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要不是黎言歸阻止,白素還真能幹出宰了肥遺一條身子餵它自己這件事。

要說這一家三口也是倒黴,當父親的最近上班不小心被帶著學會打麻將,一打起來就上癮,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打麻將。

一般茶樓這種地方幻境稍微差一點就是烏煙瘴氣的,大家都卯足了勁要贏,奈何總是輸的多,久而久之就會積聚濁氣。

其實這也沒什麽,茶樓裏面的濁氣完全算不上什麽。

問題就出在當父親的肥遺剛接觸麻將,私房錢輸的一幹二凈,差一點連褲衩兒都要沒了,所以迫切的想贏,輕而易舉就被濁氣糾纏。

才剛糾纏上一天,就讓家裏一個減肥到崩潰的兒子渴望吃火鍋染上,一個渴望生女兒的染上,沒有等他們找人類當替罪羊就被白素三人盯上。

聽說染上濁氣的妖都沒有好下場,意識到這一點的肥遺三人不跑才怪,頓時就化做原型,兩條身子在各種狹小地界扭得十分熟練,轉眼就不見蹤影,逮住它們還真廢了它們不少神。

要不是看在他們沒有害人,也不嚴重的份上,早就先揍一頓了。

面對這種癥狀不重的妖,鳳蕪都懶得把他們送進幻世,讓身殘志堅的林長風隨便找了個籠子關進去,隨便扔在院子裏一處角落。

吩咐完,他又看了眼黎言歸,體貼道:“拿塊布蓋在上面遮住。”

黎言歸真想說我謝謝你。

他坐在原地沒動,就這麽看著林長風忙前忙後,他沒有絲毫要上去幫忙的意思,甚至還不忘指揮兩句:“放那裏就行,對……好了就那個我看不見得角落。”

“你真行啊,就不說過來幫幫我?”林長風往鳳蕪身邊一坐,十分自然的使喚,“倒水。”

這話很顯然不是和黎言歸說的,鳳蕪沒什麽情緒的雙眸掃林長風一眼,他下意識挺直脊背,輕咳一聲:“幫我倒杯水,謝謝。”

就在黎言歸以為鳳蕪要拎起面前茶壺澆林長風頭上時,鳳蕪緩緩地動了,他慢條斯理給林長風倒了杯水,後者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一口氣喝幹,咂咂嘴說道:“再來一杯。”

於是鳳蕪又給林長風倒了杯水。

黎言歸:“……?”

眼前不可思議的畫面看的黎言歸有些奇怪,他狐疑的視線掃過兩人,猛然發現鳳蕪和林長風之間的氣氛變了。

以前的林長風對鳳蕪口上總是喊著‘老板老板’,實際上並沒有多麽不卑不亢,反而有種在自己家自己地盤的怡然自得。

而現在他們兩人的相處,則有點像是老友。

“黎言歸。”林長風在黎言歸面前打了個響指,“回魂了,在想什麽呢?”

摁下剛才奇怪的發現,黎言歸不假思索道:“在想你不是有自愈能力,為什麽受傷還沒有好,為了賣慘嗎?”

黎言歸不過是隨口一說,確實也有這方面好奇成分在,但是他也沒指望林長風能說個什麽所以然出來。

誰知林長風就像是突然摁下了悲傷的開關,立馬傷心道:“我這哪兒是為了賣慘?我明明就是遭到了非常規手段的施暴!”抹眼淚的時候他悄咪咪往鳳蕪那瞥了一眼,然後繼續垂淚,“我倒是想趕緊好起來,畢竟我這麽帥,但是我沒那麽快好哇!”

“行了行了行了。”黎言歸一把捂住心臟站起來,“我年齡大,受不得刺激,更見不得別人哭,上樓休息了。”

林長風楞了兩秒,站起來連黎言歸衣角都沒抓住,急得喊了兩聲:“你別走啊!礙!黎言歸!回來!”

眼看黎言歸頭也不回進了大廳,順便還掩上一半門,林長風都懶得裝下去了。

他把繃帶扯下來,就跟似棉花糖似地,再甩甩胳膊:“人類真是沒有心。”

“人類有心,但是他沒有。”鳳蕪懶洋洋道,“他現在也不需要有。”

林長風把額前垂下的發絲一把捋到腦後,殘月照下來的光鋪在他臉上,只見他臉頰上遍布的青紫如幻影般緩緩消退,如薄紗一般的銀光讓他此刻在月光下呈現出透明。

“說真的。”林長風哀怨道,“你和玄鏡下手是真的重,難道就不怕我這顆七竅玲瓏心當即粉碎?”

鳳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微微上挑的眉毛還是洩露了他此刻略帶興致的心情:“碎了也沒事,到時候我一定好好把你手腳拼回去。”

“過分了啊。”林長風說完,又重覆了一遍,“簡直過分!”他憤怒的控訴,“別以為你拿了我的紅線就可以為所欲為!”

鳳蕪一把扯下頭上紅線,夜風吹過,讓紅線浮動著卷入黑色發絲中,鳳蕪微微偏過頭:“沒有它,我一樣可以為所欲為。”

眼見鳳蕪就要松手讓紅線飄走,林長風眼珠子瞪的溜圓,一句‘你不要放手’還沒出口,只見還在鳳蕪手中的發絲突然像是活了過來一般,自動卷上他頭發,轉眼之間便將鳳蕪一頭長發再次綁好,慵懶垂在身前。

他長身玉立,閑散坐在椅子上,好看的眉眼在月色下竟有一種比平時更加攝人心魄的美。

林長風當即像只兔子一樣蹦起來:“我靠!大家都是好兄弟,沒事兒不要勾引我!”

本來還有閑心逗一逗林長風的鳳蕪臉色立即一黑,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七竅玲瓏心離體太久,腦子不好使了?”

林長風堪堪忍下罵人的欲望,目送鳳蕪離開。

直到身影同黎言歸一樣消失在客廳,林長風才收回視線,繞到大廳裏面拿了只逗貓棒出去,走到籠子前慢悠悠蹲下揭開黑布。

籠子內肥遺一家三口被鳳蕪變成一般蛇的大小,只是身體依然打結中,它們竟然還能找到舒適的姿勢,睡的相當安穩。

林長風拿著逗貓棒探進籠子在肥遺爸腦袋前搔了搔,麻癢讓它迷迷糊糊醒過來,掙紮著打了個噴嚏,擡眼看見杵在籠子外蹲著的男人,肥遺爸差點嚇的驚聲尖叫。

還好它是條見慣大風大浪還差點進局(幻)子(世)的肥遺,它閉上嘴,咕咚一聲咽下驚愕,結巴道:“這、這麽晚了,有什麽、麽事?”

“沒什麽大事。”林長風百無聊賴的轉著手中逗貓棒,他垂著眉眼,臉上輕松又愜然的表情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肥遺爸可不覺得沒什麽大事,眼下他被關,乖乖的接受清氣洗禮,萬萬不敢得罪這個把它抓來的男人:“您一定有事……”

林長風哎呀一聲,笑瞇了雙眼:“讓你發現了。”

肥遺爸:“……”

演技浮誇的他都要信了呢。

林長風捏著逗貓棒在它媳婦兒隆起的蛇肚子上輕輕拍了拍,動作很輕,不足以讓它醒來,但是卻讓肥遺爸眼皮狠狠一跳。

眼前這個男人和白天時候看見時簡直判若兩人,這會兒的他竟然有那麽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那看似隨意拍打的動作充滿威脅,仿佛下一秒就能當著他的面解剖出它未出世的孩子。

肥遺爸渾身神經都繃緊了,一句‘住手’哽在喉嚨口蓄勢待發。

誰知下一秒林長風扔了逗貓棒,竟然好奇的問了句:“你老婆懷了幾條肥遺?”

沒有出口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卻還是失了聲:“啥?!”

“問你老婆懷了幾條肥遺。”林長風學著黎言歸平時不耐煩的樣子嘖了聲,“很難理解嗎?”

“沒、沒有……”肥遺爸瘋狂搖著蛇腦袋,“就懷了一閨女……”

林長風哦了一聲,目不轉睛看著那條隆起肚子的蛇,喃喃道:“還以為懷了好幾條呢。”

“您說什麽?”

“沒什麽。”林長風顯然沒有繼續聊下去的興致,他隨手關上黑布,走到神樹下時,他隨手扯了條當初掛在上面的紅線。

原本鮮紅的線已經有寫為褪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林長風仰頭瞧了會兒這棵盛放的神樹,繞在指尖的紅線倏然變成一只紅色蝴蝶,翩躚到神樹枝幹上停下,然後變回紅線的模樣,垂掛在上面。

“於桃花樹旁……”

搖搖頭,林長風雙手保住後腦勺吹著口哨回了大廳。

咖啡店門驀然關上,最後一道燈光也在時間流逝中熄滅,月光下只剩下散發粉暈光芒的神樹溫柔綻放,溫柔又強大。



第二天一早,黎言歸頂著昏沈的腦袋從被窩中起來,找到孜孜不倦響鈴的手機接通往耳邊一放。

一句‘黎先生您好’瞬間讓黎言歸睜開雙眼,他立馬清醒,不用對方多說,他已經迅速翻身下床,連鞋子都沒有穿就推開窗往下面一瞧,果然看見一堆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提著大包小包在院子外面打轉。

它們根本不會註意到這座咖啡廳,但是也確實到了給的地址。

黎言歸無語的抹了把臉,他差點忘了昨天鳳蕪霸道的帶著他在商場買了無數東西,多到拎不下,直接讓人送貨上門。

嘆了口氣,黎言歸正要轉身,突然身後靠來一具溫暖胸膛。

鳳蕪雙手在黎言歸身邊一抻,低沈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輕輕刮過:“睡好了?”

黎言歸順嘴說道:“老年人睡眠少,不存在睡不睡得好。”

鳳蕪:“……”

短暫幾秒沈默,黎言歸轉過身,撩起眼皮反問:“我難道不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