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清平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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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近日好像有些春困,一個月請了兩次假未上早朝。

這對於其他官員來說或許算不上什麽,可對江懿來說卻相當不常見。

丞相大人勤勉清廉,哪怕刮風下雨也鮮少缺席,眼下接連請假兩次,倒是讓朝臣下朝後有了其他的話題。

被議論的當事人正陷在錦被中,闔眸睡得很沈,眼角泛著幾絲殷紅,雙唇顯得有些腫。

裴向雲側臥在一旁,有些惴惴不安地揪著錦被輾轉片刻,而後還是忍不住將一個吻印在老師的唇邊。

江懿眼睫顫了下,瞇著眼看向身側的人,眸中隱隱含著幾分怒意。

“師父早,”裴向雲輕咳一聲,“可有哪裏不舒服麽?”

......還好意思問。

江懿動了動唇,剛開口說第一個字時便發現自己聲音沙啞,於是眉眼徹底冷了下來,翻了個身過去,將後背對著裴向雲。

裴向雲卻不依不饒地蹭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他,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幫老師按著腰,成功地聽見那人唇齒間洩出的輕哼。

“師父很累嗎?”他低聲道,“是學生錯了,學生往後定不再這樣過分了。”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江懿恨得咬牙切齒,微微提高了聲音:“孽畜。”

裴向雲鼻尖蹭在他的肩上,看著那上面清晰分明的咬痕,心中倒是有種隱秘的歡喜:“可師父分明是很舒服的。”

舒服個......鬼。

昨天江懿去燕都郊外的一處驛站辦了點事,回府時正要歇下,卻聽見後院中似有不尋常的響動。

他警惕地摸了把短匕帶著防身,推開後門繞去了院中,還未來得及看清灌木中是否有蹊蹺,卻被人從身後環著腰抱進懷中。

那人大狗似的蹭著他的脖頸,熾熱的鼻息噴灑在他頸側。江懿幾乎一瞬便知道了是誰,咬牙切齒道:“滾下去。”

縱然裴向雲依依不舍,到底還是聽話地將老師放開,而後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江懿回眸,看見自己那逆徒一雙眼發亮,唇角抑制不住地翹著,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進屋說,”他低聲道,“有正門不走偏走後門,不把你當賊把誰當賊?”

裴向雲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聞言辯駁道:“想給你一個驚喜來著,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江懿心道他那鉆進來的聲音未免太大,但凡他不聾都是一定能聽得到的。

待進了屋,他還未說話,一個有些急促的吻便貼了上來。

裴向雲別的時候對他百依百順有求必應,唯獨親密時又變作先前那蠻橫的樣子。江懿被他強行撬開唇齒,先前還掙紮了幾下,而後發現狼崽子力氣比上次見面時又大了幾分,於是徹底不抱希望,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造作撒歡。

裴向雲與他分開了些距離,呼吸卻仍有些急促,而後親了親他的眼角:“師父,我好想你。”

江懿的聲音有些不穩:“上次見面好像也不過是幾個月前而已。”

“幾個月?”

裴向雲似乎有些不滿:“幾個月對我來說可太煎熬了。我恨不能每時每刻都看見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真的安下心來。”

江懿剛要開口,卻又被狼崽子的吻堵住了。

他蹙眉,正欲反抗,一只不安分的手卻徑直撫了上來。

“明早還......”

裴向雲細密的吻落在他的眉眼間,聞言沈沈擡眸,似有委屈:“在師父心裏,學生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竟抵不上明早的事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

江懿冷著臉道:“是,起來。”

可狼崽子卻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制著他的動作,輕車熟路地從床頭摸出一盒備好的軟膏來。

“你這次回來去見過聖上了嗎?”

江懿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和你說過多少次,回來的時候不能直接往家裏跑,需......唔......”

一滴汗從裴向雲臉頰落下。

“見過聖上了。”

他額上隱隱有青筋跳動,聲音低啞:“師父,專心。”

本來是不想縱容的,但裴向雲似乎摸準了他的性子,最後總是能讓他妥協。

逆徒一直折騰到四更天,江懿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就這樣直接窩在狼崽子身邊睡著了。

那人按得他有些癢,他瞇了瞇眼,低聲道:“滾下去。”

裴向雲卻不為所動:“師父每次第二日早上都翻臉不認人,這樣學生會傷心的,下次不要這樣了好不好?師父分明是喜歡的,連聲音都......”

瞥見江懿含著殺意的目光,他十分有先見之明地閉了嘴。

傷心?

江懿冷笑。

他看這逆徒倒是開心得很。

他動了下身子,卻覺得連腿側都被牽連著一並疼了起來:“沒有下次了。”

裴向雲只當他在放狠話,摟著人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帶著幾分饜足道:“師父好生休息,學生去給師父買些吃的來。”

江懿靠在床頭看著他冒著歡喜的背影,最後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勞心勞神,但狼崽子確實比上輩子更會體貼人了些。

他靜靜坐了半晌,到底咬牙爬了起來,隨手將外衣披在身上坐在桌案前,開始處理今日的事情。

下次決不許裴向雲再這樣胡鬧了。

江懿一邊翻著書頁一邊心中不爽。

這狼崽子平日看上去倒是聽話,可一旦胡鬧起來,卻要命得很,不將他折騰得精力盡失便不罷休,似乎恨不能就這樣天天和自己膩歪在一起。

他手中捏著筆,恨恨地在紙上批了一道,筆鋒透著股淩厲,看得出來寫字者心情不甚美妙。若那文書遞還給送來的人,估摸著那人要以為他說了什麽話惹丞相大人不悅,跪著便來上門謝罪了。

裴向雲並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中記恨上,回府後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試探道:“師父?”

江懿擡眸,一雙漂亮的眼冷冷地看向他。

他確實沒好好將衣服穿著,裏面只有件單衣,扣子也沒好好扣,露出其下隱約遮蔽著的昨日落下的斑駁。

青紅交加,襯在白皙的膚色上,徹底將裴向雲的註意力吸引而去。

老師沒束發,眼下墨絲垂在身側,那人慵懶地靠在椅子上,讓他心中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

他欲蓋彌彰地咽了口唾沫,回過神來輕聲道:“師父,我回來了。”

江懿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那逆徒卻仍踟躕在門邊,聲音中都滿是猶豫:“師父,有件事我要與你說。”

江懿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筆擱在筆架上,聞言挑眉:“又給我惹了什麽好事?”

“不是的,是......”

裴向雲的面色古怪。江懿仔細端詳了片刻,覺得那應當是某種可以被稱作“尷尬”的神色。

定然有古怪。

江懿看著他那副做錯事的樣子便知有古怪,當即撐著桌案慢慢起身,準備去床上躺會兒,懶得理裴向雲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口的話。

“師父你別走,我對不起你,我......”

裴向雲慌忙想來攔住他,可走了一半卻又停下,終於將剩下的話說出了口:“我回來時帶了一個,一個......”

他一直被遮在衣服下的手伸了出來,懷中抱著個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孩。

那小孩面色發白,瘦得像是只餘下一把柴骨,皮肉薄薄一層覆在那柴骨上,小小一團縮在裴向雲懷裏。

江懿的目光游移在那小孩和裴向雲之間,聲音忽然有些怪異,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這就是你說對不起我的?”

裴向雲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定然是想岔了,連忙找補:“不是的師父,你聽我解釋。”

他定了定神,小聲道:“方才我去買東西回來,在院墻外看見了這個孩子。他瘦得皮包骨的,我等了半天也沒等他家人來,所以自作主張把他帶回來了。”

那孩子縮在他懷裏,雙眼仍緊緊闔著,卻好像知道在說的是自己,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裴向雲的胳膊,似乎生怕再一次被丟下。

“師父,我們能收留他嗎?他太可憐了。”

裴向雲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人,又繼續游說:“看見他,我就想起那年被你撿回家的我。若沒有師父救我,我早就死了,所以我們......幫幫他,可以嗎?”

江懿挑眉:“威脅我?”

“學生不敢。”

“最好不要。”

江懿垂眸:“待明日便將他帶去孤幼局。”

裴向雲卻垂眸站在原處不動,小聲道:“我不想把他送走。”

江懿捏了捏眉心,有些頭疼:“□□並非你想的那麽簡單。既然你要養他,就必須擔負起責任,要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教他為人處世的道理,教他詩書禮樂,你可懂嗎?”

“你自己仔細想想。往後你休沐結束回了隴西,這孩子要怎麽辦?是跟著你去隴西還是留在燕都?我眼下事情也多,根本沒空教他這些,那怎麽辦?便放養他嗎?”

“養他是要負責的。他這麽小,我們要負的就是為人父母的責,而不是像養寵一樣一時興起撿回家,過兩日興趣沒了便再次把他棄之不顧,他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江懿擡眸看向自己那固執的學生:“這些你都想過嗎?想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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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宋代有孤兒院叫慈幼局,我改了一哈名砸_(:з)∠)_

狗子:師父我撿了小孩子耶!好玩!

他老師:……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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