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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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幹什麽?”突如而來的失重感把路悠嚇了一跳。

“不想走我也沒辦法,只好抱著你走嘍。”

百陌北的聲音貼著她耳朵響起來,路悠耳後根一癢,脖子朝後縮,在別人看來,像是她朝他懷中鉆。

“放我下來。”路悠小聲說道。

“放你下來你還爬不爬?”

路悠:“……不爬。”

不能因為一時的困難而屈服。

“那不放。”

“不行!我臉皮薄!”

她都說了什麽!路悠抓住他袖子,臉埋在他懷裏,她已經沒臉見人了。

百陌北忍住笑:“沒事,今天爬山的人少。”

路悠不說話,只是不停地搖頭。

僵持了很久,沒辦法,百陌北只好把她放下來。路悠蹲在原地,怎麽都不肯動。

“我不抱你,背你總可以吧?”他順手拍拍她腦袋。

路悠捶捶發麻的腿,思忖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馬上中午了,別讓前面的人都等我們。”百陌北輕飄飄一句話,路悠才想起來,除了他和她,還有好多人一同來爬山。

臨近商量好的地點時,路悠讓他把自己放下來,同他一起往人群那邊走。

趁他不註意時,她偷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氣定神閑,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想到他背著自己時,速度不僅沒有變慢,反而比之前快了幾分。現在,這麽遠的路走下來,他不僅沒有流汗,反而連氣息都這麽平穩。

想到他吃飯的分量,路悠再次感嘆,吃的那麽少,體力卻如此好,真是不公平。

等回歸隊伍才知道,她和百陌北並不是最慢的,後面還有十多個同學沒有歸隊。

“北子,這邊坐。”李謙書拍拍身邊坐著的人:“齊子,朝旁邊擠擠。”

百陌北牽著路悠,坐在長凳上,同宿舍人打招呼。

路悠掏出手機,開始刷朋友圈,等刷到好幾天前的消息時,剩下的人才趕上來。

山頂的空氣很好,風景也很好,藍天白雲,視野開闊。

路悠抓起手機,四處找風景,百陌北則留下,幫忙準備燒烤。

遠遠地看見一堆石頭後,長滿了白色的花。等離得近些,才看清花的樣子,花很大,多是幾朵排在一起,白中帶粉,

路悠以前沒有見過這種花,她拍了幾張照片,打算回去問百陌北。

“這種花名叫白芨。”

路悠回頭,見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他指著那叢花,繼續笑著說道:“白芨你可能沒聽說過,不過它別的名字你可能聽說過。”

路悠靜靜地聽他講。

“白芨,其它的名字可就多了,它還叫連及草、甘根、朱蘭、紫蘭、白根、羊角七,這些名字中有沒有聽過的?”

路悠點點頭。

“這可是個好東西啊,”老人很緩慢的屈下身,揪起一串花:“要是在野外受傷了,把它弄碎了抹在傷口上,能止血。”

路悠認真看著那些花,記下它的特征後,她又看向老人。

她不認識老人,之前也從來沒見過,只當他和自己一樣,閑時爬爬山、看看風景,和同游的旅人說說話。

當老人屈身時,路悠才發現,老人的腿部有殘疾,他摘花的手上也留有疤痕。

疤痕很大,附在整個手背上,路悠不經意間瞥到那傷疤,凝視幾息,又匆忙轉過視線。

老人把她的動作看在眼中,手掌一松,花落在地上,他擡起腳尖,用力碾碎。

路悠視線放在遠處,並沒有看見他的動作。

等把花瓣碾進土中,老人笑著說道:“一個人爬山?”

路悠搖頭:“班級聚會。”

“哦,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話說到一半,他指指路悠身後:“你朋友叫你了。”

路悠以為是百陌北,她轉過頭,看到來人是李謙書時,先是不解,接著對老人告別,朝另一邊走開。

“北子媳婦,北子叫你呢。”李謙書指指遠處某個角落,路悠朝那邊看去,百陌北正隱在樹後。

“叫我幹什麽?你看我拍的照片。”說著,打開相冊,一張張翻給他看。

百陌北很認真的盯著圖片,等看完所有照片,聊到老人,路悠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後,他狀似不經意的說了句:“那個人很奇怪,以後不要理會這種人。”

路悠點點頭,並沒有把話放在心上。

* * *

這天,正在上課,手機傳來震動,路悠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藏在桌子底下點開,看到是條短信後,又合上手機,重新裝進口袋。

下了課,路悠掏出手機,點開短信,是一條快遞短信。

司徒站在一邊問道:“什麽?”

“快遞。”

“你買東西了?”

“沒有啊。”路悠一臉困惑,她最近並沒有在網上買東西,劉嬸也沒有打電話給她寄東西。

“我去看看,你先回宿舍吧。”路悠對司徒說完,背上包朝一個方向走去。

收發快遞的地方離宿舍和教室很遠,路悠到時,那裏已經排了很多學生。

路上,路悠打量著手上的袋子,思索著裏面是什麽。

袋子不大,裏面的東西摸起來像是硬紙板,很薄很硬,中間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麽。

回到宿舍,只有方琪華抱著電腦坐在床上,她把包放在一邊,坐在書桌前,找了把修眉刀隔開袋子。

袋子裏裝的確實是硬紙板,黑色硬紙板,被做成了信封的樣子。信封比平時用的大,封口處塗著一層厚厚的紅蠟。

黑色加紅色,真是奇特。

路悠小聲嘀咕了句。

她把紅蠟刮掉,拆開後,拿出裏面的東西。

信封中包著一個小信封,依然是黑色,只是不再是紙板,而是一種她不認識的、很滑的紙,

路悠拿出裏面的東西,小信封的東西很少,只有三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只能看見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地方深深地鑲嵌在一棵樹中。那樹不知什麽原因,一半焦黑一半正常。

第二張照片像是某種機器的組成部分,各種精密的部件組合在一起,其中夾雜著一些線條,仔細看,能看出是某種金屬包裹的線路。

最後一張照片翻開,路悠臉色煞白,朝後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她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眼神空洞,手指發顫,信封和照片灑落一地。

方琪華聽見聲音,疑惑地伸過頭:“悠悠,怎麽了?”

見她站在那沒動,她又喊了幾次。

“悠悠,悠悠你怎麽了?”

路悠回過神,咬咬毫無血色的唇,勉強笑笑:“沒事,不小心撞到了。”

她僵硬的蹲下身,把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來,抱在胸前,蹲在那好久沒有動。

“真的沒事?”方琪華見她一直不動,生怕她撞到了哪裏。

“真的沒事。”路悠低著頭,悶著聲音說道:“琪華,我有事出去一趟啊。”說完,也不管方琪華錯愕的表情,抱著信封跑了出去。

坐在地上,蜷縮在墻角,路悠把照片攥得死死的,抱在懷中,照片一次次被她拿出來又抱回去,下唇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痕,她絲毫沒有感覺到疼,只是眼神空洞的盯著地面。

過了很久,路悠閉上眼,再一次從懷中拿出照片,把照片磕在臉上,蓋住整張臉。

路悠睜大眼睛,眼淚不知不覺開始往下流,哭的久了,眼淚蓋住了視線,迫不得已那手背擦擦臉。

哭聲漸大,哭著哭著,路悠像是想起了什麽,慌忙把照片拿開,仔細看看背面,又翻過來,看看前面,一張一張看,生怕淚水弄花了照片。

最後,她睜大瞳孔,盯著其中的一張,捂住嘴巴,哭得撕心裂肺。

照片上是一個人,只照了上半身的人,一個熟悉的人。

他躺在一張床上,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單,映著他那張同樣蒼白的臉。

他的雙手,布滿精密的零件,路悠伸出只手指,輕輕拂過那雙手,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濺起幾粒塵土。

他的胸口,是第一張照片的縮小版,只是胸口的左側,人心臟的位置,鑲上了一顆石頭。

路悠閉眼,原來,他的心是顆石頭啊。

她對著照片,她騙自己,照片是假的,上面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怎麽能相信這種不明來歷的東西呢?

是啊,假的東西自己怎麽能相信呢?

路悠,你怎麽那麽沒出息,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別人給什麽就信什麽。

路悠,別犯傻了,都是假的。

模模糊糊中,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站的位置離自己遠遠地,她看看照片,又看看人影,淚眼模糊的笑,這人和照片上的人真像。

路悠想起,那個人看書的速度好快,自己看一本書的時間,他就可以看好多好多書,他不僅看得快,記得也快,他能把看過的書全部背下來。

他不僅看書快,做飯好吃,手工做的也好看,他還會修行李箱……

他也能蹦的很高呢。

他的速度比飛的鳥還快呢。

他……

他真的不正常呢。

路悠眨眨眼睛,豆大的淚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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