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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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時間明明白白寫著現在淩晨一點,就沖這條街上不散的人流,黎言歸還以為現在才晚上□□點。

個個都不要睡覺的是吧?

年輕人就是體力好,屬夜貓子的。

鳳蕪這個人天生有一種非常強大的氣場,令人完全無法忽視,甚至還會自動讓出一條路供他走來。

他目不斜視,對周圍人的目光習以為常,徑自來到黎言歸面前。

這有一種當著眾多人視線被‘獎勵’砸中的淡淡羞恥感。

黎言歸努力屏蔽掉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深吸口氣鎮定道:“老板,你怎麽來了?”

“白素呢?”鳳蕪不著痕跡看了眼黎言歸身邊的男人。

一身渾到散不去的黑色如絲如霧縈繞在男人周身,仿佛沾染上十分不幹凈的東西一般令人不適。

普通人根本就察覺不到,也並不會覺得這個男人有什麽問題,活在這個時代的妖們甚至不需要模仿就能很好融入這個社會,妖想要混跡在人類群體中,其實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

黎言歸正要說話,眼角餘光瞥見身邊男人縮小存在感默默後退的腳步,毫不客氣拎住男人衣領:“要去哪兒啊?”

“這……”男人臉上淚痕還沒幹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我不想打擾你和鳳老板嘛,所以我走。”

“走什麽走。”黎言歸哼笑,就沖這妖剛才抑揚頓挫說他墜入愛河這件事,他就不會善罷甘休,“你不是男女不忌,和鳳老板告白試試?”

男人一下就軟了腿,被拎住衣領揪著跪不下去,哆嗦道:“我、我還不想死。”

不想死剛才話那麽多?

黎言歸哼笑一聲,松手瞬間男人跌坐在地,隨即火燒屁股般蹦起來就要跑,結果被不知道從哪兒突然跑出來的白素擋住去路。

男人瞬間變臉,尖叫道:“白素!”

“是你姑奶奶我。”白素雙手叉腰,嬌笑著說出狠毒話語,“要麽就好好潛伏著不被發現,一旦被發現,逃逸可是要加重懲罰力度的,不扒掉你一層皮,都是我太仁慈。”

腳下驀地升起一陣陰風,像是為即將戰鬥的白素奏上BGM一般,將她垂在身後的長發卷起。

盡管周圍人聲鼎沸,可是突然之間他們好像完全看不見對峙的白素和男人一般,目不斜視路過,就連引人矚目的鳳蕪都不再有吸引力。

黎言歸發現,他們四個仿佛變得沒有任何存在感,卻並不隱形。

隨著時間漸漸劃走,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黎言歸逐漸覺得有些窒息,仿佛有看不見的東西朝他兜頭襲來,令他不由自主後退,撞進鳳蕪懷中。

他嚇一跳,趕忙轉身:“對不起老板,我不是故……”

鳳蕪眼睫微垂,打斷他:“叫我鳳蕪。”

“……”黎言歸有些喊不出口,摸摸胸口解釋,“我剛才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鳳蕪說道:“正常。”

“正常?”黎言歸表情呆了幾秒,他剛才感覺自己要窒息了,窒息就是快要死了,這怎麽正常!

神經病啊混蛋!

鳳蕪目不轉睛看著黎言歸,雙眸中倒映著他身影,短暫幾秒過去之後,他才仿佛透過黎言歸雙眼看到內心一般,一針見血道:“你在心裏罵我。”

還他媽是陳述句。

黎言歸心中呵呵,嘴上否認:“我沒有,別汙蔑我。”

“辯解太快。”鳳蕪冷笑一聲,“沒有任何可信度。”

黎言歸:“……”

怎麽著,罵人還得挑日子看哪天大吉才能更有可信度是嗎?

眼看自己忍不住想要打妖,黎言歸趕緊收回視線,再三告訴自己要淡定。

很神奇的是站在鳳蕪身邊之後,剛才仿佛籠罩著讓他窒息的那層紗霧奇跡般消失不見,讓黎言歸覺得安心很多。

他突然想到白素口中的濁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玩意兒讓他剛才那麽難受,現在也不是求證的好機會,他看向白素和男人,只見他剛才和鳳蕪說話的時候,白素已經開始單方面毆打那個男人了。

他被揍的毫無還手之力,還被白素捉住一只腳高舉頭頂開始甩破抹布一般轉圈圈,宛如起飛的螺旋槳,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他痛苦的求饒聲在風中回蕩。

是一幅光是看著就非常令人心裏不適的畫面。

尤其是對這裏唯一一個能註意到這場動靜的人類而言,黎言歸覺得自己對鳳蕪做出那麽大逆不道的事情還能大難不死,簡直是燒了高香。

黎言歸:“……”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稱讚一聲白素厲害還是這個妖太弱,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太可怕了。

咖啡店這幾個妖就沒有手軟的時候。

……看來以後還是要低調點,不能對他們發脾氣,萬事能忍則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想到這裏,黎言歸偷偷覷了眼鳳蕪,正好被他抓個正著:“你在看我。”

黎言歸沒有慌著收回視線,坦蕩蕩道:“確實是在看你沒錯……”

——順便思考是不是要克制一下脾氣,盡量不招惹你們,怕被做成花燈。

後面的話黎言歸沒有說出口,倒是鳳蕪聽見這話,突然眉頭一皺:“不要喜歡我。”

黎言歸:“……嗯???”

“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鳳蕪看著黎言歸雙眼,從掌心綻開的桃花緩緩躍向空中的,粉色光芒霎那間刺進兩人雙眼,他冷冷說完後面的話,“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被揍的男人在空中以一道非常完美的拋物線被扔進綻開的桃花中,進入幻世。

直到桃花緩緩碎裂,光芒不再,那道涼涼視線才終於從臉上挪走,伴隨著主人離開之後留下的淡淡輕風,終於把黎言歸短暫崩裂的理智從懸崖下拉了回來。

他臉色從紅變白,幾秒之中輾轉到青紫,一句傻逼在看著鳳蕪離開的背影硬生生憋在喉嚨中。

白素站在不遠處,指指鳳蕪背影朝著黎言歸吹了個口哨:“帥哥,走,送你回家哦。”

黎言歸氣死了,深吸口氣冷笑答道:“回家?我不如送你們進墳。”

白素眨眨眼,乖乖,怎麽突然生那麽大氣?

眼睜睜看著黎言歸走到路邊,特別豪邁的攔下一輛出租,她才如夢初醒感嘆道:“淩晨這會兒打出租可不便宜啊,黎言歸今天晚上這麽豪邁?”

“到頭來還不是我付錢?”鳳蕪偏頭看去,正好瞥見黎言歸關上門。

車開得很快,留下一陣尾氣在空中迅速消散。

“我倒是忘了老板你還給報銷打車費。”白素右手成拳在左手掌心輕錘,同時有些疑惑,“不過他為什麽氣沖沖的?”

鳳蕪收回視線,留下意味深長的四個字:“人妖殊途。”

白素:“嗯???”

什麽鬼?

夜晚馬路上滑過一抹紅色殘影,跑車轟鳴聲響徹這方天地,擦過一輛輛勻速行駛的車輛,如稍縱即逝的紅色閃電。

白素掌著方向盤,在風聲中提高了點聲音說道:“黎言歸身上確實有很淡的清氣,會吸引染上濁氣的妖,不管是在咖啡店的那只兔妖還是醫院的山豬,亦或者今晚,對他們來說,黎言歸有一種難以抵抗的特別之處。”

甚至特別到被告白,她就算是身在花花美男世界中也不忘放大耳朵偷聽。

鳳蕪手肘撐在門框上,修長手指抵住下顎,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景,沒什麽感情的嗯了一聲。

“所以……”白素突然捂住嘴笑出聲,“是黎言歸親了您,順便咬破您的唇不小心喝下您的血,所以才會突然有了能打開幻世門的能力吧?清氣也是在那時候染上的?”

聽到這個話,剛才還雲淡風輕的鳳蕪臉色明顯一黑,仿佛回憶起非常不美好的事情,卻又因為當時的畫面,唇上仿佛還有淡淡刺痛。

他舌尖舔過已經痊愈的傷口位置,從喉嚨中溢出一聲冷笑:“現在的他,在血氣散盡之時,都是絕佳的誘餌。”

白素裝模作樣的心疼道:“言歸真可憐。”



折騰到三點才睡,黎言歸早上九點還得準時起床。

累了一天再加上睡眠不足,他不管是臉色還是脾氣都非常不好,就算洗了個熱水澡沖掉一身疲憊,也只是消磨掉他一點起床氣。

他站在洗漱臺前,又洗了把冷水臉,瞧著鏡子裏面濕淋淋的面孔,黎言歸鬼使神差想起了昨天鳳蕪的話。

“不要喜歡我。”

“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

“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仿佛有高音喇叭懟在耳邊循環播放,刺耳又炸裂,一股腦紮進黎言歸耳朵中,拔都拔不出來。

黎言歸剛才還很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駭人。

所以說為什麽咖啡店的妖怎麽都這麽自戀!

為什麽!

他是盤子變的妖嗎,臉這麽大!

黎言歸氣呼呼的扔掉毛巾,叉著腰兀自喘了好幾口粗氣後,又乖乖的把毛巾撿起來洗幹凈掛好。

處理完畢,黎言歸換好衣服,到門外搭地鐵到學校。

他們班上有個同學這暑假留校,到一個已經畢業的學長公司打暑假工,涉及到編程方面一些知識拿不準便問黎言歸,黎言歸和他關系還不錯,也沒有拒絕。

就是時間太不巧了,他昨天才被迫熬了個大夜,第二天還要帶著電腦到學校赴約,又累又困還很熱,一坐下就幹掉一杯冰美式,嚇的鐘想還以為自己得罪他了。

見黎言歸招手讓服務員再來一杯冰美式,鐘想還算是了解黎言歸,便不說話,安靜當一個啞巴。

直到第二杯冰美式上來又被黎言歸一口氣幹完一半,眼看他臉色好不少,鐘想才輕舒一口氣說道:“你今天起床氣有點重啊。”

任誰被一個自戀狐貍精的話折磨一晚上沒怎麽睡著都不會有好臉色。

想到這裏,黎言歸唇角溢出一聲輕嗤。

鐘想連忙放下疊起的雙腿,正經危坐,小心翼翼道:“大哥,要不你回去睡會兒再出來?有些問題我也不是很急。”

昨天還在微信上面求著救命,早上還使勁兒催,到這裏就不急了。

黎言歸下顎輕揚,冷著一張臉說道:“你的話,我連標點符號不信。”

鐘想:“……”

不信也好,就是那臉色怪嚇人的,他就是怕自己有點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帶著自戀的鳳老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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