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仙俠修真(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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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後知後覺。

自己剛剛那話, 落在前輩耳中,豈不是……

他連忙補充:“像我與前輩這樣的狀況,屬實是可遇不可求!”

又想, 當初還記掛過呢,如果我能當前輩的徒弟, 該有多好。

可現在,前輩雖然仍能指點他修行, 可修為畢竟要低於他。歲星再怎麽有意,也知道,這話說出來, 實在太尷尬。

不能提起。

他懊惱。而玉眠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裏似乎有一點光彩慢慢暗淡了下去。

原本以為, 歲星那麽說, 就是同樣對他有意, 於是暗暗試探。

玉眠雪低頭, 到底把那口茶水喝了下去。

再到第二日, 仍然是先鬥法,再去茶攤上休息。

短短幾日,越無虞進步飛快。

歲星明顯地察覺到,與自己和前輩交戰時, 對方的修為在越來越低。

這意味著, 越無虞已經越來越不需要境界上的優勢。

對方的進步,激發起歲星的好勝心。

作為劍修,與人爭鬥, 提升自己, 原本也是修行過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像是越無虞這樣的對手, 可遇而不可求。

有恰到好處的實力, 也有與人練手的需求。最重要的是,仙君總是不遠不近地看著。他們可以全力以赴,同時也不用擔心傷到彼此。如此一來,自然能放心大膽地使出所有招數。

約定的時間結束了,歲星的戰意卻沒消散。

後面到了茶攤上,他心頭仍有躁動。

這回,不用順著前輩的目光,換做他自己不住去看仙君與越道友。

仙君原本就是和善的脾氣,到越道友面前,似乎又添了一重耐性。兩人講話的時候,臉上都是笑意,像是自成了一個小世界,旁人完全無法打擾。

在這個小世界裏,仙君擡手,似乎是擦去了越道友額頭的一點薄汗。

越道友身形因為仙君的動作微微凝滯。歲星清晰地發覺,短短一瞬,一股緋紅色從對方的脖頸蔓延出來,一直到耳垂。

他本能地意識到,自己不該再看了。

歲星咽了咽唾沫,轉回目光,胡思亂想。

——雖然我和前輩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前後輩關系,但是,也許仙君與越道友和我們並不相同呢?

說到底,前面那些猜測,都沒有什麽真憑實據。

不過,歲星又覺得,如果那兩人真的是道侶,大約不會直到現在都不與自己和前輩說起。

他冥思苦想,須臾之後,恍然大悟。

也許——

還沒想完,就嗅到了細細的甜味。

歲星低頭一看。原來就在剛剛自己陷入思緒的剎那,玉眠雪取了一碟點心,擺在自己面前。

隨著越無虞的回歸,茶攤上出售的食物種類也多了起來。眼前這個便是一例,一樣樣精巧的點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別說是趕路的修士了,就連右陽城裏的人,也會特地來到城外,在茶攤上小坐些時候。

他歡歡喜喜地道了聲謝,再一口一個,快速吃了一半兒。

剩下一半兒,當然是給玉前輩。

可是,剛把盤子推過去,歲星又察覺不對。

前輩又在看仙君了。

歲星心裏念叨了幾句“非禮勿視”,到底也轉過頭去。

還好。方才那種暧昧的,似有隱隱躁動的氛圍已經消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寧和樂。

仙君面前也有一盤點心。

在歲星的目光中,越無虞正端起茶壺,給觀瀾倒了一杯茶水。

瀾哥沒有明說。不過,越無虞覺得,自己閉關準備渡劫的那段時間,觀瀾應該過得不太習慣。

所以在那之後,每當自己拿出什麽東西,瀾哥的眼睛,都比從前亮上一點。

很可愛。

他忍耐著心頭多做些什麽的沖動,依然保持著平靜,與觀瀾說著今日鬥法中的感悟。

觀瀾聽得很仔細,以至於都沒留意到,自己唇邊多了一點點心渣。

還是越無虞的目光在上面停留太久,觀瀾才後知後覺:“……呀。”

他失笑。

“這裏面是不是加了新東西?”話題被順勢轉開,觀瀾用手指抹過點心渣,再用舌尖輕輕舔去。

他聽到越無虞悶悶地“嗯”了一聲。觀瀾端詳對方,安慰:“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歲星和玉眠雪都是在修行路上走了多年的人,尤其是玉眠雪。我原本覺得,你能在修為不變的情況下,和他們打成平手,都算好事。結果到現在,”他唇角微微勾起,“你做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很多。”

聽著他的評價,越無虞迅速笑了一下。

原先略有沈寂的氣氛被沖散了。越無虞幹脆提問,觀瀾從前是怎麽修行。觀瀾陷入回憶,神色倒是沒因再度提起三十三重天而有什麽變化。

從頭到尾,歲星沒聽到兩人講話的聲音。可他們之間氛圍微妙的變化,還是讓他有了某種模糊感覺。

也許這就是……準道侶?

他剛剛想完,一轉頭,面前就多了一杯茶水。

歲星一怔,擡頭去看。

他對上玉眠雪平靜、沒有絲毫不同的目光。異樣的情緒在歲星心頭蔓延,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又發覺,前輩的視線,似乎若有若無地停留在自己唇角。

從未有過追求道侶經驗,從歲星的話音中得到些許靈感,覺得是否可以在觀、越二人的相處中汲取靈感的玉眠雪:“歲星?”

歲星瞳仁驀地縮小,手一推桌子,竟然是直接站了起來。

周遭還是熱熱鬧鬧的講話聲。他們這邊的動靜不算大,除了玉眠雪,怕是無人留意歲星的不對。

眼看玉眠雪的眉尖一點點攏起,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麽。歲星先一步開口,急沖沖道:“前輩,我忽然想到——”

不,他什麽都沒有想到。

他僅僅是覺得很亂。像是有什麽既定的想法被打破了,可歲星的思緒還是混沌的。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不願意現狀被改變。可是,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逃避什麽。

歲星快刀斬亂麻,道:“有些事要做。”

這借口太拙劣了。幾乎在說出口的瞬間,歲星就開始懊惱。但是,來不及了。

他倉皇地對上玉眠雪的目光。原本以為,自己會從中看到不解,困惑,乃至受傷。沒想到,玉眠雪僅僅是平靜又溫和地看著他。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明白。

玉眠雪道:“嗯,那你去吧。”

歲星抿了抿嘴巴,有點後悔,說自己其實也沒什麽事情要做的沖動。但到最後,他還是離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想盡快躲開玉眠雪的目光。

心裏,頭腦裏都是麻繩似的一團。他幹脆選擇進城,把自己藏在熙攘的人群之間。

在他身後,茶攤上,玉眠雪輕輕嘆出一口氣,端起自己的茶盞,又喝了一口。

身側客人來來去去。慢慢地,天色昏暗。

差不多是茶攤結束一天營業的時候。

觀瀾對越無虞說了句什麽,越無虞往前,來到玉眠雪的桌前。

看到他,不必越無虞開口,玉眠雪先歉然道:“已經這個時辰了,我這就……”

越無虞卻問:“你和歲星,是怎麽了?”

玉眠雪看他,片刻後,微笑一下。

他的目光短暫偏轉,落在仍然坐在原本位置上,等越無虞回去的觀瀾身上。

這樣簡簡單單的動作,已經讓越無虞了然:“你們——”

玉眠雪說:“我會去找他。”

越無虞喉結滾動一下。

奇妙的默契在兩人之間萌發。玉眠雪輕輕點了下頭,又道:“越道友,你?”

越無虞聽著他的話音,背心微微燒灼。

他知道,觀瀾正在看自己。

不單如此。這會兒太安靜了,哪怕不刻意去聽,風也會把自己與玉眠雪的對話送到觀瀾耳邊。

所以,越無虞的回答非常含糊。

他說:“那我們就收攤了。明日,還是這個時候見。”

玉眠雪心中浮起淡淡了然。他拱手,算作與越無虞告辭。

看著玉眠雪的背影,越無虞心頭情緒萬千。

這一路走來,他和觀瀾見過不少種惡因,得惡果。同樣,也見過不少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不知道玉眠雪與歲星能不能也成為其中一對——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越無虞對此的預計還算樂觀——但是,他從玉眠雪的神色、話音之中,看出了鮮明的意思。

他也看出來了,自己對觀瀾,抱有與他對歲星一樣的心思。

這麽明顯嗎?越無虞略作反思。這時候,他聽到觀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無虞?”觀瀾叫了聲,“回去吧?”

他有些奇怪。玉眠雪已經走頗遠,越無虞卻還是停留在原處。

有他這句話,越無虞才回頭,露出一個笑臉,說:“來了!”

觀瀾的唇角勾了起來。一直到回了住處,都維持著一樣的吟吟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覺得,觀老板和小狼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老夫老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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