下面那會兒,後面一段時間,他已經意識到了祁妄狀態的糟糕。可現在來看,他意識到的內容距離事情真相還有一段距離。

那哪裏是“糟糕”?容禮簡直沒辦法相信,這樣的傷勢之下,祁妄究竟是怎麽堅持了那麽久才昏迷的。

按照醫生的說法,他的胸膛上有一條長長的傷口。這條傷口近乎貫穿了祁妄的半個身體,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它不夠深。但也僅僅是這樣了,傷口帶來的化膿讓祁妄的胸膛簡直慘不忍睹。容禮看了一眼,就克制不住地挪開視線。只是緊接著,他強迫自己又轉過頭,看了回來。

非常難受。雖然前面自己也有經歷爆炸、甚至身體損毀,只能在外面飄蕩的經歷,但也正是因為情況太糟,容禮反倒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遭到了怎樣的對待。再有,就是他曾經看過黃水仙的舊傷。但和祁妄現在的情況相比,依然是不值一提。

而這僅僅是一處新傷。其他地方,也並不是光潔的皮膚,而是數之不盡的其他傷口。

懷揣著覆雜的、想要看著祁妄好起來,或者至少看到他重新睜開眼睛的心情,容禮沒有提回內城的事情,而是到了基地。

他也算是守望者的編外人員。到了地方,自然有房間給他住。只是所有人都忙忙碌碌,救人的救人,安置礦工的安置礦工。後者們是不可能回到諾亞城了,守望者們不想傷人,但也不可能放知道己方那麽多信息的人回去。所以,擺在礦工們面前的是兩條路。

要麽留下來,加入訓練。要麽就像是曾經擺在孩子們眼前的第二個選擇一樣,與其他地下人一起生活。

對礦工們而言,兩個選項都不算好。他們的反應出奇的一致:指天發誓,用盡一切言語懇求,說自己一定不會透露任何事情,請守望者們放他們回去……

當然得不到回應。到後面,守望者們幹脆把人關起來。一日三餐還是照常提供,但有人想要絕食抗議的時候,聽他們也並不在乎。實在被煩到了,還會嘲諷:“絕食就絕食,關我們什麽事?要不是為了護著他們,祁妄、盧順他們怎麽可能……”

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不過所有人都明白。

容禮聽著,腳步微微停頓一下,看著礦工們慘白的臉色,到底什麽都沒說。

他和往常一樣,又去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祁妄。

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恢覆了。基地裏的醫生為他清理了傷口上被汙染的地方,換上新藥。到現在,明顯已經在往好了長。只是回來了這麽多天,祁妄的眼睛依然緊閉著,沒有睜開的趨勢。

容禮對此十分擔憂,其他守望者倒是顯得平靜。容禮去問,也只得到一個“沒關系,他會好起來”的答案。

到後面,容禮逐漸明白了。這種情況對於祁妄來說恐怕不是第一次,基地已經有了應對經驗。至於他們為什麽不告訴自己,恐怕還是“級別”問題。

守望者們不是不信任他。否則的話,就不會把基地向他敞開。但是,祁妄身上明顯隱藏著秘密。這份秘密,不是所有人都能知曉。

想通此節,容禮的心情反倒平和下來。還是那句話,他自己也是帶有秘密的人,當然不可能要求別人把所有事都告知自己。不過,這麽一來,回內城的事情應該就要提上日程了。

他去找孫既提了一句。孫既並未阻止,而是問:“你還回來嗎?”

容禮:“……”他仔細想了想,“應該還會回來。嗯,主要看我能為基地做點什麽。”如果需要他繼續待在諾亞城裏,容禮也不會拒絕。

孫既聞言笑了下,說:“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容姝倒是和我說過你一來,能做的事情就又增加了許多,不過這會兒真的太忙太亂。”講話的時候,他撓了撓頭發,“那行,我去幫你準備一下。”

容禮朝他道謝。

至於孫既話中的“容姝”。這幾天,他也和對方見過面。

當初在孤兒院認識的夥伴活了下來,還在很多年後與他重逢。容禮不得不感嘆命運的神奇,除此之外,就是覺得他們實在幸運。

容姝和他隱晦地提過,被買走之後,他們經歷了十分不愉快的事情。容禮有所猜測,不過出於尊重,沒有多問。

總之,在營救成功的第三天,他再度踏入外城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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