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考松鼠

關燈
一場情事完畢,蔣州幫著漢子處理完了玉米地裏的玉米桿子。

蔣州靜靜走在前面,漢子跟在後面。漢子總覺得蔣州從插自己時就有些生氣,但不知道為什麽。

到了路的分叉口,一條通往漢子的牛棚,一條通往守衛室。

漢子剛邁上一步那條通往牛棚的路。蔣州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側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漢子默默收回腳,乖乖跟在人背後。他好像隱隱約約知道蔣同生的什麽氣了。

過了一個月,隊裏的人就把玉米桿子完全收了。大都堆在自家院子裏,燒火的時候用,或者堆肥,種地的時候用。

轉眼如今四個知青已經來這裏半年了,再趕上一道冬種,就是過年的時候了,那時就可以申請返城回家過春節。

但只有表現優秀者得。縣裏給一隊撥了兩個名額。也就是說,四個知青裏面只有兩個人可以回家過年。

蔣州是肯定傍上有名的。牛隊長肯定會給他批,然後就是剩下三個人中選一個的問題。

由於大家接連勞累了這麽久,牛隊長今天放了隊裏一天假。

張超超一散隊就不知道鉆哪裏去了,下午回守衛室時,帶回來一只不知道從哪裏逮住的田鼠。

害人終沒有好下場。這田鼠就是在上次那塊地裏逮住的。

自上次玉米地裏的事後,漢子就住在了守衛室裏,準確的說,是住在蔣州的床上。

兩人蹲在屋檐下,處理田鼠。

“哎,你抓過這玩意兒的吧”,張超超見漢子牢牢盯著田鼠眼神發直,在想什麽心事的模樣。主動開口。

第一次有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小夥子,用這種隨和的語氣和自己說話,漢子有些靦腆,很少人和他說話不是打罵的語氣,一時臉竟然紅了。

張超超“…………………”。

“不是吧,兄弟,你咋這麽害羞”。

張超超第一次看見這麽壯的爺們兒害羞,黑黑的臉變竟然都滲出來了一點紅。顯然被他一說更害羞了。給他整個人都驚訝了。

漢子摸摸自己的後腦勺,見張超超要刨那田鼠的肚子。

因為張超超隨和語氣而很是感激激動的漢子。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開心和感謝。

竟然從張超超手裏粗魯的搶過那只田鼠,一下就把田鼠肚子扯暴了,血絲呼啦淌了他一手。給張超超嚇得嘴都張大了。好家夥,力氣真是大。

其實漢子只是不想讓血沾了張超超的手,沒想到動作太激動,會變成這樣的局面。他有些尷尬,心裏很氣餒,怕張超超生氣。吞吞吐吐的道歉。

“俺,俺,俺不是故意的”。

張超超到沒有那麽小肚雞腸,只是被漢子這突如起來的一招弄懵了而已,反應過來,擺了一下手。

“害,有啥可道歉的,你這不是正好省了我的刀嗎?”。

說完,他擺動了自己手上抓著的,剛才正要切田鼠肚子的刀。

漢子心裏一下輕松了,原來人沒生氣,連忙將被扯破肚子的田鼠交還給張超超,隨後是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了。生怕再發生剛才那種尷尬的事兒。

兩人又是洗腸子又是洗血的,竟然沒發現蔣州就站再他兩後面,且目觀了全程。

後面是張超超轉身拿碗時才發現後面有人,冷不丁嚇了一跳 。得虧他膽子大, 否則必須得叫一聲不可。

蔣州被人發現了也沒有什麽,看了一眼邊上同樣也被夏嚇到的漢子,什麽都沒說,直接進屋了。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張超超也搞不懂這是怎麽回事兒。往常也沒見高挑個兒走路怎麽沒有聲音呀。況且這也沒啥好看的呀。而且剛剛他回過頭時,高挑個兒也沒有被人抓包的尷尬呀。

張超超索性不想了,他招呼著一邊的漢子,連喊三遍都沒有人應。

轉頭一看才發現,原來自從高挑個兒進屋後,漢子那眼睛就一直盯著屋內。根本沒聽見他的聲音。舉起手在人的眼前掃了兩下,漢子才回神。

漢子回過神來,他剛剛隱隱覺得蔣州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是哪裏和往常不一樣。

醒過神來,他連忙給張超超道歉。張超超不在意的聳聳肩,阻止了漢子的道歉,帶著人去烤田鼠了。

他可真是好久沒吃肉了,這田鼠肉用松木枝烤起來可香了 。

而在兩人走後,蔣州從屋內走出來,站在屋檐下,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面上無表情 ,眼底沒有波瀾 。

一切是在暗流湧動中進行。所以表面就風平浪靜。

張超超和漢子一個端著一碗烤得香香脆脆的田鼠肉走進屋來。

張超超去烤肉時帶了三個碗,原本是烤好以後,一碗分一些烤肉,雖然高挑個兒沒來,但他們也不能吃獨食嘛。

但是烤好以後分肉的時候,漢子卻不幹了,當時給張超超氣得,這高挑個兒白幫怎麽個白眼狼了,連口肉都不分。

直到漢子把自己那碗肉全撥到高挑個兒那碗裏,張超超才明白過來,這不是白眼狼,合著這是只看家犬。

一進門,張超超先走到桌邊,倒了碗涼了一下午的開水喝,解了一路上的渴。

回身剛要招呼漢子喝水。漢子路上也是一樣渴著回來的,沒辦法,守衛室周圍的松樹枝有點難找。結果一回頭,剛還在身後的人不見了。

他直覺下,往高挑個兒那看了一眼,好家夥,黑漢子跟條哈巴狗似的,端著那碗烤肉遞在蔣州面前,就差吐舌頭了。

嘖嘖嘖,張超超心下羨慕,要是知道黑漢子是這麽知恩圖報的人,那當時他也得幫幫他,怪不得說人高挑個兒為啥提拔他呢,要換他,他也得提拔,就是現在先機已被人搶先,沒有用咯。

他遺憾的搖搖頭,出去了。

蔣州坐在床上看書,像沒看到端著碗在他面前的人。

漢子是個老實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以為蔣州看書太過專心致志 ,所以沒看見自己端著的肉。就往前再遞過去一些,但他也怕弄臟了蔣州的書,只是靠近一點點距離。

其實漢子也很餓,他也很久沒吃過肉了,滿眼期待的看著蔣州的同時,也在偷偷地瞥手裏那碗香氣撲鼻肉,暗暗流了不知多少口水。

那烤肉經過松枝的烘烤,帶有木枝的清香,十分誘人 。香氣會勾引漢子,但不代表就會勾引蔣州 。

什麽山珍海味都吃過的蔣州,根本不會被區區一碗烤肉所吸引。加上他看書太專註,所以沒擡頭看漢子也是正常的。

但那得是在漢子沒和他產生關系以前,肉體的關系誰也說不清,更何況也許不僅僅只是肉體。

在漢子和他產生關系後,還這樣的行為,未免有些故作之嫌嘛。

但漢子老實得過分,不知道這冰面下的清流才是真的湖水。他也看不懂這些繞腦子的東西。只知道冰面就是冰面,湖水就是湖水。

他不敢打擾蔣州看書,不敢叫人,就自己呆呆的舉著那碗肉,邊嗅香味,邊淌口水,間或眼偷偷撇幾眼。

舉得手酸了也一直堅持不放下。他是怕剛放下,蔣州就會擡起頭。他想要蔣州一擡起眼就是自己送上的好吃烤肉。他一直都想送些什麽東西給蔣州。

蔣州性子是最耐得住波瀾的,你若是能耗費精力一直堅持,那他就可以比你更堅持,並且毫不廢任何力氣。

但凡事總有個意外的這個人。

在漢子手酸澀無比,抖得快成篩子時,蔣州終於停下掃動書面的視線,以往這點時間讀完十頁的他今天這點時間讀了三頁,不到三分之一。

那雙略顯冷漠實則只是淡漠的細眼離開書本,向上看著暗那雙顫抖的手。

漢子發現蔣州動了眼看著自己的手。他連忙加上另一只手,勉強克制住那陣顫抖。討好的笑著,“蔣,蔣同志,吃,吃烤肉”,說完推了一下自己手裏的碗,示意蔣州快接過去吃。

沒有順應漢子的意思接過那碗肉。蔣州動作緩慢的把手裏的書合在一起,往後靠在床背上。

他將書放在床邊的櫃子上。手收回來握在一起,搭在曲起的一只膝蓋,另一只腿則在床上伸直。

整個過程眼睛一直蹲盯著漢子,盯得漢子心下惴惴不安,那明明淡漠卻讓人難以直視的視線,實在逼人。

“沒有筷子”,和他眼睛裏的情緒一樣冷淡的聲音。

漢子醒悟過來,才發現自己沒有拿筷子,手忙腳亂的說著對不起,再等一下,之類的話,就要去那邊碗櫃裏取筷子。

後腰忽然被禁錮,漢子停下動作,疑惑看向自己腰間。

是一只過於修長筆直的腿。黑色的寬大褲子被因那腿擡在半空而掛在上面,顯現出那腿又直又瘦又長,線條完美,沒有一點瑕疵。

腳背勾在自己後背,目光只能到達那白皙的一截從寬大褲腳露出的骨感腳踝,要看後面的只能轉過頭去。

漢子已經沒有心思去追究那勾在自己後腰的腳背是什麽模樣。他的心砰砰直跳,速度加快到可怕的速度,好像下一秒就會因心跳過快而暈倒。這樣的蔣州他從來沒見過。

與以為的淡漠隔絕,強勢,霸道,很危險。

他強壓住心跳,幹巴巴的問出心底的疑惑與忐忑,“蔣,蔣同志,怎,怎麽了”。

他實在說不出你能不能把你的腳松開這種話,心底裏認為這句話說出來會有某種幹涉到私密的意味兒,令他覺得很害羞,說不出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